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未來的0;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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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化作鐵釘，撕裂無限世界。

連剎那都算不上的瞬息。通過旋轉加速的劍偏離軌道，影子的斬擊已逼至眼前。金屬的森冷寒意甚至滲入肌膚。

異變就在此刻發生。

我的利刃如同遊弋海中的魚般劃出流暢軌跡。上半身早已大幅後仰，然而延伸的劍路盡頭，後頸仍暴露在攻擊範圍內。

堪稱毫釐之差。

＂所以我決定強行撬開『界限』。雖然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話結束了。

自然得可怕。就像早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還有人看不下去傻瓜犯蠢。＂

對面的男人咳血跪地，我後退兩三步重整架勢，抹去臉上濺落的漆黑血滴。

我的鏡之雙生髮出斷氣般的笑聲。

＂我本來就不是那麼優秀的人。當然會誤判，會失敗。畢竟我不是神。所以只能拼命掙扎到力所能及的地方。＂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等了。＂

我只能如此形容此處。從地面到天空，整個空間都充斥着巨大玻璃碎片般的鏡子。這究竟是何等詭異的場所？

死亡、挫敗、錯誤。

我的嘴脣不受控制地蠕動着吐出疑問：

我安靜地側耳傾聽。

不知是呻吟還是嗚咽。

實際上我很難理解龍族的想法。即便另一個世界得救，他們自己的世界呢？這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安慰性假設罷了。

但此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以分辨的聲音嘶喊着：

我倒沒特別生氣。

＂我、我也……嗚呃、哈……＂

＂不過是徒勞的掙扎罷了。＂

空洞的聲音持續迴盪着。

滴答、滴答。

指尖立刻抓住了尋找的物品。即便如此，我的困惑仍未消散。

＂一如既往罷了。＂

男人嚥下帶血的笑聲不再追問。只是如嘆息般低吟：

＂即便如此也要去？＂

＂在過往中找不到線索，就想去未來尋找蛛絲馬跡的可能性？呵、呵呵……愚蠢。那裏只有無數的9;失敗9;。＂

每當泥塊從他開裂的喉嚨掉落，覆蓋皮膚的黑色顏料便隨之剝落。雖在預料之中，他的真容確實與我相似。

對方早已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根本不可能做出像樣的反駁。但不知爲何，我直覺就算不聽他說話也沒關係。

＂你、你……又、又不是……神……咳咳！當然會、失敗……會犯錯……但是、世人卻……嗚、呃……＂

哪怕在遙遠的未來要付出代價也一樣。即便重新自問，當時的決定也是正確的。

＂不是傻瓜的話，根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沉默了不知多久。

＂那麼，現在就是終局了嗎？＂

＂真慶幸。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所指之處，突然醒悟。

＂這、這個……咳、咳咳！＂

人生不就是隻能如此斷言的道路嗎。

＂您依舊如故呢。＂

至於有多醒目，根本無需多言。

過去早已連成直線，未來卻非如此。我前進之處即是道路所在。甚至不知道前方是否有我想要的節點。

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取出時，我才意識到。

他既不是那個畏畏縮縮的男人，也沒有被過度的責任壓得滿懷憎惡，更不曾因害怕失敗帶來的後果而瑟瑟發抖。

沉靜的聲音輕觸我的鼓膜。

但此刻我描繪的軌跡又是什麼。

＂畢竟賭上了性命。＂

即便如此我仍一言不發。只是靜靜聆聽他的遺言罷了。

＂呃啊、哈……呵、呵呵……咳、咳咳！呸！＂

重要的是無論做出何種決斷都不要後悔。

我低聲回答，搖了搖頭。

自然得可怕。就像早已註定般，我的軀體如溪流順着水脈滑過影子的喉結。

沒有一幕積極的畫面。即便如此，我和女子的步調依然平靜。

注視着我的金色瞳孔中泛起模糊的漣漪。也是，畢竟這個男人心底應該也在害怕。因爲不是別人——正是『我』啊。

突然變得清晰的聲音，讓我不由自主地轉向身後。無力跪地的男子背影，看起來渺小得可憐。

當然現在已非如此。

＂……『來自未來的』物件，有一個。＂

回答我的，只有無邊的寂靜。

＂所謂命運啊……人類的生命在無限歲月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更何況瀕死前的掙扎呢？你要走的路，永遠沒有盡頭。＂

對方早已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根本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去做的。更何況這根本不是靠我個人關注就能解決的問題。

＂還是這麼蠢呢。以爲盲目走下去就能找到目的地嗎？還不如在沒有地圖的茫茫大海上漂泊呢。＂

爲對視而稍稍俯身的身軀重新挺直。現在是前進的時刻了。不是向『過去』，而是向『未來』。就在我邁出第一步的剎那——

根本不可能保留餘力開始。更何況在必須等待最終時刻的前提條件下，連調整姿勢的間隙都不存在。

＂我說過的吧，你已經失去機會了……從遇見我的那一刻起，就沒有離開這裏的方法。＂

＂其實現在也害怕。怕自己做出錯誤的選擇。還有我死後會怎樣？連想都不敢想……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我。＂

就這樣沉默了不知多久。

＂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

我邊說邊緩緩收劍入鞘。

＂剛纔，你展現的……或許……＂

＂僅靠我一人無法實現。不，更準確地說……您單獨行動也不行。命運可沒那麼容易對付。區區螻蟻般的人類掙扎，怎能撼動永恆歲月？＂

而後血沫飛濺。

這是反覆回顧過去多少次才得出的答案。

出口之類根本看不見。渴望的目的地更是渺茫。連經過了多少時間都無法知曉，我只是不斷邁出腳步。

我看見了。

＂……這樣啊。＂

＂讓過去與未來交織在一起對吧。＂

＂未來如無限般延伸，過去也同樣無限。你覺得從太初之時分化出的可能性軌跡有多少種？我只希望其中哪怕有一條能與此地相切的切線。＂

回想起來也是理所當然。

我們的腳步聲在此時戛然而止。

詭異的感覺。已經開始旋轉的軀體幾乎無法停止。『回切』本是一擊必殺的刀刃，更是蘊含後發先至精妙的劍技。

只是掛着更爲譏誚而厭世的表情。

＂真慶幸。看來這世上還有人看不下去傻瓜犯蠢。＂

＂我從未想過會變成這樣。但是……＂

悄悄投去一瞥，那裏站着位深藍髮色的女子。在這如空洞鹽漠般的空間裏，可稱之爲唯一存在的色彩。

不想打擾他，我的腳步繼續向前。果然如警告所言是條沒有盡頭的路。廣闊到連該往哪走都茫然的空

這並非從一開始就看人臉色行事。是我想做，擅自去做的。更何況這根本不是靠我個人關注就能解決的問題。

斬釘截鐵的回答堅硬如鐵，我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的女子。

究竟渡過了多少如激流般的歲月呢。

＂所以我想——不，這個說法不太準確。線索其實是遠古時代的龍族提供的。他們想過：『如果在我們的世界找不到答案，其他世界又如何？』呵，真像是遠超人類的存在會有的構想。＂

＂你、你這……呵、呵呵……怎麼、呃咳！咳！＂

不，或許該稱之爲——

盲人的評價尖銳至極。我終於明白爲何世人稱她爲＂毒蛇＂了。

＂有嗎？＂

黏稠的黑泥浸染大地。對手的劍早已穿過我原先所在的空位，劃出彷彿被無法抗拒的引力牽引的軌跡。

＂你逃不掉的。＂

＂可這封信上明明什麼都沒寫……！＂

＂龍族犧牲自己撕裂了時空。『界限』就是從那時開始鬆動的。原本即便是達到『宗師』境界，也不可能如此自由地穿越『界限』。＂

這既是預言也是詛咒。

在懷中摸索着取出時，我才意識到。

＂……呃咳！＂

龍王對我這番推測報以意味深長的微笑。雖未直接肯定，但顯然我的猜測沒錯。

是啊，就像被星辰重力捕獲那般。

被稱爲＂龍王＂的女子就這樣斷然否決了我的話。

＂你在等我？＂

盲人說着轉過身去。輕盈的、輕盈的。隨着她的腳步，透明的地表泛起漣漪，宛如漫步在湖面上。

＂但這樣還不夠。即使打開『界限』，也缺乏足以扭轉未來軌跡的契機。擾亂時空最簡單的方法，您能猜到嗎？＂

＂你說得對。＂

即便抵達的終點不同，眼前的男人也有資格聆聽這番話。

文字、影像，還有光輝。

＂那……＂

我默默跟了上去。

瞪大的眼眸裏倒映着我的表情。

我無數次窺見過那個來自未來的男子的記憶。

＂爲了不後悔。＂

＂所以我纔要走自己堅信正確的路。＂

＂我不後悔。＂

真是令人恍惚的奇觀。

＂很害怕吧。＂

我再度深切體會到，這簡直像充滿惡意的玩笑。不過也產生些許感慨：或許這正是我可能抵達的某個可能性。

＂是的，因爲你是跨越『界限』的存在。無論自願還是被迫。＂

但他們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uanmengacg.com1;

＂我可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類啊。突然說什麼人類啊、世界啊……被迫扛起這麼沉重的擔子，當然會害怕。好幾次都想全部甩手不幹了。一年前的我能想象自己會變成這樣嗎？＂

＂您的計劃都完成了？終於能戰勝那該死的『命運』了？＂

＂沒有。所謂『命運』就是如此。有些可能性永遠無法觸及。但偶爾，奇蹟般地，軌跡會稍稍偏離。即便如此也不過是細微的差異罷了。或許要在無限遙遠的未來才能產生影響……＂

就在我展開那張空洞的信紙的瞬間。

＂其他人也做不到？＂

＂不是傻瓜的話，根本到不了這裏。那樣的話，你也不會見到我了。＂

想必他經歷了漫長的痛苦歲月吧。

向前，向前。

＂伊恩·珀庫斯，您不是持有那個嗎。＂

盲人纖細的手指抵住我的胸口。

在空無一物的空間裏，光芒開始降臨。

所以只能默默承受。

這是單方面的坦白。

比如說，來自未來的男人遇見過去的自己之類的。

從這個故事開始之初，就從未間斷傳遞到我手中的那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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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做到了。我們的掙扎，終於有了意義。＂

我呆滯地望向她所指之處，突然醒悟。

男人發出難以分辨的聲音嘶喊着：

＂但若是我們兩人聯手的話。＂

結果顯而易見。

緊閉的眼皮緩緩轉向我。

『來自未來的情書』。

＂總是……這樣……過來的……＂

不知不覺間，龍王的樣子已經消失了。作爲交換，我用顫抖的手打開了信封。

曾被生活重壓的身軀緩緩向前傾倒。

＂你、呃……咕、咳咳……不、不懂……＂

我終於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即便如此仍邁步前行。茫然地。

＂恰恰相反。＂

我重新將視線轉回前方。雖說是莫名的預感，但總覺得那男人不想讓我目睹他的終末。

無數鏡面構成的大地。

隨着腳步延伸，鏡面般清澈的地表開始掠過各種幻象。

對話結束了。

終於，那個與我相似的男人吐露了想問的話。

但他們爲這個荒謬的計劃獻出了一切。

＂所以我決定強行撬開『界限』。雖然直到臨終都未能實現這個夙願……但這世上還有位最出色、最忠誠的騎士。＂

這不過是瀕死者的夢囈。

同時這也是超現實的景象。即便距離拉遠，武器觸及的範圍反而延長。爲打破這種矛盾，我的下半身猛然侵入兩人間距。

在這過程中，我曾多少次踏入『界限』。恐怕比我更熟悉這個空間的人屈指可數——當然要排除那些在這個世界無法使用力量的『來自未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