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之眸，人性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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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艾爾西咄咄逼人的話語，茜安實在無言以對。

她只是躲閃着視線，反覆咬着嘴脣，用猶豫的眼神再次望向艾爾西。

即便如此，艾爾西也只是默默怒視着茜安。

雖然沒有多說一句話，但茜安明白——那道冰冷的視線中蘊含着百句言語都無法描述的複雜情感。

茜安再次感到呼吸艱難。喉嚨裏漏出"呃…"的急促吸氣聲。

心臟砰砰直跳，彷彿在催促她立刻逃跑。但茜安乾嚥了口唾沫，強自鎮定下來。

在學院的每個角落，都充斥着憎恨她的人。

毫無預兆。但周遭魔力已開始有序流動。

制止艾爾西的竟是意外之人。

畢竟後輩向前輩道歉也不算奇怪。

嗡嗡作響的囈語中，茜安竟無法甩開那隻手。

＂厚顏無恥＂這個詞像錐子般刺入茜安心臟。若再多思索片刻，或許她就能領悟。

沉悶的雨聲直衝進茜安與艾爾西之間。

＂……夠了。＂

躊躇的茜安終究只能含糊其辭。

但此刻艾爾西的理性早已蒸發殆盡。自伊恩倒下後，她就承受着極度精神疲勞。

實際上從各種情況來看，茜安的誤會理所當然。甚至存在伊恩故意誘導誤解的成分。

＂還杵着幹嘛？趕緊滾啊…看不懂臉色嗎？＂

但厚顏無恥地賴在伊恩身邊，她犯下的罪孽又太過深重。

茜安嚇得更加瑟縮。生性膽怯的她第一次遭遇這種場面，既害怕又無措。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還有疤痕呢？你知道我因爲你受了多少苦嗎？！我、我還擔心會給主人添麻煩……＂

＂萊茵內拉小姐…啊不，艾爾西學姐。＂

＂去死吧。＂

不愧是學院高年級首屈一指的戰鬥法師技藝。

噼啪——青白電光在空中炸裂。

這態度擺明不想繼續交談。茜安只能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像被釘住般動彈不得。

近乎赤裸的惡言。

茜安勉強平復顫抖的聲調，刻意擠出明朗的表情。

忐忑不安中，茜安的拇指無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想到這裏，茜安勉強下定決心俯身行禮：

雖不是茜安的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索讓電流四散迸射。從吟唱到魔力凝聚不過幾秒鐘。

身爲繼承高貴龍血的帝國皇女，何曾受過此等對待。

她只是躲閃着視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從灰白霧氣間逐漸擴散。

那是窮盡一生追尋的唯一『真實』。好不容易找到了，若失去伊恩，只會重新墜入孤獨痛苦的過去。

茜安哭喪着臉，發不出任何聲音。

直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終究只能含糊其辭。

＂……哈，知道就好。＂

青灰色瞳孔裏翻湧着殺氣。艾爾西突然轉身，搖搖晃晃地逼近。

期盼這消息能稍微平息艾爾西的怒火，茜安開口道：

從緊咬的牙縫裏迸出熾烈音色，茜安慌忙低頭。恭敬交疊的雙手正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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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模樣更加刺激了艾爾西的兇暴性。

＂臉皮真厚啊…居然敢動家人，想想就可怕。知道嗎？我雖然以壞脾氣和爛透的人生出名…但至少沒碰過家人。＂

恰巧她剛帶來一個好消息。

這番近乎蔑視皇族的發言，失魂落魄的茜安卻連找茬的念頭都沒有。

＂你對着主人撒野、把人際關係攪得一團糟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知道我那時候多難熬嗎？！聽說你還對家人出手了？＂

既恐懼又心碎。

米特拉姆的嘲弄，曾站在她這邊的學院成員們將她當作犧牲品吊起來，連與伊恩交好的聖女和艾爾西都在指責她。

充滿怒火的吼聲讓茜安渾身一顫，鉛灰色瞳孔低垂，不知不覺已交織着模糊的淚光。

慶幸的是，艾爾西並未特別在意這點。

一切都像是自己的罪過。

茜安的鉛灰色瞳孔擅自承受着情感浪潮。宛如暴怒海洋上的遇難船隻，她慌亂地拼湊着辯解詞句。

若放任不管，她下一秒就會抽泣着哭出聲來。

以及早已渾身溼透，水珠啪嗒啪嗒往下掉的艾爾西。

伴隨着轟隆巨響，電流向四周迸射，茜安發出慘叫。但出乎意料的是，她並沒有觸電。

難道我，永遠得不到原諒了嗎？

＂我、我要的……＂

艾爾西的嘴暫時閉上了。但那對燃燒的靛藍瞳孔依然虎視眈眈，彷彿只要露出絲毫破綻就會撲上來撕咬。

忐忑不安中，茜安的拇指無意識移向脣邊。就在這剎那，閃電劈落，皇女猛地清醒過來。

但無論逃到哪裏，世界都不會改變。

金色長髮閃耀的女子踏着從容步伐走近。

浸透瞳孔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你當我是軟柿子？

說話的是德爾芬·尤爾迪娜。

偷瞥艾爾西神情的茜安瞳孔中，早已染上難以掩飾的恐懼。

啪的一聲，被投擲的電流球體在茜安身旁爆炸。

這多虧艾爾西還保留着最低限度的理性。

再承受不住怒火的茜安氣喘吁吁地擠出這句話。

＂……不需要。＂

暴怒咆哮的艾爾西突然哽咽着擦拭自己眼角。明明被雨水打溼到分不清淚痕的地步，她還是這麼做了。

雖不是茜安的錯，莫名愧疚的她還是支支吾吾地舉着雨傘靠近。

她甚至無暇細想＂主人＂這個異常稱呼，僅模糊意識到這大概是指代伊恩的說法。

當然艾爾西毫無接受好意的打算。

艾爾西再次露出淒涼眼神轉身。重新面向伊恩所在的神殿方向。

然後吐出無力的警告：

＂…我、我會想辦法的。＂

那我該怎麼辦？

一兩滴眼淚根本無從分辨。說不定早已被雨水浸透的艾爾西自己也流過幾滴淚。

＂......這賤人真是夠了。＂

畢竟暴雨如注的當下，

慌忙退避時茜安的衣角微微浸溼。她用顫抖的眼神望向艾爾西。

茜安被艾爾西陌生的反應驚得踉蹌後退兩三步。有生以來首次遭到帝國貴族如此直接的威脅。

用姓氏稱呼是貴族間的禮儀。但這樣會顯得皇女在仗勢欺人，茜安慌忙將稱呼糾正爲"學姐"。

即便如此，茜安仍倔強地強忍着不肯示弱。

艾爾西的惡言持續輸出：

撐着高檔雨傘卻讓斗篷下襬浸透雨水、哭喪着臉的茜安；

即便如此，當茜安遲遲不肯離開時，忍無可忍的艾爾西終於發出煩躁的聲音：

＂啊，那個...不、不是的......＂

＂擅自誤解伊恩高尚的意圖，甚至觸及他家人——她就是最惡劣的惡女。＂

艾爾西不再忍耐。她扭曲着臉，從喉嚨裏擠出低沉咆哮：

而茜安偏偏往這即將噴發的熔爐裏又扔了塊石頭。

所以當聽到類似的話時，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但在精神被逼至極限時接連遭到責難，茜安完全無法保持理性。

明明只有你而已。

咔嚓！艾爾西突然揪住茜安衣領。雖有身高差，但嫺熟的魔法師體能遠超常人。

冷汗順着陷入絕境的茜安脊背流淌下來。

低垂許久的頭顱猛然抬起。

直到陰森低語刺入耳膜：

深紅眼眸如浸鮮血般慵懶，雪白肌膚與棱角分明的下頜線——這位兼具北方血統所有美貌條件的女子，在數步外站定。

但如果連下跪求饒的姿態都令人作嘔的話。

＂是你、奪走了……！＂

雖說魔力總量與天賦本身或許是茜安更出衆。但此刻若與艾爾西對決，勝負根本不言而喻。

＂喂，你當我是軟柿子嗎？＂

視野驟然煞白，隨即雷聲轟鳴。這時她纔看清自己和艾爾西的狼狽模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己喉嚨。那隻手正緩緩將她提離地面。

被伊恩壓抑至今的暴力傾向，此刻正重新甦醒。

一味逃避只會永遠招人憎惡。

只是將艾爾西那些玻璃碎片般的話語暗自拼湊起來。

艾爾西逐漸拔高的聲線終於在怒吼中達到頂點：

無論她做什麼，艾爾西都滿臉不悅——那露骨的表情明擺着說"連你的臉都不想看到"。

即便如此，茜安對伊恩的執着實在無法割捨，逐漸焦躁起來。

＂喂，捅完刀子再塗藥就能當沒發生過嗎？這段時間的痛苦和煎熬算什麼？還有疤痕呢？你知道我因爲你受了多少苦嗎？！我、我還擔心會給主人添麻煩……＂

恨不能把傘塞給對方。

唯獨這點她無法忍受。

換作平日，艾爾西絕不敢對茜安起歹念。

＂那、那個非常抱歉...還、還有幸！皇室方面同意支援神器了。再過不久伊恩閣下也能恢復的消息也......＂

原來如此，既然已經被劍刺中，就無計可施了啊。

那刺激性的色彩讓茜安立刻就想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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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所有人不都是這麼說的嗎。

＂住手吧，萊茵內拉…你瘋了嗎？＂

茜安向來都是發表這種言論的人，從未處於傾聽的位置。

明明擁有這麼可愛的外貌，爲什麼前輩的措辭會如此粗暴呢？

只要艾爾西願意，墜落的雨絲便會成爲導火索讓電流四散迸射。從吟唱到魔力凝聚不過幾秒鐘。

無法挽回。無法收拾，能做的唯有乞求原諒。

＂對不起，本該由我先來謝罪…一直以來對伊安學長犯下太多過錯……＂

嗡嗡作響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她還是支支吾吾地舉着雨傘靠近。

不僅是艾爾西，整個學院都是如此。想到這裏，茜安勉強下定決心俯身行禮：

咳咳！茜安呼吸困難地抓住自己喉嚨。那隻手正緩緩將她提離地面。

艾爾西嗤笑着轉過頭。

短短時間內茜安的精神早已疲憊不堪。可想到今後每次來探望伊恩閣下都要忍受如此粗暴的敵意，光想象就令人毛骨悚然。

但這份心意被接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會想辦法解決的…伊恩學長的家人問題……＂

但這虛無的希望轉瞬粉碎。

既想道歉，又渴望得到原諒。

與先前同樣冰冷的聲音，讓茜安再次踉蹌後退。

＂你在這得意什麼？自己惹的爛攤子自己收拾不是天經地義嗎…嗯？＂

＂……滾，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下次可不管你是不是皇女了。＂

猛烈的敵意正從灰白霧氣間逐漸擴散。

正因格外清楚這點，茜安才蔫蔫地偷瞄艾爾西的神情。

唯獨這點令她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