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言0;701;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94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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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倫的劍氣。
那東西會逐漸侵蝕接觸到的部位使其鈍化。到最後連全身都會變成灰色,動彈不得。
在剎那間的勝負中,這堪稱致命傷。
但我可沒打算坐以待斃。
我立即用手斧還擊。正朝我衝來準備追擊的尤倫,不得不迎接劃出銀色軌跡飛旋而來的手斧。
"伊、伊恩...我,我爲什麼要這樣出生呢?"
換言之,這場對決對我絕對有利。
僅僅因爲,那個『約定』。
我慌張地看向自己軀體。不知不覺間染成灰色的大腿已不聽使喚,失衡的身體顯然就是中招的原因。
『不會逃跑。』
最終只是點頭致意,安靜地邁步走進裂縫。直覺告訴我這大概是最後一次相見了。
但尤倫的尖牙已逼近我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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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一條大腿後繼續攻防太過勉強。
但既然這傢伙敲了我兩次後腦勺,聖女應該也能理解這種程度的玩笑吧。
簡短的告別。
但或許是對灰色病變放任太久的緣故。
『我,是……』
沉默仍在繼續。
斧刃嵌入狐狸頭骨的瞬間,血水與腦漿四濺。直到這時,我才氣喘吁吁地搖晃着撐起身體。
呼吸漸漸微弱。既不急促,只是安靜地。
我豈會放過這等機會。
我拖着受傷的腿,踉踉蹌蹌地走到狐狸魔人身旁。當我握住手斧的柄想要拔出來時,昔日好友的掌心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臂。
"想否認嗎?!但不管怎麼看,你都不是我認識的那個9;伊恩9;......"
遺忘的記憶如浪潮般湧來。猶如拍打懸崖的怒濤,那些灼燒般的畫面深深烙進腦海。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諾德先生。"
"對,來…把那根插在魔人眼珠上的棍子。"
"爲什麼要幫我?"
尤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嗎?"
但我別無選擇。
似乎是極其重要的約定。正因如此,纔會忍着劇痛強行起身吧。
手中緊握的來歷不明長棍刺穿尤倫眼球。即便是魔人,恐怕也難忍這等劇痛。
沒有多餘的寒暄。雖然時隔許久重逢,但我們的緣分也就僅此而已了。
尤倫捂眼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我趁機手腳並用爬向地面,抓起他掉落的手斧。
總覺得缺少了關鍵線索。爲何我能在明知必敗——不,是註定敗北的戰鬥中如此毫不猶豫地衝鋒?
當看到這根能吸收周圍所有光芒的漆黑長棍時。
啪啪地拍掉沾滿泥土的衣襬站起身來。夕陽將一切景色都染成了剪影。
徒手搏鬥。
接下來可想而知。
沒錯,正是這樣。
想不起來。記憶含糊不清。或許,灰色病變連思維都影響了也說不定。
他不僅格開我的劍,甚至把自己的劍也甩了出去。超出預料的力量讓我直接脫手,兩把劍在空中嗖嗖旋轉。
"因爲和你有點恩怨…才順手幫你的。還有就是,嗯…..."
那正是最後的囑託。
連一進一退都做不到的膠着狀態。
"胡、胡說八道......!"
但第二次戰鬥時,我不是贏過尤倫了嗎?
我的視線自然轉向身後。那裏散落着尤倫的屍體,他的一隻眼睛還在流血,已經斷了氣。
斧刃嵌入狐狸頭骨的瞬間,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痕累累的男子搖搖晃晃起身的記憶。
"約、定......?"
尤倫的眼角勾勒出獰笑弧度。
突然,我想起與尤倫廝殺那天的記憶。
少女想必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事實。看她"哼"地嗤笑一聲,傲慢地別過臉去的樣子就知道了。
9;約定9;?
我,必須聆聽他的遺言。
雪白的光芒如霧氣般散去,彼端的景象映入眼簾。
因爲我已經不是當時的我了。
更準確地說,是來自未來的9;艾爾茜學姐9;。
突然有畫面掠過腦海。
那麼我只剩最後一招。
是尤倫的劍。他如準備撲食的野獸般壓低身形衝來,即便我癱坐着揮劍,我的劍尖也同樣抵住了他的喉結。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我,會...下,地獄...吧......"
保持了一段時間沉默的我,突然將目光投向漆黑長棍。而當我再次邁出腳步時。
聖者正站在他面前。
那根在最後時刻刺穿尤倫眼球的棍子。
甩了甩斧刃,終於說出了憋在心裏的話:
儘管劍尖抵着喉結,這仍是極爲大膽的判斷。過程中他的姿勢稍有鬆動,原本抵住我喉結的劍尖也自然偏轉了些許,這倒成了唯一的安慰。
倒下的中年魔法師。
僅憑單臂揮出的劍劃出毫無累贅的直線。突然喉結傳來被某物抵住的觸感。
"你姐姐超厲害的。"
"沒錯,約定!"
"胡扯...呃啊!"
魔力順着血脈通路毫無阻滯地奔湧。奇怪的是,我的劍氣與尤倫相生相剋。
天穹降下火焰劫雷。
"我嗎?"
當然,他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這大概是他最後的掙扎吧。
我明明也催動了劍氣啊。
因爲剛受傷的肩膀也正逐漸染上灰色。
"還沒結束呢,伊恩!你還不明白嗎?!劍氣是心象的具現!連自己是誰都不確信的人,怎麼可能使出完整的劍氣?!"
我的手無意識摸索身側,突然抓住某物。
她撓了撓下巴,皺起眉頭,很快又"噗"地發出笑聲。
尤倫的身體瑟瑟發抖着。這大概是最後的痙攣了吧。
據說在聖國,若沒有能執行臨終聖事的祭司,人們就會保持沉默。
數百數千次死亡後,那個傷痕累累的男子搖搖晃晃起身的記憶。
"爲什麼,天神要把我...生成這樣......"
嬌小的體型,與體型不相稱的大尖頂帽依次映入眼簾。
少女的影子向我使了個眼色。在山坡陰影的側面,不知何時已出現了一道漩渦狀破碎的虛空裂縫。
過去的我實在難以理解。或許尤倫說得沒錯。
尤倫眯起的瞳孔如火焰般燃燒。不知不覺間,他的身形已不再是具體的輪廓,而像是用色彩與線條構成的畫作般令人恍惚。
我趁機試圖用劍絞住他的劍往下壓。但坐姿使不出完整的力道,反而尤倫的攻勢更加凌厲。
就在這剎那。
在我有生以來首次不知所措的間隙,尤倫的灰色劍擊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喂。"
狐狸的呼吸聲完全停止了,我這才拔出沾滿鮮血與腦漿的手斧。
"雷諾德先生。"
在逐漸變得煞白的景色中,一聲輕語輕觸我的鼓膜。慌忙回頭時,只見艾爾茜學姐扭曲着嘴角的身影如殘影般消散。
爲了讓瀕死之人能傾訴最後的留戀。
總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目光投向漆黑長棍。而當我再次邁出腳步時。
就在我將腳步踏入裂縫的剎那。
我佯裝後仰,順勢徹底瓦解姿勢骨碌碌滾下山坡。失去一側肩膀後,雙手持劍已不可能。
緊接着,血盆大口間閃過森然獠牙。
而山坡上出現了一個新的人影。
尤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最重要的是,野獸還保留着人類所沒有的出色武器。
"加油。別變得像我家那位一樣。"
突然向前傾身的狐狸魔人。
"帶着那個走吧。會派上用場的。"
"果然不能把姐姐交給你呢。"
我立刻猜到了少女的真實身份。
尤倫渙散的瞳孔中,光芒正緩緩消逝。
在劍脫手的瞬間,我完好的腳狠狠劈向尤倫胸口。藉着用手撐地的反作用力,這一記踢擊讓尤倫只能搖搖晃晃後退兩三步。
露出猙獰笑容的狐狸揮劍劃過我肩膀,帶起一道血線。
因心臟破裂的衝擊,血管各處呈現出五顏六色的淤青。光是看他氣喘吁吁的樣子,就能明顯感覺到這個男人所剩時日無多。
失去一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徒手搏鬥。
雖然故意噙着自信滿滿的弧線還擊,但尤倫的反問卻毫不猶豫。
艾爾茜學姐。
終於,對了。
"連這個都記不住,你憑什麼確信自己還是自己?現在的你和那個男人毫無二致...現在的你!"
在卷軸記載的故事裏,盧平確實說過我立下過9;約定9;。但天知道那該死的9;約定9;到底有多少個。
"我家那位有點傻,所以希望你能幫幫他。"
狐狸露出獠牙笑了。那笑容噁心到令人毛骨悚然。
終於想起我遺忘的『約定』究竟是什麼了。
我握着那根棍子,久久沉默不語。
"和我一模一樣!"
急促的喘息聲越發粗重。心跳聲大得讓腦內嗡嗡作響。
作爲老友的送葬者,我也打算遵守這個傳統。
"如果、如果我更有才能的話...或者運氣再好一點的話...呵呵,嗯?那樣是不是就能繼續留在姐姐身邊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哼"地嗤笑一聲,傲慢地別過臉去的樣子就知道了。
由於逆光看不太清。但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始終在黃昏的水墨畫中熠熠生輝。
此處是山坡,若這樣被壓制,佔領高地的顯然是尤倫。戰況會因此惡化也是理所當然。
雷諾德·萊茵內拉。
野獸襲來的身法快得驚人。失去一臂一腿的我,根本無法立即應對那等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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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完!"
名副其實的『火』與『雷』。幾何狀圖形不知何時浮現在虛空,混雜火焰與雷電的閃光劈落在尤倫身上。灼燒與電擊同時作用,他的脊背彎折成弓,口鼻部朝天揚起。
但爲什麼?
我像是被附身般放低姿勢,拔出了那根棍子。黏膩的觸感實在稱不上舒服,但我並不在乎。
第一次戰鬥時,我把後背暴露給他而敗北。實際上,即便沒有露出破綻,若他以魔人之姿應戰,敗北的恐怕依然是我。
就是現在。
盤腿而坐的少女託着下巴俯視着我。哈啊——打着哈欠的倦怠姿態中,甚至透露出長者的從容。
我知道這個人的名字。
"那所謂的9;約定9;又是什麼?"
正當我這麼想着要起身時——
總覺得是個很重要的約定。
"姐,姐就...拜,託...了......"
身體變得沉重,轉眼間已無法調整姿勢。最重要的是,野獸還保留着人類所沒有的出色武器。
這話終究沒能對尤倫說出口。其實,對聖女用這種說法可能也很失禮。
那時我說了什麼來着。
到底爲什麼。
我決定傾聽他第二次的遺言。
若尤倫的劍氣會遲緩動作,我的劍氣則能加速時間。單純比較的話,已達高階專家境界的劍氣沒理由輸給尤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