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77. 戰爭逼近的號角 0;21;
《死神的聖騎士》 · 글초매 · 3842 字
隨着追獵赫卡忒莉魔女的行動終結,邊境恢復安定;當索爾特安公開聲援阿爾迪昂後,王權的支持度達到了空前高度。
此刻人們已能嗅到空氣中瀰漫的血鏽氣息。
艾利爾王國分裂的四股勢力中,已有三方臣服於同一陣營——這個事實意味着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如今只剩下最後一股抵抗力量——聖地艾利昂的守護者喬治率領的反叛軍。
空氣中瀰漫着硝煙的氣息,每個人都聽見戰爭逼近的腳步聲。
而聖盃騎士正站在這場風暴的中央。
雖然部分貴族對聖盃騎士推崇備至,仍有不少人心存疑慮。理由種種,歸根結底無非是那句老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尤其是那些被突然闖入的外來者奪走榮譽與戰功的騎士們,眼底燒灼的妒火幾乎要迸出火花。
此刻,這位集艾利爾王國騎士們嫉妒與敬重目光於一身的聖盃騎士,正爲棘手的鷹派事務頭疼不已。
『這種事情我真的應付不來啊。』
當初就連天使、公爵甚至皇帝親自出面施壓,才勉強推動他與莉安娜的關係進程。若非如此強大的推力,艾薩克恐怕早就逃之夭夭。
這樣的自己居然要給別人制定戀愛策略?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還不如讓我去追求莉安娜呢——至少還能仗着這張臉硬着頭皮試試看。』
但那樣不僅會讓我無顏面對伊索黛,更會讓局勢變得愈發複雜。
想到若埃德雷德是拿非利成員反倒省事時,艾薩克意識到枯坐於此已無濟於事。
『先做力所能及的籌備。現在縱然有心,環境也不允許。』
艾薩克委託埃德雷德派出信使,向莉安娜傳遞"和平談判"的提議。
總得先讓兩人見面,無論促成姻緣還是改寫歷史。
其他騎士們自然歡欣鼓舞:"陛下終於要準備討伐喬治了!"在艾利爾王國,"和平談判"向來是"投降協商"的外交辭令,更是宣戰前的慣用藉口。
唯有艾薩克與埃德雷德心知肚明——此番密信暗藏聯姻試探。
只爲拋灑尊貴的鮮血,換取一把沾滿泥土的榮光。
「我宣佈,爲收復聖地艾利昂發起聖戰!」
放任城門被衝破本是死罪,但若來者是傳遞軍情的驛馬,騎士們也難免猶豫。更何況在臨戰之際,若馬背上王族紋章的旌旗有所損毀,那種不祥預兆帶來的後果將不堪設想。
「舍妹?啊,是蕾娜·希爾德的兄長吧。」
「情況不太對勁。」
初抵艾利爾王國就前來挑釁的蕾娜·希爾德,終究給艾薩克留下了深刻印象。沒想到她兄長亦是騎士,竟是執掌阿爾迪昂騎士團的團長。
「處理得當。但下次須全力攔截。任何未經許可闖入城堡者,無論緣由都應立即制止。」
埃德雷德望向艾薩克。可這位異國人此刻也無計可施——若在激憤的騎士面前主張和平,恐怕立即就會血濺五步。
「兄妹二人皆爲人傑,春府將想必深感欣慰。」
此時遠處傳來令人不安的呼喊聲。
雨點開始三兩落下。晨起時便見烏雲壓境,莫爾斯所說的春汛似乎真要來了。
即便在艾利爾王國浴血史上,如此駭人聽聞的暴行亦屬罕見。
唯有一方徹底湮滅,這場戰爭纔會終結。
這時埃德雷德猛地攥住他的斗篷。那隻手正劇烈顫抖着。
看他理所當然認爲和談會破裂的樣子,果然是艾利爾教信徒的做派。
敞開的袋口猛然滾落一顆頭顱——正是埃德雷德派出的傳令騎士。那雙死不瞑目的耳廓上,竟用鐵釘貫穿着一封未拆火漆的國王親筆信。
「竟敢虐殺傳令官!」
艾薩克和埃德雷德早已無法控制這沸騰的局勢。
激動的蕾娜·希爾德"錚"地拔劍插地高喊。雖犯下在王前亮劍的大忌,這卻是艾利爾信徒特有的諫言:若不應允,寧可引頸就戮。
當然,喬治軍送出這份「回禮」時,定然堅信自己纔是最後的贏家。
練兵場頓時陷入死寂。
雷鳴般的歡呼驟然炸響。艾薩克擋在埃德雷德身前——他絕不能任由狂躁的金屬浪潮吞噬國王。
***
「正在訓練嗎?」
「遵命!卑職定當謹記!」
「正是阿爾迪昂騎士團長。當初分裂儀式曝光時,他率先率部駐守喬治領地邊境線,如今爲備戰事宜奉召回歸。」
陛下!請宣佈聖戰!爲淨化聖地艾利昂而發起的聖戰!
雖說艾利爾人向來慣用刀劍而非脣舌解決問題,但此舉意味着對方連投降或妥協的機會都不願給予。
騎士揮劍斬斷皮袋鎖釦的剎那,突然臉色鐵青地連連後退。
「正是!」
就在檢查驛馬狀況時,負責看守城門的騎士們慌忙跑來稟報。
「啊,我們正在進行險地適應性訓練。德爾弗裏克·希爾德團長說艾利昂周邊氣候潮溼,而且冬季即將結束,得提前防範春汛和融雪造成的泥沼地帶。」
熾熱的空氣中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怒吼。
「傳令兵到!」
數名騎士受氣氛感染竟紛紛效仿。唯有德爾弗裏克與莫爾斯因恪守身份靜立原地,卻絲毫沒有勸阻之意。
「艾薩克雷亞卿!」
那驛馬狂躁地衝進阿爾德昂城練兵場,嘶鳴騰躍間才被衆人勉強制服。
「殺光叛徒!奪回聖地!」
「嗯?埃德雷德殿下既然派來了傳令兵,不正是這個意思嗎?」
他們笑鬧着,呼喊着,奔向血腥的戰場。
搜查驛馬的騎士忽然高喊。埃德雷德與艾薩克面色凝重地走近。只見空鞍而歸的驛馬散發着濃重血腥,待他們靠近馬匹,刺鼻的鐵鏽味驟然敲響警鐘。
若按常理,君主本該端坐王座傲慢地聽取報告,此刻卻容不得這般作態。
艾薩克雖也不抱樂觀預期,但仍認爲若能花時間和平解決方爲上策。這般備戰和突然的兵力調動,恐怕會給喬治軍傳遞不良信號。
他隨即高舉長劍朗聲宣告:
「定要讓艾利昂的土地浸透仇敵之血!」
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聞訊趕來的埃德雷德一路疾奔而至。
「據報告稱,有少數騎兵出現在阿爾迪昂附近,將驛馬放歸。那匹馬徑直衝向城門,由於掛着認證驛使身份的王家旗幟,我們無法用致命手段攔截。」
莫爾斯率先爆發出雷霆怒吼,剎那間點燃全場。騎士們捶甲咆哮,士兵們揮劍咒罵,整個軍營沸騰着復仇的聲浪。
「戰爭!這就是戰爭!」
「德爾弗裏克·希爾德在此!聖盃騎士大人!聽說舍妹深受您的照拂!」
「承您吉言!!」
這殘忍行徑無異於戰書——喬治家族斷絕了一切談判可能。
但見它雙眼赤紅口吐白沫,分明是遭人下藥的癲狂狀。
「看您準備春季作戰,想必是覺得戰爭即將爆發了吧?」
「喬治家族的鼠輩!安敢如此!」
每個戰士都讀懂了這血淋淋的宣言:他們不僅殺害國王特使,甚至不屑拆閱國書就直接釘回首級。
「馬鞍袋裏有東西!」
艾薩克轉頭望去,只見後方有個滿身泥漿的騎士抬手捶擊胸甲,泥點隨動作飛濺,鎧甲發出沉悶哐響。
殺害信使是極具挑釁意味的行爲。連埃德雷德眼角都浮現出憤怒與失望——期望越大,失望自然愈深。
所有人都在爲即將到來的戰爭歡呼雀躍。
啪,嗒嗒,噼裏啪啦……
眼見從基層騎士到團長全員泥濘操練的景象,阿爾迪昂騎士團的未來確實可期。不過這熱火朝天的場面,卻讓艾薩克心裏莫名泛起微妙波瀾。
埃德雷德面容沉痛地拔出蕾娜的劍,眼中交織着失望、憤怒與不安。
只因歸來的並非傳令兵,唯有亡命奔來的驛馬。
連莫爾斯都猶豫是否該斥責時,埃德雷德沉聲開口。
當艾薩克正在花園——實爲僞裝的練兵場周邊整理思緒時,莫爾斯將軍高喊着走來。他身後跟着阿爾迪昂騎士們,士兵們滿身泥濘蹣跚而行。
***
「德爾弗裏克·希爾德團長?」
戰意從阿爾德昂城席捲全城,快得像一場野火。就連最淡漠的人聽聞使者遇害都激動不已,理智派們也只是聳肩:『局面雖極端,不過終究在意料之中』
這狂熱的氛圍讓艾薩克心生不安。
「雖聽聞莉安娜·喬治作風保守,但她也以注重榮譽著稱。從未聽說會強硬到殺害使者——」
埃德雷德沉默地走在廊道里,月光將他側臉的輪廓浸得發涼。
「也許是有人半途攔截了信使。可能是喬治軍以外的其他勢力……」
「護送信使至聖地艾利昂的騎士們聲稱,他們確實進入了埃里昂要塞內部。」
「既然如此,答案只有一個——莉安娜並未完全掌控喬治軍。」
正如阿爾德昂城內存在鴿派與鷹派,喬治軍中必然也有這類勢力。其中最極端的強硬派騎士策劃此事的可能性極高。
艾薩克憶起追捕赫卡忒莉魔女時偵察過的喬治騎士團。
『他們說過,哪怕要殺了我也要阻止黎明軍參戰……』
再沒有什麼比殺害皇帝特使、布蘭特公爵家女婿、身爲復活聖者的聖盃騎士更能阻止黎明軍參戰了。兩國關係將瞬間破裂。雖殺艾薩克未遂,殺埃德雷德也難如登天
但殺死信使相對容易。只要動手製造既成事實,再煽動戰爭情緒,就足以達成目的
『爲躲避遠征寧可挑起內戰?越想越覺得瘋狂』
這件事背後肯定另有隱情。艾薩克猛然想起一件相當久遠之後的事——當玩家做出某個錯誤選擇時,勝利條件會徹底崩潰,艾利爾王國也將迎來滅亡的壞結局路線。
『但這怎麼可能現在就發生……不,預測已經沒用了。我所知的一切早已天翻地覆』
卡爾森不復存在,天使也損毀大半。艾薩克攥緊拳頭沉聲開口。
「我會重新審問當時抓獲的騎士們,或許能挖出更多情報」
他已做好弄死其中一兩人的覺悟,必要時甚至會將三名俘虜全部滅口。
埃德雷德忽然停步回首,目光掃過艾薩克。
「必要時就放手去做吧,聖盃騎士」
「戰爭無可避免。但結局絕不會如他們所願。」
這個世界的法則由神明書寫,人類不過是天使掌中的玩物。
——除非你敢起身反抗命運。
「感謝您,先生。您又一次爲我指明瞭方向。」
「但我們必須知道是誰挑起了戰爭。只有弄清楚這點,才能明白這些人爲何而死,我們又爲何而戰。」
正是聖地艾利昂所在的方向。
重整心神的埃德雷德望向遠方,眼中凝結着決絕的意志——
艾薩克的應答平淡得像在陳述常識。
埃德雷德猛地攥緊拳頭低聲呢喃:
「當然阻止不了,陛下。戰爭永遠不可避免」
艾薩克的話語讓埃德雷德黯淡的眼眸重新泛起光芒。
對他而言,這世界不過是場遊戲。一款自由度極高的"動作"類遊戲——戰火紛飛本就是應有之義。
在命運面前,人類的意志與信念根本微不足道。
說這話時,他的眼眸空洞得駭人。
「可事到如今,這還能阻止戰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