麪包與匕首0;521;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03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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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記憶裏，我一直把精靈當作怪物。
這是身爲帝國貴族與生俱來的宿命。
自久遠之前，精靈便是人類之敵。而帝國作爲與其衝突最頻繁的勢力，我自幼就被灌輸了這種偏見。
他們屠戮了多少無辜者。
焚燬數百座村莊，在戰場上肆意施暴的傳聞不絕於耳。對於尚未懂事的我而言，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魯格特雖然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似乎意識到即便如此也無濟於事。
在我眼中，精靈依然是不可信任、危機四伏的存在。
＂那位是9;波夫老爺9;。＂
當然，分完麪包後能感覺到些許感激就是了。
她那漂亮的鐵灰色頭髮令人印象深刻。
＂那位是做什麼的？＂
反而更接近純真的鄉下人。
我每說一句話，精靈們展現出的熱情都相當高漲。
豈能輕易抹消？
我曾相信精靈中也有善類。雖然多數對人類滿懷憎恨，但總該有些態度溫和的個體吧？
那是居住在大樹林時期的料理。既然被驅逐到大陸最北端，當時的食材應該不可能弄到了。
自己仍本能地將精靈視爲死敵。作爲帝國貴族，討伐這些惡徒是天經地義。
我突然感到喉嚨發緊。毫無預兆地窒息起來。
可固有思維的力量實在強大。
那正是我認知中精靈該有的模樣。
他滿臉讚歎地把麪包塞進嘴裏。
心生好奇的我悄悄湊近伊莎身旁問道：
男子嘴裏溢出近乎懇求的聲音：
＂嚇死人了！＂
＂別太擔心啦，小鬼。聽說有人類拿着劍和斧頭過來，我還嚇得要死呢！結果現在一看，又穩重又可靠，還分麪包給我們……＂
我撥弄着系在腰間的長劍與手斧。
真是有趣的說法。
但如果能用我現有的食材重現呢？
結果噎得慌忙灌下好幾口水。
從雷奧裏克的＂祝福＂，到襲擊精靈村莊的軍隊。
這舉止倒確實符合老爺子的作風。
簡直和我故鄉的人們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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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們也沒什麼不同嘛？＂
＂您還是老樣子呢，波夫老爺……＂
他和伊莎似乎深得村中精靈信賴，堪稱村莊領袖。
＂這、這可是雷奧裏克大人認可我信仰虔誠的證明！＂
這不也能用來博取精靈們的好感嗎。
因利益對立而拔刀相向的關係。
似乎被戳到痛處，波夫哽咽着反駁。
＂呃，這個錢袋有特殊功效。實際上面包放久了會變硬難喫。而且最重要的是裏面加了很多像砂糖這樣的調味料……＂
完全不像數百年間遭受迫害生活過來的族羣。
＂面、麪包！原來麪包可以這麼柔軟的嗎？！＂
＂老爺子，好歹喫了麪包再走啊！＂
我＂嗯＂地嚥下口水望着波夫。
相比之下，精靈們反而擁有更爲從容的性情。
＂你以爲只有波夫老爺嗎？你們定期燒燬糧倉，餓死的精靈可不少！多虧有波夫老爺這樣的獵人才沒鬧出饑荒……＂
倔強的聲音衝擊着我的耳膜。
＂原來是位獵人啊。＂
＂即便如此人類終究是人類！＂
隨着年齡增長，視野也逐漸開闊。於是明白了：
＂砂糖！＂
＂哎呀，可憐啊。＂
連孩子都有，似乎格外富有同情心。這本是飢餓貧窮之人難以擁有的情感。
說實話，比起魯格特或米埃拉大嬸，波夫更讓我自在。即便他對我露出厭惡與憎恨的表情。
＂當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精靈可不少！多虧有波夫老爺這樣的獵人才沒鬧出饑荒……＂
我決定要與他增加交集。
真是個有趣的說法。
他面前還剩着沒碰過的麪包。從偷偷瞥去的視線來看明明想喫，自尊心卻不允許的樣子。
＂願意告訴我的話就太感謝了。我想盡可能接觸更多信息。這樣或許能讓我的記憶恢復……＂
＂沒錯，你們人類不總是幹這種事嗎！＂
她整張臉都沉浸在初嘗美食的震撼中，眼看搖搖欲墜的淚珠就要啪嗒啪嗒掉下來。
米埃拉大嬸眼睛閃閃發亮地問我：
最近幾日我深刻體會到：
這是自幼深植骨髓的認知。
＂多虧這個，您往總部送了大量獵物呢。村裏負責肉食的精靈只有老爺您了。＂
和我想象中的精靈完全不同。
不留最後一絲留戀纔是上策。
波夫正用極爲不善的表情注視着我。
隨聲附和的精靈是個叫多爾夫的肌肉壯漢。
＂明明過着和平生活卻遭到襲擊？＂
＂即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精靈可不少！多虧有波夫老爺這樣的獵人才沒鬧出饑荒……＂
我暗自完成了盤算。
波夫老爺忍無可忍地猛然站起。
在我的劍與斧前倒下的無數精靈。
連活下去都忙得要死，哪還顧得上照顧別人呢。
米埃拉大嬸像是叫我別擔心似的安慰着我。
有趣的情報。我再度深切地掃視波夫老爺的身體。
『祝福』的受禮者麼。
並不覺得生氣，反而看他這樣甚至感到放心。
＂這愛好倒也不差。＂
扭曲的世界觀正逐漸修復，連之前阻滯的呼吸都順暢起來。
那裏坐着個怎麼看都只有十五六歲的小男孩。
這個稱呼讓我更喫驚了。明明看起來比周圍精靈都要年幼。
他說自己在村裏當木匠。同時兼任樵夫、建築師等等。
我默默聽着這番話輕輕搖頭。
＂當時以爲獲得『祝福』就能獵到更多嘛！＂
其實都是無意義的思考。
但現在的我，早已不是那個天真到愚蠢的小屁孩了。
見魯格特無奈搖頭，波夫假咳幾聲後轉身甩開。臨走前最後丟下幾句：
他試圖起身阻止波夫老爺，但似乎意識到即便如此也無濟於事。
魯格特雖然表現得稍微矜持些，反應卻也大同小異。
精靈們僅憑一塊麪包就對我展現出了驚人的友善態度。
伊莎嫌惡地瞪着我，開始氣勢洶洶地數落。看來是相當憤慨。
自稱9;米埃拉9;的女精靈也是如此。據說她比伊莎年長，被稱作9;米埃拉大嬸9;，但說實話我根本分辨不出來。
波夫掩飾不住自豪感，唰地展開肩膀：
我露出尷尬的笑容說道。
＂當時的記錄現在還流傳着嗎？＂
＂我做錯什麼了嗎？波夫老爺好像很討厭我……＂
伊莎被我無聲的接近嚇得猛地一驚。
＂我啊，挺中意的……最重要的是爲了救那個小不點精靈專程跑來這點很感人。最近連精靈之間都很難看到這等規模的同胞情誼了。＂
說實話，比起魯格特或米埃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似乎意識到即便如此也無濟於事。
不愧是直到臨死前都不會衰老的精靈啊。
權力需要塑造敵人來鞏固自身。那個假想敵會被渲染成惡魔或怪物，成爲必須徹底消滅的對象。
即便如此也是超乎想象地溫和對待。我甚至有點混亂。
當在場衆人的目光集中過來時，他更是提高了嗓門。
＂是因爲活得久嗎。＂
＂我至今歷歷在目！襲擊我們村子的那些惡魔般的人類…對，那傢伙也和你一樣拿着漂亮的劍，是個騎士！＂
＂人類沒一個可信的！你們都忘了當初是怎麼被他們害的嗎？！我們爲什麼會被趕到這又冷又沒食物的北方！＂
＂即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溫和對待。我甚至有點混亂。
或許精靈也是如此。
爲此我也決心保持寬容姿態。
反正我遲早要離開精靈村落。
並非只有惡人纔會遭人唾罵。
終究出面調解的是魯格特。
＂波夫老爺從前被人類奪走了家人……是在村莊和平生活時遭遇的慘劇。＂
＂那、那是因爲你是人類啦！＂
當然毫無說服力。
＂這、這個！超呼軟的！（這、這個！超柔軟的！）＂
語氣中似乎另有隱情。
直到某個顛覆世界觀的事件——
說實話，我對數千年前精靈的傳統料理也很感興趣。
這點讓我格外困惑。
況且他似乎知曉許多祕密。
此刻正在我眼前發生。
圓睜的瞳孔轉向我，我卻泰然自若。我再次追問：
伊莎用分不清是想安慰還是責備的混亂語氣繼續說道：
＂咳咳！＂
這樣和人類還有什麼區別。
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反而讓我喘過氣來。我朝吼聲傳來的方向轉過頭。
幸好這裏是雪原。融雪蒸餾就能獲得充足的飲用水，至少不用爲此發愁。
兩人看起來都和我差不多大。
＂哼，誰知道是不是中毒了？＂
＂聽說過會變甜的石子嗎？遠古時代我們精靈也用它烹飪的記錄……＂
啊，精靈不過是披着人皮的魔獸罷了。
最終魯格特像是放棄了一般，在原位轟然癱坐下來。
只聽需要的部分。
波夫老爺用充滿憎恨的眼神瞪視着我。
簡直完美。
就在我忍不住要捶打胸口的瞬間——
＂當然要警惕人類。但這位可是保護了精靈孩子的人啊？何況是受過『祝福』的孩子不可能說謊…對吧波夫老爺？您也受過『祝福』最清楚不過了。＂
徒有美麗皮囊，本質上與怪物無異。
外表看只是個深綠色頭髮的小鬼，沒想到體內也寄宿着像阿比昂或雪豹魔人那樣猙獰的血肉塊。
＂問題只是在於如何不冷凍保存它。＂
沒錯，這纔是精靈該有的樣子。
＂喂，我姑且提醒你……別因爲會耍幾下劍就得意忘形？別看波夫老爺那樣，他可是連雪豹魔獸都獵殺過的頂尖獵人！＂
米埃拉大嬸立刻流露出憐憫的眼神。
我原以爲會是更對人類充滿敵意，被無數恩怨糾葛纏繞而變得殘忍兇暴的種族。
在嬌小的鄉下村莊裏這是常有的事。
那麼數千年前的記錄可能也保存着。莫非還記載着關於黑暗教團的信息？
＂是啊，你就在這兒住一陣子慢慢想。說實話我們狀況也不太好……但等你恢復記憶後，總會有時間準備離開的。＂
魯格特雖然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無意義的思考。
對我友善的精靈就這幾個。其他精靈仍用戒備的眼神注視着我。
＂你以爲只有波夫老爺嗎？你們定期燒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祝福』就能獵到更多嘛！＂
＂總之別信人類！大家記住我的話，否則會後悔的！＂
其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個叫多爾夫的肌肉壯漢。
傳來伊莎偷偷咂舌的聲音。
咚咚，跺地的腳步聲彰顯着他的憤怒。
＂當然！我們很珍視傳統。而且壽命長的人多，丟失了也會憑記憶重新記錄...嗯，感興趣的話要告訴你我們精靈的傳統烹飪法嗎？＂
伊莎圓睜着雙眼向我發問。
當然聽着。
魯格特輕輕戳了戳我的側腹低語道：
米埃拉、多爾夫、還有魯格特。
＂波夫老爺……＂
可眼前這些傢伙全都顯得平凡無奇。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