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06. 西埃羅黎明軍 0;21;
《死神的聖騎士》 · 글초매 · 3784 字
慘叫聲引來西埃羅的嘍囉,但衆人被艾薩克殺氣騰騰的表情震懾,不敢上前。西埃羅的威嚴能鎮住他們,艾薩克的威嚴自然也能。
「把那麼多人推向死亡深淵,就算沒決心陪他們一起死,至少別獨自偷生?你的命就這般金貴?這身皮肉能值幾個錢?」
艾薩克揪住西埃羅一隻耳朵狠狠拉扯。
耳廓漸滲血珠,他本可瞬間撕下這塊肉,卻刻意收着力道,只爲延長這份痛楚。
西埃羅慘叫着向手下求救。
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一名男子正要邁步上前。
「那、那個…聖盃騎士大人,西埃羅祭司是爲了更崇高的目標……」
「再吵一句,每撕下一塊肉就塞進你嘴裏,老實待著。」
想到艾薩克不知會撕下西埃羅哪個部位,那人頓時閉嘴退後。西埃羅又喊了幾個人名求救,卻無人敢應。
「跟着你的蠢貨雖然個個沒長腦子,但終究是你帶來的人!既然指明瞭方向,你就該同行共死,憑什麼獨自逃命?」
艾薩克早已憤怒至極——西埃羅在帝國內煽動宗教狂熱,將無數人推向死亡深淵。
但他沒想取西埃羅性命。這並非一人之罪。艾薩克自己也助推了黎明軍的浪潮,罪孽不比西埃羅輕。
但若西埃羅煽動了衆人的瘋狂,他自己也必將在那片狂囂中殞命。
不該這樣逃竄。
「等、等等!我是想從外面調援軍來幫他們——!」
艾薩克的雙眼泛起紫光。他用混沌之眸看破謊言,猛地撕下西埃羅一隻耳朵。
慘叫伴着血箭飛濺。
但艾薩克根本停不下來。他氣得雙眼泛出紫光,連遮掩都顧不上了。
艾薩克攥住西埃羅另一隻耳朵。慣用拿非利魅力化解危機的祭司首次陷入恐慌,任憑他如何哀求,都被艾薩克的恐怖氣息徹底碾碎。
直到陷入這般境地,西埃羅才終於吐露心聲。
「現在開始行動,去營救困在克蘭的那四個廢物。至於你的處置方案——全看你接下來的表現。」
艾薩克猛然停下腳步。眼前赫然出現巨大的岩石峭壁,高聳的黑色城堡巍然矗立。城堡下方,密密麻麻的殭屍羣正瘋狂湧動,如黑色潮水般翻騰掙扎。這些低智商的殭屍根本越不過高聳的城牆——正是憑藉這道天塹,儘管兵力處於劣勢,克蘭的城堡至今仍在頑強抵抗。
[無名混沌正凝視着你]
嗒,嗒。
艾薩克拽着西埃羅疾衝,一頭扎進殭屍大軍。魯阿丁鑰匙凌空劈斬,首擊便砍倒數個殭屍,如同斬斷稻草人般利落。
艾薩克拽着西埃羅奪步而出,急着要糾正這個錯誤。
此刻恨不得立即處決,但此處不該是他的葬身之地。西埃羅理當死在目睹麾下部隊遭屠殺的刑場上。
若他只想着在這個世界安逸度日,很可能會淪爲西埃羅這般模樣。
「從現在起,你將爲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我會親手確保這一點。你逃不掉。就算死了,我也會把你從地獄拽回來負責到底。」
『稍有不慎,我或許也會變成這種混賬』
艾薩克恰巧知曉適用於此境的劍術。
原本自暴自棄的西埃羅,見到海嘯般湧動的亡靈潮,嚇得猛地彎腰蜷縮起來。
基礎言靈聖術。既然西埃羅能冒充祭司招搖撞騙,果然如艾薩克所料具備施展奇蹟的能力。
「除此之外我別無選擇!在這個瘋狂蔓延的時代,若不主動駕馭那股癲狂,我早被它吞噬得屍骨無存!我不過是在自身侷限中,拼盡天賦掙扎求存罷了!」
「憑什麼?我只是想活下去!你不也爲活命殺過人,幹過無數瘋狂事嗎?可我從未親手取人性命!你呢?怕是早已屍骨成山了吧!」
更不曾將自己的部下推向死地而後冷眼旁觀。
艾薩克爲其止血避免失血致死,隨後粗暴地拽起癱軟的身軀。
艾薩克揮出的首記斬擊,立即被操控殭屍軍團的高階存在察覺。亡靈集羣轟然響應,圍困城堡的屍潮瞬間調轉矛頭撲來。
艾薩克停下了動作。
艾薩克只覺得顱內陣陣發熱。
若無無名混沌的庇佑,缺了格貝爾這位良師,少卻修道院長以清廉品性撫育孤兒——自己或許早成這般模樣。
艾拉克讀懂了西埃羅的心事。
拿非利能竊取雙親的聖力——由此證實西埃羅父母中至少有一方,是執掌《光明法典》的天使血脈。
西埃羅渾濁的眼中浮起疑惑。艾薩克連這眼神也覺礙眼,反手又一記耳光甩過去纔開口。
但這並不意味着他被說服了。
他完全明白西埃羅唯此路可活,亦懂這人除卻天賦再無依憑。
***
艾薩克眯眼掃視空中盤旋的數頭幻影戰馬。能喚醒如此規模的亡靈大軍,絕非普通巫妖所能及,必定有高等亡靈藏身某處。
「等、等等!你該不會想正面突破吧?」
西埃羅發出一聲驚叫,隨即朝撲來的殭屍噴出熾烈火舌,灼熱氣流撕裂空氣,烈焰瞬間吞噬了黑影。
殭屍羣以壓倒性數量向艾薩克傾軋而來。再弱小的殭屍也具備質量衝擊力。縱然是艾薩克,被數噸壓力碾碎時也會變成肉糜。
艾薩克胸中翻湧着不快。
「嘎啊啊啊!」
『總不至於是兄弟吧…複雜的家事由我一人承擔就夠了——』
這些話尖銳得刺人卻本質謬誤。非得親手屠殺才算殺人?人類憑几句話、幾個簽名就能奪走千萬性命。而艾薩克只刃指那些率先亮劍之徒。
或許正是爲否定這種可能,怒火才愈發洶湧。
既然我能得到機會,那這廢物也該有翻身的日子。
這般厭惡猶如照鏡時瞥見自身不可饒恕的缺陷,激起暴烈怒火。
艾薩克揪住西埃羅後頸,大步流星重返焦土荒野。西埃羅踉蹌跟着,自暴自棄地循着前路挪步。
艾薩克早已打定主意要豁出性命守護西埃羅。就像無面混沌、格貝爾、修道院長,還有其他許多曾待他親厚之人那樣。
[無名的混沌正在注視着你]
否則艾薩克將永遠懷着這份不安度日。
『真正的威脅……怕是那些傢伙吧』
「且慢!既無飛龍助陣,你說的伊薩克雷亞黎明軍也不見蹤影,單憑我們……哇啊啊啊!」
「什麼?」
***
我只期盼他能在這過程中,展現出足夠的責任感。
「那你就該死在當時!」
西埃羅恨不得抹去西耶存在的一切痕跡,連帶着他遺留的蛛絲馬跡都要徹底清除。
咔嚓,卡片窸窣作響。
正因洞若觀火,才更怒不可遏。
「有何不可?」
但西埃羅只是揹負着隨時可能遭人誅殺的禁忌血脈,在瘋狂肆虐的時代裏,他不過是悟出了利用這股瘋狂的方法。
與西埃羅不同,艾薩克選擇了無名的混沌之路。他通關了遊戲,洞悉歷史將流向何方、如何演變,這才贏得了成功。
艾薩克感到後腦陣陣發緊。西埃羅的嘶吼精準刺中了他的過往。
但這般瘋狂行徑顯然無法持久。
自降臨這個世界以來,從未遭遇如此令人作嘔的狀況。我恨不能傾盡全部力量,將名爲克蘭的都市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就憑這種藉口,你也配讓追隨者赴死逃命?人渣!正是這種思想才讓西埃羅黎明軍淪落至此等慘狀!
這時無名的混沌傳來訊息,彷彿在指摘艾薩克劇烈波動的情緒。他深深吸了口氣,承認自己的憤怒確實反常。
艾薩克扯掉他剩餘的耳朵,又一拳砸爛面門,將牙齒盡數擊碎。血肉模糊的西埃羅癱軟在地,連慘叫都發不出,只從破碎的喉管間漏出嘶啞的哀鳴。
西埃羅拼死抵抗,艾薩克的劍氣勢如破竹般撕裂亡靈大軍。火焰軌跡彷彿要將殭屍軍團撕碎。
「剛纔若沒那樣做,我早就沒命了!」
我本想借此機會向西埃羅證明,這世上依然留存着善意。世界雖充滿惡意,但善意同樣豐沛。只是厄運曾與你擦肩而過——它並非全然糟糕。
「若不是這樣——我早就被光明法典發現並處死了!你明明知道!這是我唯一的活路!只有讓喜愛和崇拜我的人團團守護,才能保住性命!」
「嗚哇!啊啊!惡啊!」
因爲他同樣曾爲了在這世界生存,渴望成爲光明法典中的重要存在。
但殺死多少人並不重要。艾薩克對西埃羅所說的『爲了生存不擇手段』既有些共鳴,也意識到自己何等幸運。
他強行運轉撞擊骨肉的肢體,施展出特定劍式。霎時爆響震天,周遭殭屍瞬間被撕成碎片。
轟隆隆!雪崩劍術特有的山崩巨響席捲四方,殭屍羣如聲波般掀起連鎖波動。巨響不僅震破西埃羅的耳膜,更吸引了盤旋在側的死亡騎士們。
「啊、呃啊……嗚嗚……」
「別發愣,跟上」
艾薩克一把攙住耳膜震裂、步履踉蹌的西埃羅,邁開大步疾行。掌心早已灼痛難忍,如握烙鐵。而被阿瓦蘭契劍術碾碎的殭屍後方,更多嗜血活屍正如潮水般湧來,黑壓壓的數量遠超先前。
而這聲爆響足以成爲信號。
傳遍所有聆聽者的耳中。
咻咻咻——!幻影戰馬發出尖銳嘶鳴,猛地撲向艾薩克。艾薩克再度使出溺亡者之握,但那傢伙在千鈞一髮之際急速攀升避開。看來先前喫過虧的死亡騎士已經及時彙報了情報。
「聖盃騎士!果然是那個聖盃騎士!」
「外貌特徵完全吻合。速向阿爾·雷特瑪大人稟報。」
一名死亡騎士迅捷地朝某處飛去。但艾薩克可不打算乖乖目送對方離開。
艾薩克再度施展以撒劍術·溺亡者之握,這次速度更快,精度更高。霎時間正在逃竄的死亡騎士踉蹌着從幻影戰馬上墜落。
死亡騎士們被這前所未見的奇技驚得倒抽冷氣。溺亡者之握本是用於遠距離擒拿敵人的技法,雖威力減弱,但要絆倒目標簡直易如反掌。
墜地的死亡騎士怒不可遏,頭盔裏幽藍火焰劇烈湧動,正要張口怒吼。冷不防一柄長槍突然刺出,鋒利槍尖瞬間捅穿了他的腹部。
「西埃羅祭司大人!」
正是從克蘭要塞衝出來的西埃羅黎明軍衆人。這些原本縮在要塞裏的士兵,目睹西埃羅狂奔而來、艾薩克浴血奮戰的身影后,全都衝出要塞接應。
「西埃羅祭司大人!您沒事吧!」
「我們就知道您一定會回來的,西埃羅祭司大人!」
耳膜破裂的西埃羅聽不見呼喊,卻能清晰看見士兵們拼死衝出要塞的身影。
死亡騎士一把攥住那名民兵的頭髮——方纔刺穿它腹部的其實是斗篷,尋常民兵根本不可能穿透死亡騎士的鎧甲。
「看,你的部下。他們是你最後的機會。」
艾薩克隨即揪住西埃羅的後頸推向黎明軍,壓低聲音催促:
西埃羅雖聽不見聲音,但望着拼死保護自己的民兵們,已然明白了局勢。
但就在那一瞬,艾薩克的長劍悄無聲息地劈落,將怪物的頭顱沿中線豎直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