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07. 西埃羅黎明軍 0;31;
《死神的聖騎士》 · 글초매 · 3860 字
「請、請問您是哪位騎士……」
「最好抓緊時間。」
艾薩克顧不上自我介紹,只是一個勁兒地催促大家快走。這場相逢固然令人感動,但四周殭屍層層湧動,此地實在不宜抒情。黎明軍衆人這才慌忙圍住西埃羅,以他爲中心形成防護圈,沿着來時的路疾步撤離。
雖不難沿原路退回,艾薩克心頭猛然掠過不祥的悸動。
[無名的混沌凝視着你]
艾薩克猛地扭身閃避
胸腔深處驟然凝聚起無形能量,我能感受到它正尖銳地搏動着——這是直取心臟的即死詛咒。
他瞬間將長劍刺穿殭屍,猛然回頭凝視黑暗深處。
不知何時現身的巫妖,竟藏在殭屍羣中。施展即死詛咒需看清對方形貌,看來是爲縮短距離才逼近至此。
巫妖見狀大驚失色。它先是被艾薩克躲過即死咒的敏捷身手震懾,又被他從屍潮中瞬間鎖定自己的洞察力驚得心神俱顫。
最終巫妖放棄浪費珍貴的奇蹟,立刻躍上幻影戰馬,沖天而起。
艾薩克見狀嗤笑一聲,率領黎明軍衆部直奔克蘭要塞。
雖公然背對敵軍,卻再未遭襲。
死亡騎士與巫妖懸立半空靜觀其變,正苦思如何應對突然現身的"聖盃騎士"。殭屍羣的攻勢非但未加強,反倒漸趨衰弱。
『他們認定我絕無可能孤身前來』
艾薩克輕笑出聲。這本就是他刻意佈局。
死亡騎士與巫妖兩派激烈爭吵着,雙方言辭交鋒愈發尖銳,空氣中瀰漫着火藥味。
『那可是伊薩克雷亞黎明軍的聖盃騎士!怎會單槍匹馬!』
『眼下可見的僅此一人!要擒敵將,正當其孤立無援時!』
『沒見死亡騎士首領被一刀兩斷?連即死詛咒都躲過的怪物!咱們誰有本事速戰速決?』
剛踉蹌抵達要塞,西埃羅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癱倒在街道中央喘息不止。西埃羅黎明軍的戰士們見狀一窩蜂湧了上來。
而此刻瘋狂的正是他們眼前之人。
老者躬身行禮時脊柱彎成恭敬的弧度。周圍人羣慌忙湧來致謝,有人跪地泣不成聲。
「原因你很清楚。你,還有西埃羅,老實說死在這裏也無所謂。不,或許死了反而更划算。但屍體不能留,最好放把火集體自焚。跳月井也行,我會幫你們蓋好井蓋。」
看來這小子還知道害臊。
「……那能否請聖盃騎士大人用那名震天下的『天使屠戮劍術』,清除外面那些殭屍……」
雖早已知曉,但親耳聽聞的瞬間,心臟仍猛然揪緊。
祭司大人!您竟爲我們傷成這樣……
「不容樂觀。糧倉遭焚燬,月井被屍怪污染……死亡騎士整夜在頭頂盤旋,不少人被擾得徹夜難眠。」
「大家各有各的任務,都在執行自己的使命。」
「要麼同歸於盡,要麼共存共生——只有這兩條路。我不過是偶然降臨你們身邊的過客。但若你們自己無法成爲命運的締造者,這偶然的相逢終究只是轉瞬即逝的幸運。現在,是將其化作奇蹟還是付諸東流,全在你們一念之間。」
除非是瘋子,否則誰敢獨闖亡靈大軍?
艾薩克想象着他們正如此爭論。
艾薩克對加入西埃羅黎明軍的人其實並不友善。這羣人既像自願赴死的亡命徒,又常在領地裏惹是生非。
「恕我冒昧,您莫非是艾薩克·伊薩克雷亞大人?」
特拉艾爾古爾在迷霧中痛擊西埃羅黎明軍的次數絕非一兩次,或許其兇名比威名更令人熟知——領地裏竟縱容惡魔肆虐的傳聞早已傳遍四方。
德凡雖未直說"是來找死的嗎",但話裏透着這般意味。艾薩克指着被攙扶拖行的西埃羅。
德凡抬手指向要塞外牆,枯瘦腕骨在袖口微微發顫。
西埃羅顯然缺乏統御之才,真正執掌權柄者多半是眼前這位老人。
***
若有騎士出征,需配備侍從、扈從,還需輜重隊運輸軍糧。
這褻瀆神靈的荒唐招式名究竟從何而來?定然是某個企圖狙擊艾薩克的邪祟所創。縱使說是紅色聖盃的陰謀,我也深信不疑。
就算艾薩克真的單槍匹馬前來,也不過是多添一名聖騎士的戰力;若是率衆而來,保留實力纔是上策。在這支浩浩蕩蕩的大軍面前,多一個艾薩克根本改變不了戰局。
衆人圍着西埃羅啜泣撫摸,檢查他的四肢傷勢。
「那聲名赫赫的伊薩克雷亞黎明軍何在……」
不死教團的亡靈們素來青睞耗費漫長時光構築的周密計劃。突發狀況下,權衡局勢遠勝貿然冒險。
『這老者應是二把手或實權人物』
『呵,倒也算不上愚蠢。』
我…我真該死…竟曾懷疑過您。祭司大人傷痕累累的模樣令我們無地自容……
「沒錯。」
『畢竟不死教團擅長派遣精銳小隊。』
待到啜泣的淚海漸趨平靜,西埃羅黎明軍中幾道目光轉向了在喪屍羣中鏖戰的那位『救世主』。最先迎上前的是位面容精悍的老者,他雖形銷骨立,卻透着絕非庸常之輩的凜冽氣度。
「如何稱呼?」
「……原來如此。那您爲何還要來這裏?」
其實西埃羅身上大半傷痕都是被艾薩克揍出來的——衝進殭屍羣時不過被撕破了衣角。但在追隨者們眼中,這些傷口全然成了"西埃羅祭司爲迎接救世主而遭受亡靈重創"的勳章。
「來給那傢伙挑個風水寶地。」
於是西埃羅越發羞得抬不起頭。
「坦白說,我根本不待見你們這幫人。」
德凡近身侍奉西埃羅多年,自然察覺到他曾逃亡的事實。也心知是艾薩克強行將他擄回。但若將艾薩克視爲『救世主』,確實仍教人疑慮叢生。
「叫我德凡便好。」
更重要的是,此地距離不死教團的領土相當遙遠。他們應當會避免計劃之外的戰鬥。
這顯然不是什麼好消息。
「這叫什麼話……!」
「這種瘋狂劍術根本不存在。我一個人怎麼可能對付得了。」
「外面那些殭屍原本只有半個軍團的規模。都是那些逃亡者逃跑時被感染才膨脹到這種程度。自從西埃羅祭司外出求援……不,是去請求救贖後,數量更是暴增。」
失去控制的殭屍會變得遲鈍孱弱。若試圖圍捕艾薩克反遭壓制便是荒唐之舉,若驅使屍羣進攻,又會使這片荒野中『可能潛伏』的伊薩克雷亞黎明軍失去屏障。
艾薩克輕鬆潛入克蘭要塞,整個行動一氣呵成。金屬大門吱呀開啓的剎那,他聽見風中傳來機械運轉的嗡鳴,鼻腔裏鑽入鐵鏽與魔能混合的腥氣。腳步踏在覆霜的臺階上發出輕響,他屏住呼吸,隱入陰影。
「要塞現狀如何?」
人類軍隊很難實現此類精銳派遣。
換言之,他們根本不敢妄動艾薩克。
「果然如此。久仰閣下赫赫戰功與威名。」
說着朝德凡投去冰冷的目光。
這與實際情況相差無幾。
然而老人並未顯露異樣,反而謙恭地引導艾薩克走向要塞深處。他一面指示醫護照料負傷的西埃羅,一面下達防守指令,舉手投足間盡顯老練作風。
德凡的表情瞬間凝固。他心知肚明不僅是艾薩克,帝國絕大多數民衆對他們的觀感都極其惡劣。
我們始終相信您會回來!我多次堅持說您定會帶着援軍歸來!
艾薩克邊邁步邊問。德凡揉着太陽穴喃喃應答。
「……恕我冒昧,聖盃騎士大人是獨自前來的嗎?」
儼然將祂視作降臨塵世的救贖之光。
西埃羅的耳膜已被震破,聽不清任何話語,但他能感知到四周的氣氛——至少那並非充滿怨憤的氛圍。
「但我既然給了西埃羅機會,自然也會全力協助你們。」
克蘭要塞依然屹立在風暴中,猶如驚濤駭浪裏的一葉渡船,隨着肆虐的狂風劇烈搖晃。浪濤轟隆拍打着石牆,雨點噼裏啪啦砸向塔樓,整座堡壘在雷聲轟鳴中發出吱嘎作響的呻吟。
德凡突然停步問道。
艾薩克掃視着德凡和西埃羅身旁的黎明軍士兵,開口說道。
但不死教團截然不同。
不死教團無需『補給』概念,兵員數量更可隨時『就地徵召』。
這雖稱得上便利,但反過來說——只要殲滅少數死亡騎士和巫妖,戰事便能即刻終結。
「沒錯。」
死亡騎士們只能靜默地注視着艾薩克。
***
不死教團戒備的『聖盃騎士可能召喚的光明法典大軍』並未降臨。察覺受騙的死亡騎士們勃然大怒,整夜盤旋疾飛,展開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猛烈攻勢。西埃羅黎明軍衆徒從當夜起,就不得不直面"生物武器空襲"這個陌生而殘酷的戰爭概念。
轟!轟!墜落的殭屍砸向屋頂和地面,每次撞擊都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大多數剛接觸地面就摔得粉碎,少數僥倖存活的也完全喪失了行動能力。由於命中率太低,這些墜落物甚至沒能砸中城牆上的士兵。
但這波攻勢確實沉重打擊了守軍士氣。與此同時,殘存殭屍的墜落更是徹底點燃了克蘭城內民衆的怒火。
「再這樣下去,怕是要激起民變了。」
西埃羅黎明軍雖弒殺克蘭國王、強佔要塞,卻只掠奪百姓財物,並未大肆屠殺。
居民們雖然被西埃羅黎明軍嚇得不敢作聲,但面對不死教團亡靈大舉入侵的攻勢,很可能會湧現出『不如殺死黎明軍主動投降』的呼聲。
「那、該怎麼辦纔好?」
此刻藉由奇蹟恢復聽力的西埃羅觀察着艾薩克的臉色問道。
他凝望着在夜空中盤旋的死亡騎士——那些像聖誕老人分發禮物般從屍袋裏拋撒染菌殭屍的夜行者,低聲嘟囔着。
「話說他們爲什麼不直接降落?總不至於是怕了我們這些守軍吧。」
若死亡騎士乘着幻影戰馬俯衝至城牆,鎮壓行動頃刻便能完成。只需斬殺部分黎明軍填補亡靈數額,甚至無需形成合圍。
艾薩克對西埃羅的疑問投去無語的一瞥。
「克蘭要塞受聖佑奇蹟庇護。未經許可擅闖者,必遭反噬。」
西埃羅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彷彿首次聽聞此事。
佔領克蘭要塞並固守至今,你竟不知此事?也是,要塞所受的祝福奇蹟雖威力非凡,卻因不在《光明法典》疆域內而鮮爲人知。若西埃羅早知曉,或許就不會拼死逃命了。
每當殭屍墜落時,地面就會化爲泥沼——這似乎不僅是墜落衝擊所致,更蘊含着奇蹟魔力的影響。換言之,若不展開傳統攻城戰或破除祝福奇蹟,恐怕難以攻克這座城池。
而這兩種戰術對以精銳著稱的死亡騎士團都極爲棘手。畢竟殭屍大軍根本不可能製造出任何攻城器械。
「看來不會輕易被攻破啊。所以他們纔要煽動居民叛亂……德凡,黎明軍現在如何補給?」
「啊,有些是從初期佔領的倉庫裏私藏的……」
「全部解開。」
「此戰絕不可能持久。教廷的黎明軍主力正在逼近,不死教團也心知肚明。他們定會不惜代價在援軍抵達前破城。立即開放壟斷的糧倉,返還全部掠奪物資。嚴懲違令者,向民衆謝罪。」
「什麼?要守城就得考慮長期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