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之眸,人性0;171;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40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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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是種爆發的情緒。
燃燒時比什麼都炙熱,可一旦平靜下來就能立刻重獲理性。所以我每當頭腦發熱時,總會選擇先保持沉默。
畢竟盛怒之下,真不知道自己會幹出什麼事來。
更何況身爲帝國貴族,又是學院裏實力頂尖的劍士。這份責任之重,根本不是普通市民能比擬的。
但或許正因爲向來隱忍,我從未讓憤怒達到過頂點。
但我憑直覺明白了。
是個盲女。
含着淚的金色瞳孔浮現在虛空。
"您、您說什麼...我、我說!我這就稟報!"
"什麼意思?"
就這樣,珍視的人們一個接一個消逝。
暗紅的血跡四處沾染。鮮血淋漓。
然而,我竟驚人地毫無波動。
"是、是新聞部乾的...他們說您最怕被退學!還說要想獲得皇女殿下青睞,就必須折磨您身邊的人...大、大家都這麼做的!"
部員發出"呃啊"的微弱呻吟踉蹌後退。
艾瑪在害怕我。這也難怪。畢竟沒人會不害怕一個毫不猶豫斬斷四肢的瘋子。
我的瞳孔再度凝結成冰。
唯有刺骨的敵意如利刃般主宰胸腔。我的思維就像被鍛造得凌厲的刀刃,只推演出屠殺對手的手段。
若不鎮壓那裏,此類事件還會反覆發生。下定決心的腳步聲緩緩響起。
太過安逸了。爲何醒悟總是遲來?要想不後悔,就得變得比任何人都殘忍。
去新聞部收拾幾個人就會招供吧。反正這個時代的帝國情報部,大半連刑訊抗性訓練都沒完成。
戰鬥的開端就此拉開。"
就連那個男人面對那龐然巨物也無法保持冷靜。他的金色瞳孔一瞬間變得呆滯。
視野中映入一名用顫抖眼神仰望我的女子。四肢逐一脫落,如今僅剩一條腿的悽慘模樣。
"嗚……"
奔跑着,奔跑着,男人咬緊了牙關。
我的表情變得慘白。
或許在失控時我還殘存着底線——說實話當時半昏迷狀態,記憶很模糊。
我高舉長劍的手臂猛然停滯。
"能先幫忙應急處理嗎?之後去神殿請聖女大人過來。就說是我說的,她會明白。"
再也不後退了。
唏律律——馬匹的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帝國情報部。"
正要離開現場時,我瞥了眼自己製造的慘狀。
"您還有該做的事,不是嗎?"
憤怒並非炙熱的情緒。恰恰相反,當它深入骨髓時,腦海中的驚濤駭浪反而會逐漸平息。
因爲軟弱。
寂靜而冰冷。
但理性之弦啪地斷裂後,就完全停不下來了。
"但是……"
頭腦昏沉是必然的。即便如此,拼命思考的露佩西亞大小姐突然恍然喊道:
那壓倒性的景象讓數千大軍陷入了沉默與恐懼的籠罩之中。
艾瑪挨耳光倒下的瞬間,我想起了她。
"……請您一定要活下去。"
"啊、嗯?確實帶着幾瓶……"
終結我猶豫的竟是個意外之人。
我無視他猛地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察覺異樣的部員小心翼翼地問道:
露佩西亞大小姐仍喘着粗氣仰望我。瞳孔渙散大概是失血過多所致。
雖然許多社團都在發行報紙,但冠以『新聞部』之名的僅此一家。光是這點就足以證明新聞部是何等歷史悠久的存在。
我的身體緩緩轉向後方。那裏,紅褐色長髮正在飄揚。
"艾瑪,有治療藥水嗎?"
乍聽之下合情合理,實則拙劣的藉口。
他的頭無力地垂了下來。
雖然是模糊的低語,但那在耳邊瘙癢的聲音太過清晰。
"......新聞部!"
我站在正門前。恰巧路過的新聞部成員斜眼瞥向我。
眼看她快要抽泣,我搶先輕輕搭上了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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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別擅自闖進來啊!"
我應當守護的人。
那是向天神獻上靈魂的儀式。
高度濃縮的魔力如溼氣般侵入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短暫思索。
"是誰幹的?"
衣服上濺滿血漬的我,任誰看了都覺得形跡可疑。
鏘!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網()
所幸切口乾淨利落。以聖女的手藝,接合應該不成問題。當然傷者仍需靜養一段時間。
必須殺死。
此刻謎團才稍微解開。
失血很嚴重。就算是受過訓練的學院學生,這種程度也該貧血了。
輕聲宣告的同時,虛空中開始描繪出無數圖形。
穿過門廳便是悠長的走廊。幾名匆忙走動的部員紛紛向我投來視線。
似乎沒料到我竟能躲過偷襲,部員瞪圓了雙眼。
即便如此,閉着眼睛的女子卻依然神色平靜。她含着朦朧的微笑。
男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被遺忘少女的呼喚,讓我的思緒短暫漂浮。
該趁此殺雞儆猴讓周圍人不敢再犯,還是就此作罷。
"我的業障,由我自己承擔。所以拜託了,閣下……"
艾瑪的瞳孔裏浸滿擔憂。明明此刻應該懼怕我纔對,見她如此關心,我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動。
高度濃縮的魔力如溼氣般侵入了物理法則。大氣在嗡嗡顫抖。大魔法師的底蘊就是如此偉大。
女子,笑了。雖然看不見她的眼睛。
讓你再也無法反抗。
殘忍到誰都無從置喙。
僞裝成新聞部的他們實爲帝國情報部特工,自然擅長信息操縱與煽動宣傳。
甚至連想到“勝利”的可能性都感覺不可能。
劈啪作響的餘燼前站着個男人。在莊嚴氛圍中,祭司與士兵們跪地祈禱。
雖然是模糊的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活下去。"
那個在神殿重症監護室裏,臉色蒼白的女子。
魔力雖有用處卻非萬能。
那麼事情就簡單了。我小心翼翼地請求:
反覆叨唸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眼眶變得通紅。
持續大量失血的話必死無疑。於是我向艾瑪開口:
抓着我的部員露出困惑表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部員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擠出尷尬的笑容:
但當我高舉長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我小心翼翼地請求:
她緊閉的雙眼沒有睜開的跡象。
走廊裏所有部員的瞳孔都鎖定在我身上。
所以必須逃跑。連一起死去都不被允許的人生。
整個新聞部的動作瞬間凝固。
那柔軟的觸感讓記憶逐漸復甦。對了,是艾瑪。
"……沒事的,艾瑪。看來我稍微有點不對勁。"
心象開始重疊。
記得是帝國情報部的分部吧。
手斧與匕首迸出鮮紅火花。狹窄的走廊裏用手斧應對比長劍更靈活。
不過艾瑪似乎仍處於混亂中,只是茫然點頭。
新聞部,這名字似曾相識。
"快走吧,閣下。"
這點可以慢慢調查。
仰望着我的青綠色眼眸令人心疼。在那顫抖的瞳孔中,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雪花飄落在倒下的女子身上。血色盡失的臉龐,遍佈各處的傷痕。直到最後都沒鬆手的那柄劍,孤零零地顯得格外悽慘。
光痕般的短劍擦過手臂。幸虧我及時扭身甩開部員才躲過一劫。
把四肢一個個削掉。然後對露佩西亞家大小姐的挑釁施以更殘酷的暴力。
嗚咽着的艾瑪從懷中取出手帕,擦拭我臉上的血跡。我直到那時都說不出一句話。
新聞部是個頗有歷史的社團。
轟隆——遊走的聲響震動大地。耳邊傳來刺耳的、令人不適的呼吸聲。
"......伊、伊恩!"
突然,視野迴歸了。
"所以,少廢話一起上吧。"
我用陰森的聲音問道:
"得回宿舍換身衣服。這副模樣太顯眼了。"
但既然開了頭就必須收尾。
必須去新聞部。
但當我高舉長劍的瞬間,她立刻蜷縮身體開始絞盡腦汁。
"我、我沒事…所以快停下吧,伊恩。怎麼辦…你看都是血……"
我無視他猛地推開正門。神情茫然的部員立刻追了上來。
顫抖的聲音幾乎要脫口而出,卻終究沒能問出口。
呵,我嘴裏溢出沒成形的笑聲。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我小心翼翼地請求:
驚訝、擔憂、還有恐懼。
"這番話如同信號彈般,新聞部成員們同時將抓在手中的文件狠狠甩向地面。
鏘!金屬碰撞聲在走廊迴盪。
惹出事端本該善後到底,卻把爛攤子丟給第三方艾瑪,實在蹊蹺。
驚慌失措的男人想要搖頭,但女子的意志無比堅決。
無數人臉色鐵青。這根本不是能鼓舞士氣的狀況。
艾瑪纖細的身軀微微顫抖。看來衝擊仍未褪去。至少不該讓她看到這副模樣。
記憶再次驟變。那是改換顏色的季節。
爲什麼這麼做?
這算什麼活法啊。
"你們不就是帝國情報部嗎?這種祕密也能隨便泄露?"
那如同詛咒般鑽入胸腔的聲音。
從門外追來的部員拽住我的胳膊慌張喊道:
正因如此,新聞部獨佔了一整棟建築,與其他社團截然不同。雖說只是棟嬌小的二層小樓,但考慮到普通社團只能分到一間活動室,這無疑是莫大的特權。
唯有一個念頭如冰湖中的鐵釘般深嵌心底:
——前提是忽略那份報紙糟糕透頂的質量。
艾瑪猛地一顫,隨即仰頭望向我。
即使在黑暗垂落的過程中,那金色瞳孔依然銳利。
至於如何馴服學院裏那些挑剔苛刻的貴族,就不得而知了。
自責的聲音從艾瑪脣間溢出:
女子默不作聲地在我耳邊低語:
必須殺死,否則就撕碎四肢。
"……那你呢?"
"請、請問有何貴幹……?"
部員用古怪的眼神打量我,腦袋歪向一側:
再也不,再也不逃了。
猛地神智迴歸。就像在夢境徘徊時突然墜回現實般,特有的感覺狠狠劈過腦海。
我的嘴脣短暫地抿緊。
起初只想揍幾拳了事。打碎鼻骨,實在不行就以侮辱貴族家名爲由多揍幾下。
"……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帝國情報部。"
女子像要撲進懷裏般抱住了我。
畢竟涉及貴族名譽的決鬥從來都是生死相搏。
我沉默地凝視火焰。層層木柴壘成的祭壇裏,想必躺着她的遺體。男人咬住下脣,強忍哽咽的情緒。
"那麼這是命令。"
這景象堪稱殘酷。
唏律律——馬匹的嘶鳴聲在空曠的大地上回蕩。那是淒厲的哭聲。
女生們的呻吟聲逐漸變得危險。失血過多就會這樣。即便是學院裏最頑強的在校生,也有承受極限。
"伊、伊恩…沒、沒事吧?你看、看起來不太正常……"
而這便是他最後的表情。
她的父親當時正啪嗒啪嗒掉着眼淚。說不定是我的錯。不,我心底認定就是我的錯。
直到今天才明白。
聽到艾瑪哭喪着臉說出的話,我逐漸拼湊起記憶。
模糊的景色穿過塵土轉向沙漠。那裏也站着個女子。
我短暫思索。
這提問突如其來。露佩西亞大小姐的表情瞬間呆滯,隨即用發抖的聲音反問道:
這時我才用清醒的視線環顧四周。
咔嚓!斧刃劈碎肩胛骨深深嵌入。
即便如此,艾瑪還是強忍恐懼來到我身邊。爲了我。
抓着我的部員露出困惑表情。看那神色完全無法理解我的意思,換作常人恐怕早就放棄了。
我露出疲憊的苦笑。
是誰來着。
有個將那些名字一個個刻在胸口,作爲永不消褪的疤痕,搖搖晃晃前行的男人。
遠處的山脈在移動。那是活着的黑色影子,奧梅羅斯的七罪星之一。
握劍的手反覆收緊又鬆開。如此良久。
"哈啊"地倒吸一口氣,我搖搖晃晃地踉蹌後退。腦袋疼得像要裂開。
"都、都怪我…本、本來不會變成這樣的。對不起,伊恩…都怪我這個平民臭丫頭添麻煩……"
和平真可怕。像毒藥般滲透日常的倦怠感。
甩了甩頭拋開雜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