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69. 紅禸先知 0;51;

紅色肉塊的先知沒有回答。

她以沉默承受衝擊，腦海中遲來的拼圖正逐漸完整。

從襲擊發動的那一刻起——海莎貝遭暗殺、吉希萊特暗中潛入、雷哈特士兵提前設下埋伏、刻意不用觸手僅以劍術攻擊、直到她顯露真身才現出分裂儀式與守望者燈塔……

這場博弈的最終勝者，是直到最後仍隱藏着底牌的艾薩克。

雖漏洞百出難以服人，但紅色肉塊先知凝視艾薩克時，遲來的恐懼已悄然漫上心頭。

這令她止不住地瘋狂揣測。

『恐懼源於豐沛的想象……尤其對於心思縝密之徒。』

艾薩克故意沉默地注視着紅色肉塊先知。他本可炫耀如何攻破對方心理防線，卻偏不開口。

任由她自行想象恐懼，反倒更妙。

畢竟並非全無巧合。

艾薩克早已備好與紅色肉塊先知的重逢。此刻的創傷或許不過斷指之痛，但精神衝擊與恐懼將深烙其腦海。

艾薩克逼近時，紅色肉塊先知發出淒厲尖嘯。

[別以爲你贏了！紅色聖盃的佈局深不可測。她的眷屬無處不在！你不過才摧毀了其中一個！]

「老套的臺詞。」

[等我回來……！]

艾薩克聽着紅色肉塊先知聲嘶力竭的叫囂，心想天使這類存在確實難以徹底消滅。若任其喋喋不休，照這架勢恐怕能胡言亂語上百日。

但艾薩克手中還握着教化這位神志不清先知的終極武器。他拾起紅色肉塊先前彈開的那柄匕首——分裂儀式。

紅色肉塊先知一見器物便劇烈顫抖，宛如痙攣。

[你、你！]

「沒錯，正是縫你嘴巴的針。」

況且眼下需要操心的事情遠不止這一件。

若能預知結果自然最好，但無論與何物組合，似乎都不會令人失望。艾薩克沉吟片刻，最終做出了選擇。

噗嗤嗤嗤……

畢竟還要維持謙遜聖盃騎士的人設。

結束了。亨德拉克城堡至此徹底易主。

雷哈特伯爵來到沉思的艾薩克面前。

奇蹟的強化與組合。

他們目睹了全程——紅色肉塊的先知現出原形，被艾薩克斬裂，最終崩毀倒地。見證這一幕的騎士與士兵之間，瀰漫着與先前歡呼截然不同的氣息。

紅色肉塊扭動身軀企圖逃離。它遲滯地試圖汽化加速消亡，但艾薩克的動作更快一籌。

『雖然早就定好了要強化哪個——』

艾薩克感到信仰之力在體內洶湧充盈。

「不必多禮，雷哈特伯爵。」

艾薩克佇立城牆之上，凝視着亨德拉克城堡內的整頓工作。

[已發放吞噬『紅色肉塊先知』的混沌獎勵]

數值層面約提升20%，雖看似微妙，但考慮到紅色聖盃信仰的『赤紅祈願』與『汲血』均爲高頻使用技能，實屬驚人增益。

[消化完成前持續獲得祝福效果。]

＊＊＊

「真是遺憾。」

『倒不是急事，還需從長計議。』

[『紅色聖盃』信仰奇蹟威力永久性顯著增強。]

[觸發『死亡神祇內臟』特效，消化效率大幅提升。]

雷哈特士兵迅速控制住亨德拉克守軍，妥善保存證據。守軍們早已精疲力竭，又深陷精神震盪，幾乎未作抵抗，反倒需要緊急醫療支援。

而是朝拜神蹟的敬畏。

終於，爲首的一名騎士向艾薩克單膝跪地。

但問題在於——紅色聖盃的明天使『紅肉先知』曾親臨其領地策劃陰謀。

「我們找到了凱爾·亨德拉克領主。不知他遭遇了什麼折磨，整個人已然失了魂。」

[所有奇蹟威力獲得永久性提升。]

雷哈特話音漸弱。他之所以在事務未完全收尾時就匆忙找來，正是爲此事。艾薩克心知肚明，卻仍裝作不知，靜待下文。

唯有全程目睹並解決事件的艾薩克方有裁決之權。

而艾薩克暫將凱爾的審判擱置未決。

艾薩克清點着此戰收穫。

[可選定一項『無名混沌』信仰的奇蹟進行強化或組合]

亨德拉克守軍終於清醒，正推開城門。雷哈特士兵們在城牆下仰望着艾薩克。看不清他們眼底翻湧的情緒。

是歡呼？恐懼？還是震撼？

艾薩克心頭掠過一絲飄飄然，卻不敢沉溺太久。

粗略推測倒是可行。畢竟A和B組合只會得出AB或BA，總不至於蹦出個C。關鍵在於合成後的效率——殺雞的刀未必能宰牛。

艾薩克回收分裂儀式器，將其納入懷中。

關於凱爾·亨德拉克的處置問題，目前仍處在一片模糊的灰色地帶。

「城堡內的屍體已全部清理完畢。通道尚在修復中，但主要路線已恢復通行。此外，我們在地下監牢發現了倖存者，只是……」

『吞噬紅色肉塊的收益遠超預期——紅色聖盃信仰的奇蹟威力竟獲得永久性大幅強化』

『……問題在於無名混沌相關的奇蹟鮮爲人知，根本無法預測最終會合成出什麼玩意兒……』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

紅色碎塊如同陶瓷般嘩啦碎裂。至此，紅色肉塊的先知被徹底從大地上驅逐。

他立刻切入主題。

以此爲始，士兵們陸續屈膝。聞聲而來的居民，剛剛清醒的守軍，乃至最大功臣海莎貝，俱在寂靜中向艾薩克俯首。

[已吞噬『紅色肉塊』。]

這不是獻給英雄的歡呼。

他侵吞公款、襲擊鄰邦士兵騎士、對聖盃騎士拔刀相向、還將疑似邪教徒的拉艾拉與歐文引入領地……這般罪行縱然長着三四顆腦袋也不夠抵償。

即便在無名混沌內部，這類獎勵也極爲稀有。根據成果不同，甚至可能被評爲超越S級的EX級。但對艾薩克而言，這反倒成了甜蜜的煩惱。

四目相對的瞬間，雷哈特立即垂首躬身，鄭重行禮。

首先考慮的是『混沌之觸』。觸手技能無疑是艾薩克最常用的招式。每次獲得強化機會都該優先提升它。關鍵在於該將其與何種能力組合。

「您言重了。聖盃騎士大人，我怎敢僭越……」

[獲得『紅色儀典』特效，大幅提升對民衆的感染力。]

他以往雖守禮數，但始終只維持在向艾薩克背後教團示敬的程度。此刻卻表現得如同徹底臣服的下屬。

若以『受紅色聖盃蠱惑操縱』爲由開脫，這番說辭已充足得近乎過分。

區區凡人豈能抗衡陰謀與詭計的明天使？

「清理工作進展如何？」

「艾薩克聖盃騎士大人。」

此時遠處傳來腳步聲。

待塵埃落定後

縱是如此，他作爲領主亦難辭其咎。然而誰能裁定其罪責輕重？是蜷縮旅館的雷哈特？還是姍姍來遲只會放馬後炮的異端審訊官？

其餘奇蹟亦增強約10%。僅憑吞噬便能獲此收益，堪稱意外之喜。

當然，當艾薩克斬殺紅色肉塊先知時，雷哈特也親眼目睹了那一幕。凡人一生能得見一次天使已是莫大幸運，而此人竟以人類血肉之軀擊潰天使——這簡直是神話傳說中才會出現的奇蹟。

這個特典對艾薩克來說確實大有用處。

咔嚓！分裂儀式第二次刺入血肉的瞬間，撕裂蒼穹的尖嘯迸發。

另外，『紅色禮拜』特典也是這次獲得的唯一非戰鬥能力。不愧是欺詐與陰謀天使，吞噬效果似乎提升了煽動羣衆的話術能力。

[等等……！]

自此之後，雷哈特便堅信艾薩克是光明法典派遣的使者，甚至是天使候補，對此毫不懷疑。雖然艾薩克很享受伯爵恭敬的態度，但絕不希望這影響到正事。

但真正的收穫，還是完成了無名混沌賦予的任務所獲的獎賞。

雖說艾薩克早已想好如何處置凱爾，但爲保全聲譽，仍需故作從容之態。

「明白了。請好生保護重要證人凱爾·亨德拉克。我這就去進一步查驗拉艾拉的異端證物。」

異端審判官馬上就到。

在此之前，艾薩克必須查清拉艾拉在此地策劃的陰謀。

＊＊＊

他迅速搜查拉艾拉的房間。

但收穫甚微，艾薩克本就沒抱太大希望。

紅色聖盃是陰謀與隱祕的信仰——身爲明天使的『紅色肉塊先知』若留下痕跡纔是怪事。更何況他們已在城中準備多日守城戰，早該銷燬所有可能被揪住的證據。

雖發現些可疑藥材，但遠不足以作爲決定性證據。

『分明有必須死守在此的理由…』

不死教團與紅色聖盃俱樂部選定亨德拉克領地作爲孕育新神的溫牀。雖卡爾森·米爾特已失蹤，但他們在此紮根必定有緣故。艾薩克知曉那個祕密的本質，卻不知其藏匿之處。

如同知道寶箱內容，卻不知寶箱所在。

『說起來除了新神，他們還在搗鼓喚醒古代神——莫非與此有關？』

不死教團謀劃之事，絕非僅誕生新神這一樁。

他們甚至將古代神祇也翻攪出來，企圖喚醒。

雖不知喚醒這些連天使都不如的朽物意欲何爲，但紅色聖盃俱樂部確實在協助此事。或許拉艾拉在此建立據點，正是爲了籌備古代神的復活。

鎖定拉艾拉的目的展開調查後，線索逐漸串聯起來。

在拉艾拉房間發現的文件中，載有羅厄克斯流通記錄，多處地名似曾相識——瑟爾、阿麗埃特，以及若干邊疆地域。

艾薩克翻檢遊戲記憶，發現這些地區超半數存在聖域。

『莫非在建造復活古代神的中繼站點？地理位置優越確有利，但……』

或許是通過羅厄克斯流通網爲瓦爾萊卡獵人們鋪路。但此事是否值得明天使親自出馬，尚且存疑。

『難道有人在爲獵殺復活後的古代神、吸收其力量做前置準備？』

想到這裏，艾薩克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陷入了思維誤區。

還有不死教團也……』

艾薩克捕捉到新的可能性。

即便紅色聖盃俱樂部是個陰險組織，與不死教團相比仍顯得勢單力薄。更何況艾薩克曾親眼目睹不死教團在阿麗埃特修道院試圖孵化古代神。當時的瓦爾萊卡獵人們不過充當了護衛和信使的角色。

憑藉這些資料，艾薩克得以推測古代神復活計劃的實施地域。雖非所有地區都會甦醒古神，但持續收集情報必能窺見其真正意圖。

『若從一開始目標就不是復活古代神，而是瞄準經驗值呢？』

『說起來遊戲開局時，古代神大多被當作野外BOSS或命名怪處理。充其量只是經驗值補給，爲何要大費周章復活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