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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41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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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着刀刃。
流暢的紋路與鋒利的刀鋒,這件蘊含着凜冽青光的藝術品。
劍公久遠之前就在思考。由血肉構成的肉體會死亡,當流經大腦的血液停止時精神也會消亡。但人類鍛造的這柄璀璨之物又如何呢?
倘若世間真有永恆存在,那其中必有劍的一席之地。
這般劍客的信念自童年起就未曾動搖。劍術師對劍的摯愛之心,豈能設限?即便年邁,劍公的世界觀依然堅如磐石。
劍公依然氣勢不減,用平靜的語氣問道。回答卻充滿虛脫感。
"還沒。"
"辛苦了。"
直至最深邃之處。
"那就讓我見識見識。"
那是陳年舊事了。
"以前說過…天劍並不存在。"
至少在今天之前是這樣。
看着倒下的老嫗,劍公又發現了一種永恆。
男子回答簡短。明明漫長歲月流逝,卻彷彿只有少女在改變。
"什麼規則?"
縱使歲月流逝,少女依然稚嫩如初,男人卻始終成熟得令人窒息。
"再這樣下去......"
那正是回憶。
"大人,您的身體狀況……!"
"天劍只會給世間招來災厄……!"
不,並非"老嫗"。
"大人……!"
邁出一步。
女子眼中不知不覺交織着苦澀的驚歎。
少女如釋重負般開啓話題:
徒弟的呼吸粗重。看他氣喘吁吁汗流浹背的模樣,似乎有些勉強。
若殘留在山體地下的"英雄之血"全部沸騰噴發,導致整座山爆炸的話,擴散至天空的蒸汽量將多到難以估量。
少女額前冷汗涔涔,浸溼了沾血的劉海。
"老樣子。"
"您不妨親眼看看?"
"我以爲只剩這個能斬斷了。既然是註定的結局,就該由我來揹負這罪業……讓誰都找不到天劍。"
"蠢話。"
"我纔是老夫的災厄嗎?"
這麼想着的少女卻因荒唐而露出淡淡微笑。明明片刻前還在考慮死亡的女子。
哈啊、哈啊。隨着痛苦喘息,女子嘴脣微微顫動:
"想要的劍,可曾鑄成?"
"所有劍術師們夢寐以求的終點啊。"
分不清是嘆息還是呻吟的微弱氣音裏,渾身浴血的少女用朦朧眼神仰望着他。
風景如霧氣般消散。
逼近的異變不僅如此。
明明已成爲獨當一面的劍士,眼前卻浮現出徒弟當年那帶着叛逆眼神的模樣。
"斬斷人倫綱常就能成神成魔嗎?即便如此也觸及不到天際。"
咚、咚。每當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撞擊地面,大地便如怒濤般翻騰。這突如其來的徵兆令人根本無從應對。在天地傾覆前,必須擔憂山上倖存者的性命——
"像你這樣的天才,永遠無法理解……!"
那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唰啦——"
火焰的舌頭從龜裂的地縫間探出。片刻後,烈焰灼燒着銀色蒸汽開始膨脹身軀。就在地面彷彿即將爆裂卻又突然趨於平穩之際。
細想倒也簡單。
"你還記得吧…是叫9;劍公9;來着?那麼——"
他究竟要做什麼?
沒有任何手段能抹去這片染滿虛空的銀輝。
少女說着露出淺笑:
"反正遲早會爆發...雖然想盡量減少傷亡......"
"您還有餘力做到這種程度啊。"
佇立在幕後的男性輪廓如煙消散,此刻空間裏僅剩男子與少女,以及鳥鳴與青草。
如飛鳥般倏忽掠過,似瀑布般劈落而下。像山嶽般沉穩,又如迎風草葉般彎曲。兩位以劍爲生的劍客合奏出比言語更真摯的篇章。
遠古時代大陸第一劍客留下的痕跡。
彷彿早已預料到般。
是偶然嗎。男子面前恰好矗立着"劍之墳"。刻滿無數劍痕的絕壁上,殘留着一道幽深峽谷。
但這份奢望未能實現。
少女爲了成全某個男人荒謬的任性,正榨取最後的氣力,握劍踉蹌起身呢。
"人類就該是人類。"
轟隆一聲。
甚至無法理解正在發生什麼。
顫抖着擠出的吶喊突然中斷。
"簡直不成體統。"
"依然喜歡。"
倒不如說那氣勢纔是更明確的證明。
"少了些從容,多了些好鬥。"
非要分劍的話這樣也好——
轟隆——!大地開始震顫。宛如地下有巨龍蠕動的震動中,男人對驚慌的少女平靜道:
保持着數十年前的模樣,劍公緩緩站起身來。
一柄劍噹啷落在少女跟前。雖然女子的佩劍早已粉碎,但眼前這個男人卻是連武器都不需要的境界達人。
一旦判斷無人能制衡他——
"轉眼間又被斬斷了嗎?"
沒有回答的必要。劍公一句話便已道破真相。
"我在山上只學會一件事。"
"終生都在折斷刀劍而活,如今該輪到被劍折斷了吧。"
那時的男人抱着胳膊淡然道:
方纔擊倒女性的這個男人,此刻正高舉長劍。
那背影絕不會錯認。
"原來是你啊。"
劍公的低語打斷了未盡之言:
"你、你不明白。"
但現在連這點都令人懷念。
霎時銀色星辰誕生。
連少女都對劍公的才能同時懷抱讚歎與嫉妒。若這驚才絕豔的男子再獲得『天劍』的祕密?
話音未落又進一步。
"山嶽爲之撕裂。"
背後突然傳來聲響,劍公的視線倏然轉向身後。
這是天劍山的傳統。
少女的眼睫輕輕顫動。
"超脫所有概念後,利刃交錯的尾跡簡直像在追捕難纏的犯人。"
"很久以前就和你說過!天劍根本不存在……那是謊言。天劍確實存在,只是『詛咒』罷了!"
少女臉色瞬間陰沉。
伊恩·珀庫斯。
"你說斬斷了人倫綱常……但不該那麼做。"
這也是無可奈何。
軀體已到極限。就此閉眼迎接結局也不奇怪。
於是時間開始緩緩倒流。早已逝去的數十年前,朝着青春年華的時光,時針與分針開始猛烈逆轉。
"爲了那觸不可及的虛妄目標……究竟犧牲了多少人?就算真能觸及『天劍』,他的命運又會如何?"
由血肉構成,擁有情感與極限的存在。
"這是…夢嗎…"
燃燒的師門與弟子,守護正道的師父發出哀嘆。
燃燒的師門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之道對決的兩人,其切磋已近概念藝術。
"已、已經太遲了......"
遠古時代被稱爲英雄的男人,凝視着這個時代的英雄發問:
無盡循環的劍與劍糾纏戛然而止。僅僅後退一步,男子的劍卻不再追擊少女。
雖裝作若無其事,但剛經歷覺醒就全力催動心志的慘狀。即便是"宗師"也難免露出疲憊神色。
"你說想見識天劍來着?"
"人倫綱常!"
同時擴散速度也會截然不同。
"以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能的極限終究無可奈何呢。"
根本無需拔劍。他本身就已是一柄完成態的劍,何必拘泥於形式。
"無法挽回了...過量『英雄之血』汽化後外泄。其中蘊含的魔力密度超乎想象...地獄絕不會止步於區區『天劍山』。"
"總有一天會出現超越我的傢伙。"
"從前的您啊,只要我說要切磋就會火急火燎地撲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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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摸到些門道…但才能的極限終究無可奈何呢。"
那便是人類。既不特別,但若細看卻也絕不平凡。
地底傳來靈魂哭嚎,裂開的地縫中暴走的『英雄之血』如蒸汽噴湧。
這個固執又遲鈍的傢伙。
"歲月真是無情……"
何其相似。
轟然悶響中劍公單膝跪地,與少女平視。
"是那個可憐亡魂的把戲。"
天劍山一帶不可能獨自淪爲地獄。
將天劍山筆直劈開的光之斬擊。
不知不覺間老人已變回青年時代的模樣。老嫗則成爲少女,渾身是血地倒伏在地。
"力有未逮罷了。"
朦朧眼神先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溫柔弧度。
徒弟不再言語。只是退後兩三步,表明不會妨礙師父的重逢。
"唰啦——"
"其實…"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虛空中靜靜交匯。
"老夫斬斷了什麼?"
僅僅是佇立在地,便流露出堅冷的存在感。那氛圍更接近一柄劍而非人類。
"那麼,來較量純粹的劍術吧。"
實際上意圖看似很明確。劍術師高舉利刃的理由,除了那個還能有什麼呢。
不知不覺間,她也留下了無法釋懷的遺憾。那個渴望獲得原諒的記憶中的日子。
久遠之前的『英雄』迎來了怎樣的結局。
嗚嗚嗚嗚——!
徒弟不再言語。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碎的軀體終於支撐不住,膝蓋撲通跪地。
黑髮金瞳的男子沉默片刻,突然笑出聲來:
本以爲早已遺落在久遠之前,卻如顏料在灰暗世界暈染開來般不期而至。
人生本就如此吧。本爲愛劍入山的少女原無過錯,但漫長登山路上難免沾泥帶水。
理性與常識正在激烈衝突。
在師範的宣告下,兩柄劍交織在一起。雖未動用絲毫魔力,那劍舞卻近乎奇蹟。
可爲何呢。
"因爲單方面捱打很不甘心嘛。"
遠古時代被稱爲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真是無情……"
即便只剩執念,也不可能遺忘本體細緻入微的作風。即便計劃失敗,也必定留有達成目標的最後手段。
那天,勉強逃生的徒弟們只能呆滯回望。因爲難以置信的光景正等待着他們——
"有件事…必須向您道歉。"
"現在又如何呢?"
"你想要的劍,可曾鑄成?"
倒在山麓森林的『大賢者』空殼。
唯有在耳邊響起的聲音清晰可辨:
這般奇蹟本應只有一位劍客能展現。
"您不也…"
視線被牽引着。透過劍公瞳孔中映現的風景,可見雪白虛空的世界彼端,有個男子如映在水面的月光般搖曳。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凝視着往昔回憶。
男子平靜地說道。甚至不帶責備神色。
"自由到無法捕捉……單論純粹技藝,能達到你這般境界的又有幾人?"
簡短提問讓少女瞳孔開始劇烈動搖。因爲男子不知不覺恢復了語氣。那夢中都未曾忘記的,若無其事的平常口吻。
拋出的問題利落如劍:
但終結終會降臨。
凝聚的光羣化作璀璨光源傾瀉而下,萬物屏息,僅憑其存在就遮蔽了蒼穹烈日——
"握緊你的劍。"
坦白罪行的少女臉上浮現空洞的絕望。
勉強擠出的哽咽聲中,她支離破碎的軀體終於支撐不住,膝蓋撲通跪地。
這或許也是"英雄之血"蘊含的神祕可能性使然。世界的空白逐漸擴大,以劍公與老嫗爲中心,描繪出綠草野花盛開的靜謐池塘。
在深不見底的靛藍色瞳孔注視下,少女渾身顫抖。恍惚間竟想起久遠之前初次遇見這個男人的場景。
僅憑一介劍客之力。
徒弟不再言語。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見識天劍來着?"
帝國的守護者聞言輕笑:
是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虛空中靜靜交匯。
這時劍公才收斂了氣勢。當他邁出一步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已近在咫尺。
虛空中浮現出一對金色瞳孔。
利刃化作光芒貫入山體。連時間都能撕裂的銀河輕易侵徹地層,向下。
兩道視線在虛空中靜靜交匯。
少女像耍賴的孩子般提高嗓門。
劍士的對話本該如此。依循山之道對決的兩人,其切磋已近概念藝術。
是了,因爲時光正在倒流。
"給我瞪大眼睛看好了。"
低沉的話語中,倒映着遍體鱗傷師父的金色瞳孔痛苦地暗了下去。
靛青色頭髮的男人依舊掛着那副招牌的自信笑容:
正因如此才更加混亂。
"我也是人類。"
但或許是因爲終末將至。
面對反問,男人噗嗤笑了。
銀色雲霧早已瀰漫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