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2. 銅臭瀰漫 0;21;

羅厄克斯暴漲本身還算自然現象。就像當年鬱金香狂潮也非人爲操縱。異常市場波動引發欺詐和損失本不足爲奇

『但現代社會幾十年一遇的騙局怎麼可能集中爆發？』

這絕對反常

顯然有個心懷惡意之徒在攪動市場

這絕非一兩個商人合謀就能辦到

『難道除了我還有其他穿越者？』

艾薩克剛浮起念頭就立即否定。自己附身無名混沌教團，只因通關了除無名混沌外八大神明的結局劇情。此時冒出其他穿越者根本不合邏輯

『那麼是神明干預？』

這個可能性反而最高

那麼最可疑的對象果然還是黃金偶像商團。

艾薩克在觀看黃金偶像商團結局時，發現他們絕非通過正當手段賺錢。合法貿易不過是黃金偶像的其中一個屬性罷了。

凱特琳雖然看似毫不知情，但教團高層的決策與底層人員的處境往往存在差異。

若真如此，艾薩克可能已被捲入錯綜複雜的內部鬥爭之中。

『看來得做好多手準備再行動了。』

艾薩克掃視着那羣男子。

「你們從哪兒買的羅爾庫斯代幣？」

「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這傲慢的質問自然不是出自那些男人之口。

＊＊＊

艾薩克循聲轉頭，只見二樓窗邊有個獨眼女子正俯視着他。四周驟然增多的流浪漢與乞丐羣中，他瞥見破舊衣物間閃動着刀械的寒光。

艾薩克微微側首回應。

「誰指使的？」

艾薩克決定換個方式，只找幾個典型殺雞儆猴。

與艾薩克視線相撞的少女，艱難地張開嘴想要宣告投降。

艾薩克向二樓瞳孔泛紅的吉希萊特投去感謝的眼神，示意他重新隱入陰影。這龐然大物果真如常年棲身潮溼地下道的鼠類般，熟練地藏匿了身形。

「尤克哈爾·勒本子爵！」

「想買代幣找那些大叔。我們可不接散客生意，都是走流通渠道的。」

獨眼女子毫無鬆懈之意，點頭示意。流浪漢們立即從垃圾堆中抽出長矛，狠狠刺向扎滿箭矢的破布團。望着逐漸變得狼藉的現場，獨眼女子蹙起眉頭。

不等衆人驚呼，艾薩克的劍尖已刺穿破布，精準洞穿最近流浪漢的咽喉。他振臂掀開織物，周身竟無一絲傷痕。

不知不覺間，流浪漢們扛來的行李和破損馬車已將巷口堵得水泄不通。

身爲追尋崇高使命的聖盃騎士，決不能讓自己沾染上血腥恐怖的惡名。

「不許直視那位大人說話。」

獨眼女子僅憑身後傳來的聲音和那股令人不適的暖意，就已預料到背後的『東西』體型接近兩三米。那拙劣模仿人聲的怪物將不知是骨是刀的物件抵在她下頜處。

艾薩克長劍剛出鞘，野蠻人刺客們竟不迎戰，反而甩出破布纏卷劍刃。碎布中暗藏鐵網，尋常刀劍難以斬斷。

正因如此，專業素養過硬的傭兵才備受推崇。

『要繼續嗎？』

「是你們殺了黃金偶像商團的人？」

『絕不可如此』

求助聲終於爆發出來。艾薩克抬眼瞥向二樓窗戶。昏暗房間裏，獨眼女子臉色慘白地僵立着。

『比起那小子吹噓的能耐，實在名不副實……』

正與艾薩克交談的男人們僵在原地，這時才驚覺局勢驟變。他們試圖四散逃跑，卻被目露兇光的流浪漢們團團圍住，根本動彈不得。怎麼看都不像是專程來售賣代幣的模樣。

她並非首次刺殺黃金偶像商團的情報員。對方水平逐次提升，稍有不慎便可能反遭剿殺。

「投降…我投降！求您——」

艾薩克每次停頓都意味着又一人被利刃穿透。每記劈砍必斷人臂膀、斬人首級。慘叫聲此起彼伏，他卻連呼吸節奏都未曾紊亂，更無半點眼神交流。

艾薩克看穿她企圖用廢話拖延，利落地刺穿其左手。劇痛終於讓她吐出核心情報。

聽聞本次僱用了聖盃騎士，她更是繃緊神經。召集所有可用人手佈下天羅地網，雖篤定必勝，卻未料到勝得如此索然無味。

「對客人就這麼無禮？」

他猛然將喉頭插着箭的流浪漢踹向同夥，弓箭手慌忙舉弓時，艾薩克已旋身劈向另一個目標。刀光閃處血花飛濺，根本不留給敵人喘息之機。

突然傳來的聲音令獨眼女子倒抽冷氣。她試圖轉頭，但黏滯的空氣與腐朽的血腥味將她徹底凍結在原地。

「投降是明智之舉。雖然做得對……但你以爲手下死傷殆盡，自己能毫髮無損地矇混過關？」

「這我可說不準。不妨親自去問問本人——反正不是在天國，就是在地獄。」

傑克萊特和這羣野蠻人強盜受僱於名爲尤克哈爾的傢伙——這既不足爲奇也不反常。傭兵本就是這般貨色，拿錢時是傭兵，拿不到錢便成了山匪。

獨眼女子抬手示意。流浪漢們停止攻擊，抽回長矛。看到裹住艾薩克的破布被鮮血浸透，他們確信目標已死。但當有人掀開鐵網伸手拖拽屍體時，浸血的破布竟逐漸褪回原本的顏色。

[赤紅訴願0;S1;]

獨眼女子劇痛難忍，慌亂地點頭。皮肉燒焦的惡臭撲面而來——審判之劍的特殊效果正灼燒着她這個野蠻人的血肉。從手背蔓延的焦黑創面，這隻手註定要截肢了。

『太輕鬆了。』

這是吞噬海因克爾·古爾瑪後獲得的能力。

當艾薩克的身軀被破布鐵網死死纏縛的瞬間，埋伏在屋頂與巷間的弓手們毫不留情地萬箭齊發。

聽聞此言，艾薩克頓時醒悟——這羣人正是野蠻人教徒。真正信徒從不會將天國地獄當作笑談，唯有否定來世之說的野蠻人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從跨海北境流落至此，背叛信仰的曲折往事，生計艱難不得不帶着手下鋌而走險——連這些無關細節都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誰在那兒？」

「頭兒！頭領救命！」

她嘔出嘴裏的污水掙扎抬頭，卻撞上艾薩克居高臨下俯視的冰冷目光。

獨眼女子指尖輕揮的剎那，流浪漢們如餓狼般撲襲而來。

「留着舌頭是因爲要問話。意思是：每隱瞞一次答案，就割掉一塊廢肉。舌頭會留到最後才處理。」

「全部停手。」

獨眼女子嗤笑着答道，嘴角漾開戲謔的弧度。

破布團瞬間被箭矢紮成了刺蝟。眼見箭支接連命中毫無阻礙，一名流浪漢抬頭瞥向獨眼女子。

眼見審判之劍在傑克萊特僅存的獨眼前晃動，她發出垂死掙扎般的哀嚎。

『果然這種時候能派上用場……赤紅訴願。』

＊＊＊

這般機械碾碎生命的場景，就連慣於廝殺的野蠻人強盜們也看得心驚膽戰。

獨眼女子名叫傑克萊特。出乎意料，她竟乖乖吐露了實情。

[使用者身體暫時化爲紅霧形態，可無視地形障礙自由移動。紅霧狀態下免疫所有物理攻擊]

這個能消除物理衝擊的能力相當實用，即便遭遇偷襲也能暫時化解攻勢。雖然裹着破布時本可施展赤紅訴求脫身反殺，但那樣會暴露艾薩克化身爲赤霧的祕密。如此一來，他就必須殺光現場所有目擊者。

嗖——嗖——

「我早該想到你會走這條路。」

陰森的嗓音忽然從她腦後響起。同時某樣溼黏的塊狀物猛地將她拋下二樓。獨眼女子伴着刺耳的撞擊聲，重重砸進一樓巷道的垃圾堆泥沼中。

獨眼女子慌忙向艾薩克宣告臣服。話音未落，劍光閃過，她的右手已被斬落。淒厲慘叫再次撕裂空氣。

「說說尤克哈爾·勒本的事。」

尤克哈爾·勒本子爵乃是盤踞在瑟爾黑市的地下教父。

這惡徒仗着貴族頭銜，通過放貸、走私、黑市交易、銷贓等種種齷齪手段斂財。瑟爾黑市流通的貨物，幾乎沒有不經他手的。

問題在於，羅厄克斯事件後，這廝竟擴張商業版圖，靠着傳銷騙局、龐氏詐騙甚至虛擬代幣投機，將瑟爾底層民衆的財富搜刮殆盡。

據傑克萊特供述，如今連貧民窟的乞丐都揣着一兩枚羅爾庫斯幣，只因傳聞羅厄克斯價格暴漲時代幣也會水漲船高。

說穿了，尤克哈爾根本是在空手套白狼——販賣壓根不存在的羅厄克斯。

如此大規模的動靜，黃金偶像商團絕無可能不知情。

艾薩克略加思索後問道。

「尤克哈爾爲何要全力收購瑟爾地區所有的羅厄克斯？」

「啊？」

審判之劍倏地壓上傑克萊特左手，他驚惶掙扎着扭動身體。

「不、不是！我是沒聽清問題！尤克哈爾確實在大量收購，但據我所知根本算不上值得關注的規模！」

「不算多？」

根據傑克萊特交代的數量，確實只是九牛一毛。雖對普通人算鉅額，但比起商團交易量堪稱微末，與黃金偶像經手的羅厄克斯相比更是塵埃般渺小。

『那究竟是誰在收購羅厄克斯？』

荒謬的是，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真正掏錢的是癡迷花卉的收藏家們。

以及那些篤信羅厄克斯價格會持續瘋漲的蠢貨們。

絕大多數羅厄克斯恐怕都握在那些號稱投資者的蠢貨手裏。畢竟一覺醒來就能憑空多賺一枚金幣，誰捨得輕易脫手？價格扭曲愈演愈烈，尤克哈爾正好藉機用盡詐騙手段瘋狂斂財。

說到底，尤克哈爾的目標根本不是羅厄克斯，而是通過它製造價格扭曲。只要能掀起價格波動和投機熱潮，哪怕是別的東西這混蛋照樣會下手。

『凱特琳聽到真相怕是要目瞪口呆吧。』

「得會會那傢伙。」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艾薩克心頭縈繞着違和感。他真正要查清的是誰在收購羅厄克斯現貨。尤克哈爾借羅厄克斯風波賺錢確鑿無疑，但那只是斂財手段而非實物收購。

具體細節見面問清楚就行。雖說不可能像老友閒聊那般談笑風生。

自然還得斟酌其他可能性——黃金偶像商團當真與此事毫無瓜葛嗎？

儘管尤克哈爾靠層出不窮的騙術撈錢，但坐擁最大量羅厄克斯的黃金偶像商團纔是最大贏家。

但可以肯定的是，黃金偶像商團的情報員確因調查尤克哈爾遇害，這傢伙絕對與羅厄克斯流通鏈脫不開干係。

艾薩克垂眸看着傑克萊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