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14. 逃不開的稅收與死亡 0;41;
《死神的聖騎士》 · 글초매 · 3437 字
嗚——……
比密道中聽到的聲音更加低沉陰森,既似號角嗡鳴,又若泡沫破裂。與此同時湧來一陣溫暾黏膩的風。
彷彿踏足在體溫熾熱的生物體表,令人心生惡寒。
深淵之握的規模可由艾薩克隨心掌控,但無法超越彼岸色彩的覆蓋範圍。既然此刻視野盡被詭譎色彩籠罩,又能喚出何等龐大的深淵蟄伏之獸?
咕嗚嗚嗚——大地傳來地震般的震顫,空氣隨之嗡鳴戰慄。
收割者顯然也察覺到異常,突然停止對艾薩克的攻擊,警惕地環視四周。整個世界被斑斕色塊淹沒,根本無從預判深淵的利爪會從哪個角落撕裂空間襲來。
『會從何處顯現?牆壁?地面?』
兩者皆非。
天穹正在開裂。
艾薩克瞬間以爲隱藏的祭典帷幔破裂了。但並非如此。懸浮空中的巨瞳只是抬起了眼瞼。那透着月暈般暗紅微光的金黃瞳孔,僅僅是睜眼動作就讓大氣震顫不已。
『這究竟是……』
艾薩克驀然醒悟——那對眼瞳正是深淵之握的主人。
雖是自己召喚的存在,僅是對視便覺心臟絞緊,如有千鈞重壓貫頂而下。
至少是天使位階,或與之比肩的至高存在。
[無名的混沌注視着你]
無名的混沌強行解除了艾薩克的心理壓制狀態。他得以保持冷靜,繼續做出判斷。
『深淵的魔爪竟在借用天使的力量?』
而且還是依託於無名混沌信仰的天使?
那股磅礴的力量確實配得上這樣的陣仗。雖說召喚的並非完整天使,只是借來一隻臂膀或一根手指,但已然堪稱毀天滅地的威能。
但這次召喚出的似乎是包含肩部甚至頭顱的完整上半身。
艾薩克凝視着那景象,不禁聯想起搖曳的海葵。
前半段說明與往日無異,但後續文字竟憑空多了數行。
『天啊,要是那個瘋癲的精靈發現我對她的寶貝佩劍動了手腳,還不得大發雷霆?』
轟隆——咔嚓!刺耳的碎裂聲震徹雲霄,那是艾薩克從未聽聞過的恐怖聲響。他眼睜睜看着收割者的大鐮刀在眼前分崩離析。碾碎全身的劇痛遲來地席捲神經,他踉蹌墜落,單膝砸向地面。
『出去後得狠狠喫上三天……』
唰嚓——咔嚓!
艾薩克第一次看見刻有自己名字的武器。他更沒想到,這竟是艾利爾不惜用"聖劍"進行"異化"才得以鑄就。艾薩克的此番作爲,將在卡芙琳的歷史長卷中刻下深刻的一筆。
艾薩克試圖將卡芙琳收回劍鞘……但那些鋸齒狀突起的部分讓劍身再也無法入鞘。他煩躁地扯過一塊碎布,胡亂將卡芙琳包裹起來。
西埃羅的試煉似乎就此落幕。他終究將邂逅艾薩克的幸運,鑄成了奇蹟。
不,或許這種存在根本不可能被殺死。
徒手捕蚊本就不易,但蚊子一旦被真正攥住,瞬間便會粉身碎骨。收割者瘋狂揮舞大鐮刀,雖能斬傷些許觸手,可對於漫天觸手而言,這等傷害不過如同蚊蟲叮咬般微不足道。
收割者瘋狂揮舞巨鐮垂死掙扎。
深淵巨掌在原地劇烈震顫片刻,緩緩縮回虛空。
終究要付出代價。
海葵看似毫無意識地隨波搖曳,實則正用觸手瘋狂掠食浮游生物與動物蛋白質。那動作恰似這般情景,腕足翻卷攫取,觸尖顫動吞嚥,宛若水下獵手悄然進餐。
這武器註定會重生,終將再度追殺而至。
他意識到短期內絕不能公開使用這把武器,必須嚴守祕密。雖意外強化了卡芙琳,這終究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
但艾薩克心中恐懼遠勝喜悅。
「是的!遵照先生指示,西埃羅黎明軍與居民都已安全撤至城外。我來時聽聞西埃羅黎明軍的傳聞,都說不過是羣烏合之衆,誰知他們比傳聞中熱情得多,尤其是西埃羅祭司似是個靠譜之人。與謠言相差太遠,實在令人喫驚。」
失去大鐮刀的收割者,此刻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恰在此時,我與正踱步而入的埃德雷德目光相撞。
[異變聖劍·卡芙琳0;EX+1;]
纏滿觸鬚的收割者體內頓時傳來駭人的破碎聲,彷彿某種東西正被碾成齏粉。
對常人而言這無異於同歸於盡的禁術,也就是仗着再生能力纔敢如此亂來。
若真擊殺了收割者,無名義務『從收割者手中生還』理應完成。我走向斷裂的大鐮刀處,果然看見散落四處的鐮刀碎片正簌簌顫動,如同黑色磁石般向中心聚攏。
艾薩克抓住破綻縱身躍下,順着垂落的觸鬚疾速俯衝。卡芙琳的加速能力轟然發動,他眨眼間便突進到收割者鼻尖。
先前擊碎巨型鐮刀的瞬間,無數碎片或嵌或黏在劍身各處,令原本華美的劍刃如同邪惡傭兵使用的鋸刃劍般猙獰。
『系統還沒跳出任務完成提示。』
脫力的艾薩克癱軟在地,邊等待身體復原邊嘀咕:能喫的話好歹分我一口。
「簡直要瘋了……」
最終,深淵之手成功攥住了這隻『蚊蟲』。
「…….」
聖盃騎士艾薩克在擊碎收割者大鐮刀時,吸收了部分碎片。劍氣愈發凌厲,新增對生者的生命汲取效果,對亡者則附加靈體打擊特效。
他立即趕往鐮刀斷裂處,仍無法確信收割者已徹底消亡。
「先生,看樣子您果然已經解決了!我見那根不祥的黑柱消失,就猜想或許是您的手筆,果然是先生您啊。太厲害了!究竟是哪個邪惡存在召喚出那種東西的!」
『嗯?是卡芙琳?』
「啊,還有戰俘——或者說敵方頭目,我們生擒了一人。」
埃德雷德毫不猶豫地接受了這個說法,臉上不見半分疑慮。
「咦?」
『把收割者吞噬了嗎?』
他考慮過竊取大塊碎片,又怕碎片突然暴起刺穿自己的脊背。
「啊,如果說那根黑柱的話——是我召喚的。」
「視界地平線」雖威力絕倫,每次施展卻似千刀萬剮,渾身肌肉神經幾近崩斷。
即便只是局部復原,也能看出其形態規模已大不如前。但哪怕只恢復部分,也足夠讓艾薩克夜不能寐。
難以計數的扭曲觸手錶面浮現着嘴脣、手指、眼球、利齒和指爪,它們撕扯抓撓着視線所及的一切,瘋狂地墜落人間。
轟隆隆!每條觸手都堪比高塔粗細,延伸着閃電般的驚人長度。
想到未來還要多次遭遇不死教團的敵人,這份力量更顯珍貴。
以撒劍術·事件視界
屆時不可能每次都大費周章將其摧毀。
他忽然察覺手中聖劍形態有異。
兩人皆因這猝不及防的相遇一怔,但埃德雷德旋即展露明朗笑容,驅馬逼近。
「居民們都安然撤離了嗎?」
***
艾薩克這才環顧四周。方纔深思時未及細看周圍,但見埃德雷德已抵達城堡,看來計劃已然成功。
霎時間,無數巨塔般粗壯的觸手自天幕滑落,如同雷霆傾瀉而下。
艾薩克決定暫時不提及西埃羅過往的行事軌跡。
艾薩克急忙檢視劍身狀態,
[艾利爾曾持此劍馳騁戰場。以世間罕有的金屬鍛造,永不折斷亦不損鋒芒。每日三次可短暫加速自身行動。非艾利爾大戰士持此劍者,必將自刎而亡]
這是令人戰慄的觸手風暴。
「呃?」
戰幕漸褪,隱去的祭禮帷幕緩緩消散,陽光如潮水漫入廢墟。
「啊,是這樣嗎?連如此邪惡的力量都能如臂使指,先生果然非同凡響。對於強者而言,邪惡不過如同菜刀般具備實用價值罷了。」
艾薩克對着鐮刀破損處全力爆發,劍芒如血瀑噴湧而出。
艾薩克邊走邊琢磨對策,不知不覺間已踱至城門口。
收割者此刻的遭遇正是如此——只不過它是被拍打的那隻蚊子。
快則半日,慢則一天便能徹底修復完畢。
無法確定能否斬殺那註定的死亡。但當深淵終於攫住收割者的大鐮刀時,我能清晰感到那透明靈體也被觸手的利爪所擒獲。
你可曾試過徒手拍打蚊蟲?
艾薩克勉強恢復了些許力氣,扶着卡芙琳顫巍巍站起身。雙腿還在不住發抖,卻仍緊盯着收割者是否徹底消亡。
「頭目?」
「正是。巴特納·克蘭,據說是萊赫平原領主,克蘭族王。明明斬首卻仍存活?或者說仍在活動?總之這類俘虜前所未見,暫且羈押。亡靈本應焚化,但西埃羅祭司請求暫留。」
艾薩克猛地瞪大雙眼,飛快地開口。
「容我見他一見?」
***
艾利爾王國軍的士兵與騎士們正如割稻草般劈倒失控的殭屍。必須在它們流竄傷人傳播瘟疫前焚燬。若任其留存,恐有新的亡靈復甦充作敵兵。
艾薩克徑直走向存放巴特納·頭顱的營帳。因是君王遺骸,不得隨意棄置,遂支起臨時營帳安置。
營房角落躺着巴特納·克蘭的無頭屍體,書桌上擺放着失去身體的頭顱。這張臉比艾薩克在遊戲中記憶的模樣蒼老了幾分。不知是因腐敗所致,還是背叛帶來的衝擊——阿爾也無從分辨。
雖然腐爛的軀體散發刺鼻惡臭,艾薩克卻未皺一下眉頭。他穩步上前,謙恭地行禮致意。原本僵立的巴特納·克蘭緩緩睜開雙眼。
「聖盃騎士啊,久仰大名了。」
即便沒有肺部,交流仍無障礙。亡靈本就不是靠聲帶發聲,而是憑藉類奇蹟的權能產生聲波。因此被迫轉化爲亡靈者,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謹向克蘭之王致意。」
「克蘭之王?在嘲諷我嗎?要塞被匪徒奪走,匪徒又被驅逐逃亡。如今外國佬與異教徒像鬣狗般爭奪此地——克蘭要塞早已是空殼,失去領土的王還算什麼王?」
「我會爲您奪回一切。」
「你說什麼?」
艾薩克語氣沉靜如深潭。
「克蘭之王此刻仍巍然屹立。雖形態有變,但您仍是正統君王。克蘭要塞永遠屬於您。」
爲保障稅收來源,艾薩克展現出驚人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