ep67. 紅禸先知 0;31;
《死神的聖騎士》 · 글초매 · 3512 字
你要賭上性命與天使爲敵,還是交出免費的手下輕鬆獲勝。
『留下部分力量,指的應該是那些腐肉吧。』
若是如此,連無名混沌發佈的任務也能完成了。這對海莎貝而言也不算壞事。雖然只有紅色肉塊的先知會遭受屈辱和損失,但她肯定也不願進行這場魯莽的賭局。
只要談判就能實現雙贏。
艾薩克佯裝沉思片刻,嘴角浮現笑意。
要賭上各自信仰起誓嗎?
拉艾拉也扭曲着露出笑容。
好啊,給你看看能作爲信物的東西。
拉艾拉張開嘴,紅色肉塊從口中浮現。甜膩香氣瀰漫開來,連退開數步的艾薩克都能聞到。
她用指尖拈起肉塊說道:
收下吧。這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浸透紅色聖盃鮮血的血肉。
艾薩克放下劍緩步靠近。拉艾拉仍將手按在海莎貝頭頂靜立不動。當艾薩克伸手欲取她掌中肉塊時,拉艾拉的身形倏然動了——她早已伺機多時。
噗嗤!血肉爆裂,鮮血潑濺在艾薩克身上。
艾薩克被鮮血澆了個透頂,刺痛如蜂蟄般襲來,他猛地向後彈開。檢查被血濺到的皮膚,就像潑了強酸般鼓起連串水泡,又迅速平復。
怕是劇毒之物。若換作常人,怕是頃刻間就會皮開肉爛。
但對艾薩克而言,不過些許刺癢。
「呵……怎、怎麼可能?」
反倒是拉艾拉出了問題。
她從下頜到額頭裂開猙獰豁口,死死盯住艾薩克。裂成兩截的舌頭讓發音扭曲怪異。
艾薩克看着審判之劍上拉艾拉的血液滋滋燃燒,淡然開口:
但爲何將觸手收回?
拉艾拉爆血的剎那,艾薩克左臂早已蓄勢揮劍。
以撒劍術·八岐破!猩紅棘刺被劍勢撕開的裂隙間,觸手疾鑽而入,順着傷痕紋路將整座棘刺巨牆撕成碎片。迸濺的觸手化作血雨傾瀉在艾薩克身上。
紅色肉塊的先知同時操控城牆血泊中的尖刺,齊刷刷再度突起。她嗤笑艾薩克的魯莽:莫非以爲我不知你在等候黎明?即便旭日東昇,你這螻蟻也……
拉艾拉來不及躲閃,劍光瞬斬過她的脖頸。紅色肉塊先知在劍鋒觸及前就已意識到——自己的頭顱正在飛離。
本以爲仍是相同攻擊,但飛濺的血珠竟化作巨型尖刺壁壘。不僅爲阻攔而去,更尖銳地刺向艾薩克不斷瘋長。
艾薩克無意與拉艾拉長篇大論。他趁對方恢復傷口前猛然蹬牆衝出。
灼痛感襲來,她不由得蹙緊眉頭,但並未犯下疏忽艾薩克的愚蠢錯誤。反而佯裝鬆懈,緩緩合上雙眼。
艾薩克用那雙泛着紫芒的駭人眼眸凝視拉艾拉,緩緩開口。
***
艾薩克雖無法理解她莫名的情緒,卻也懶得深究。紅色肉塊的先知將全部注意力聚焦於他,猛然張開雙肩。
就在此刻,刺痛雙眸的劇痛驟然襲來——朝陽終於升起了。
他猛然舉劍起勢。
拉艾拉灑出的血液中滲透着紅色聖盃的劇毒。這是蘊含神聖力的奇蹟。
空氣被轟鳴般的聲音撕裂。不是拉艾拉,而是紅色肉塊先知在發聲。
黑夜屬於紅色聖盃,白晝卻是光明法典的領域。
『什麼?』
疑惑掠過腦海的剎那,她驚覺尖刺竟無法刺穿艾薩克的鎧甲,盡數彎曲彈開。
但焦躁感已悄然爬上她的心頭。
嗤——
她心知自己也可能重蹈覆轍,因而不敢怠慢,始終以最慎重的姿態發動攻擊。
她猛望向亨德拉克城堡底部——此前因專注應對艾薩克而忽略的陰影地帶,此刻正隱匿於山谷幽暗之中。
他的聲音帶着血腥氣。
就算敵人再多,以艾薩克現在的狀態也幾乎不可能取勝。
「我體內流淌的東西,早已和你血液中的劇毒不相上下了。」
天光漸明。雖處山谷日出稍遲,朝陽終究即將升起。
咻咻咻——!
「快看!是聖盃騎士大人!」
只要艾薩克不亮出真正的王牌,她也絕不顯露全部實力。
雷哈特伯爵率部嚴陣以待,正按艾薩克預先部署靜觀戰局。
海莎貝的屈服、歐文的敗北,以及艾薩克身爲聖盃騎士卻從未動用光明法典奇蹟的事實——
觸手自掌心爆射而出,纏繞啃噬棘刺巨牆的剎那,劍光同時裂空而出。
紅色肉塊先知垂死掙扎,奮力甩出尖刺。但艾薩克的身形詭異地動了。
艾薩克的身軀同時向兩個方向移動。尖刺刺穿了其中一道虛影,卻未能攔住另一道。
紅色聖盃鼓勵陰謀、誘惑與暗殺。她的權能自然在黑暗與隱祕中最爲強大。而這暴露一切的光明,卻讓所有力量都變得脆弱。
這棄用觸手公然對抗的姿態,讓紅色肉塊的先知霎時愕然失語。
既然艾薩克已顯露真身,此刻她也該全力以赴了。
但艾薩克吞噬了疫病神吉希萊特。若論對神聖力——尤其是對瘟疫的抗性,他早已儲備充足。加之大量吞噬過憎惡體,更有再生能力加持,拉艾拉的毒素自然無法生效。
[若不想全力應戰,我就把你碾碎在那兒!]
除非能創造合適的條件。
「彼此都沒信過對方?何必多此一問。」
[居然還有未腐朽的屍體存留嗎!]
[什麼?莫非……]
現在看看,誰纔像只被碾爆的蚊子?
紅色肉塊先知在那無數目光的注視下,感到自身權能正逐漸衰弱。
[區區人類也敢對抗天使!]
正是那股未知力量擊敗了海莎貝和強化後的歐文。
艾薩克劈開擦過臉頰的赤紅尖刺,雖想嗤笑回應,但實話說這場較量並不輕鬆。
劍刃沐浴晨光猛然閃亮。
觸手纏繞的漆黑利刃劃出刁鑽弧線,瞬間劈開她的面門。本想腰斬,這已是最佳戰果。
紅色肉塊先知咆哮着用血紅荊棘叢逼退艾薩克。她早已察覺這個男子隱藏着某種底牌。
紅色肉塊的先知駭然失色,隨即聽見陣陣吶喊。
艾薩克懶得廢話,徑直衝向拉艾拉。紅色肉塊的先知繃緊神經蓄力,死死盯防可能襲來的觸手。但艾薩克偏未動用觸手——反而將其急速收回體內。
這哪是棘刺,分明是攻城錘般的巨物轟然襲來,艾薩克心知已無退路。
[沒想到竟有傳承那種子的存智者!更諷刺的是,這種子竟藏於燈塔看守者麾下?]
拉艾拉焦躁地甩動身軀揮臂。手臂裂開長痕,血珠四濺。
正是吸收憎惡後新領悟的技法——歐文曾使用過的高等劍術。
灼痛感驟然爆發。
時至此刻,一切終於豁然開朗。
紅色肉塊的先知目睹此景,渾身竄過戰慄。
在這明亮的黎明與衆多目擊者的凝視下,她連原本一半的力量都施展不出。
爛船也有三斤釘。即便是那個詭計多端的紅色肉塊先知,天使終究還是天使。
果然不出所料,艾薩克伺機而動,隨晨曦一同撲襲而來。
紅色肉塊的先知發出痛苦呻吟,對艾薩克的憎惡與暴怒徹底爆發。
『你的力量不該僅此而已!』
[原來如此!竟是這個!你的真身是……!]
『連本體都不是,狂妄什麼』
繼拉艾拉的右臂之後,左臂也被撕裂,鮮血在城牆上漫延成潭。荊棘屏障如灌木般纏裹城牆,毫不停歇地襲向艾薩克。他並未貿然突進,而是沉着地格擋尖刺尋找戰機。
他的左手陡然詭譎舞動。
[你沾了那血爲何還能站立!? ]
咯吱吱——!荊刺叢在城牆上深深紮根後猛然膨脹,無數巨型棘刺瞬間覆滿牆頭,如潮水般向艾薩克壓來。
***
拉艾拉踉蹌着扶住城牆。就在那一瞬間,她的頭顱突然歪斜,咕嚕嚕沿着牆垛滾落。斷頸處空蕩蕩地漏着風,首級砰然墜下城牆。
在城下待命的雷哈特士兵們被這突發狀況驚得鴉雀無聲。但當拉艾拉的頭顱滾到腳邊,當他們看見被猩紅荊棘纏繞的亨德拉克城堡,以及城牆上昂然屹立的艾薩克時,所有人瞬間明白了一切。
嗚、嗚嗚哇啊啊!聖盃騎士!是聖盃騎士大人!
艾薩克騎士大人斬下了魔女的首級!
古老的傳說此刻化作現實,真切地呈現在士兵們眼前。
墮落的領主、邪惡的魔女,還有前來肅清他們的聖盃騎士——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領主墮落或拉艾拉是魔女,但他們早已將亨德拉克城堡視爲刻骨仇敵。這都是因爲歐文先前指揮的騎士衝鋒。
因此,單槍匹馬迫降城堡的艾薩克,儼然就是傳說中英雄的化身。
聖盃騎士大人!艾薩克騎士大人,萬歲!
四面八方傳來歌頌艾薩克的歡呼聲。艾薩克聽着這些聲音,感到某種溫暖的洪流正在體內奔湧升騰。
艾薩克立刻明白了那是什麼。
『信仰之力?』
遠比當初對野蠻人傳教時更精純的信仰正在湧入體內。人們純粹的讚頌彷彿在爲他注入力量。雖說之前在瑟爾動用『守望者燈塔』時也曾建立偉業,但說實話並未獲得如此純粹的禮讚。
畢竟當時只是將人罵醒罷了。
『果然千言萬語不如一次實績。』
想必衆神向信徒展現奇蹟也是這個道理。
但艾薩克覺得士兵們的歡呼爲時過早——他至今仍不敢鬆開劍柄。他比方纔更用力地攥緊刀劍,死死盯住前方。
真正的戰鬥現在纔開始。
被斬首的拉艾拉竟未倒下,歪斜着身軀屹立原地。
斷頸處不斷噴湧着鮮紅的血液。
繁複卻高貴,怪誕而絕美。
這正是地上界代表紅色聖盃神性的天使——
隨後皮囊驟然撕裂,猩紅的形體扭斷骨架爬湧而出。拉艾拉的軀殼如破損人偶般癱軟在地。蛻去皮囊傾瀉鮮血現身的,是高達三米的詭譎存在。
三條手臂、三條腿肢與三截不可名狀的附肢永無休止地變換着功能。
它長着人類的四肢卻沒有軀幹,
[莫非以爲斬首就能了結?]
「爲時已晚。」
低沉的冷笑震顫着空氣。
赤血肉塊的先知。
突然,截面處的喉管如嘴脣般開合,迸發出嘶啞的聲音:
拉艾拉的皮膚如同泄氣的氣球般失控地蠕動着。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藏在皮囊之下,全然不顧內部的骨骼、肌肉與關節,恣意扭曲着形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