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言0;571;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25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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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地的夜晚晃動着火光陰影。
又一次墜入陌生記憶。穿越被血與污染浸染的綿長平原後，殘留着文明痕跡的廢墟映入眼簾。這裏曾是繁榮領地沒落後的殘骸。
僅剩白骨的屍骸、勾勒奇異圖形的血水、焦痕鮮明的建築羣。
無從知曉此地發生過何種事件。但那天光景絕不會令人愉快——畢竟黑暗教團從不是什麼帶來自由解放的使者。
他們是放縱與罪惡的使徒。想必此處也曾上演過慘絕人寰的暴行吧。
只是在沉默中整理着工具，最終忍不住輕嘆一聲：
＂迄今爲止挑戰9;龍之試煉9;的有多少人？其中既有高塔賢者，也有在大陸隱匿處修煉的咒術師。但據說他們直視那位大人眼睛後，短短几分鐘就尖叫着腦漿融化了。＂
那語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必須是謊言。＂
或許正因如此，我纔會回應艾瑪的搭話。
嘟囔着的聲線裏滲出隱約癲狂。我正因讀不懂這份執念而沉默時——
她空洞眼眸中顯現的存在，據說是通往9;界限9;的道路。那雙能洞悉萬物的真理之眼，僅需對視便會向世人揭示真實。
只能沉默以對，直到聽見那一句——
被她惡狠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爲什麼？＂
9;盲蛇9;茜安在學院時期遭黑暗教團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價的舌頭，從不爲我們犧牲分毫...任何東西！你也一樣，伊恩！你終究......！＂
那是飽含真心的語氣。
嘴脣蠕動又抿緊，最終避開視線擠出一句：
突然被緩緩起身的艾瑪揪住了衣領。
＂......爲什麼？＂
我像被戳中要害般語塞。即使艾瑪只是掛着淡淡媚眼旁觀。
女子常年含笑的臉上暖意正緩緩褪去。片刻後艾瑪用凝固的冰冷臉色對我正色道：
女子用近乎脫力的聲音繼續數落着我：
＂……伊恩。＂
＂殿下已竭盡全力。當然我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早道歉的。都怪我太懦弱......＂
將萬千心象強塞進一具軀體的代價。皇女派艾瑪來本就是爲了抑制這個——她不可能不知情。
我沒有回答。畢竟艾瑪並非遲鈍之人，不至於察覺不到我正豎耳傾聽。
那正是因爲人類最強戰力歸屬於帝國的緣故。雖然並肩作戰的次數不多，但記憶中她確實是配得上此等評價的人物。
但艾瑪似乎對皇女過於強大這件事感到微妙的不甘。
今日的話題是9;龍之試煉9;。
她連睫毛都不曾顫動，不帶絲毫感情地斷言。
＂沒能救你這件事。＂
甚至讓人不禁懷疑——除此之外還需要其他戰力嗎？
我微微低頭，傳達着遲來的歉意。
毫無用處的平民丫頭？
即便如此仍不願放棄的理由——
聽着艾瑪慵懶的感慨，我「呵」地發出半截笑聲。
在被稱爲『新時代』的三位宗師中，『龍王』被公認爲最強是有原因的。雖說『鬼劍』與『銀聖女』同樣能引發偉大奇蹟......
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的我，只能手足無措地呆立原地。
＂是謊言。＂
實際上從未有人能直視那雙眼睛生還。
視野突然煞白地閃爍，暴烈的痛楚如觸電般貫穿神經直抵腦海。我連慘叫都發不出，只能嘔出鮮血與撕裂的內臟碎片。
帶着不以爲意的語氣：
艾瑪這才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呢？假設是毫無用處的平民丫頭的話——＂
被她惡狠狠的眼神盯着，根本不可能反抗。
那些曾因力量不足而不得不放手的重要之人和生命。
＂你纔不是毫無用處的平民丫頭。＂
＂啊啊，那時？早說過不用在意啦。你也有苦衷吧。何必在意毫無用處的平民丫頭......＂
冰冷的聲音。
＂當我是不諳世事的蠢貨嗎？說幾句漂亮話就想讓我感激涕零？不！你們只會動動廉價的舌頭，從不爲我們犧牲分毫...任何東西！你也一樣，伊恩！你終究......！＂
不想再自責了。不願獨自留在這地獄裏苟活。
全員都從眼鼻中流出融化的腦漿碎片而死。窺探9;真理9;竟是如此危險而痛苦的事。
這毫無掩飾的真心話。
因爲害怕啊。
＂不是。＂
＂不必道歉。這不是謊言嗎？＂
＂真是可怕的大人呢...那麼強嗎？那位皇女殿下。＂
＂你們貴族何曾正眼瞧過平民？不過像喂鴿子般施捨點憐憫...現在說什麼？沒救到我很抱歉？別開玩笑了。＂
＂爲什麼要做這種蠢事？不是說過這樣會死的嗎…我是認真的。忘掉什麼戰爭啊人類啊，好好養病爭取多活幾天吧。＂
＂那位會在意嗎？如果不會，你呢？假設是毫無用處的平民丫頭的話——＂
＂如果又到了該捨棄我的時候…就毫不猶豫地捨棄吧。別做多餘的事。＂
當我在劇痛中脈搏微弱、喘息不止時，整理着鍊金工具的艾瑪突然甩來一句責備：
＂......抱歉。＂
＂因爲不想再失去任何東西了。＂
就這樣持續了約莫一小時，我的痙攣才逐漸平息。
＂宗師本就是能顛覆地形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得不放手的重要之人和生命。
艾瑪聽完我的告白後沉默了許久。
態度轉變急劇得令人猝不及防。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必須是謊言。＂
女子精緻的五官已近在咫尺。雖然她瞳孔裏跳動着渾濁的火星。
＂既然那麼強，爲什麼不能拯救所有人？＂
＂……真是個傻瓜。＂
＂艾瑪，我......＂
可悲的是，當我自然回想起那幅景象時，內心竟平靜得可怕。彷彿對這種程度的悲劇早已習以爲常。
這是我一直未能說出的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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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爲何...艾瑪還是瞪大了雙眼呢。
就算是幼稚的動機也無所謂。
可爲何我仍無法輕易開口？
還能發出聲音，還能接受她曖昧不明的微笑——這些微不足道的事，竟成了我尚爲人類的證明。
至今失去的太多，受傷的太多。比起浸透痛苦的人生，渴望安樂死也是人之常情。
那語氣已找不出半點怒意或激動。
她說得對。
雖然從萊特那裏聽過無數次，但被艾瑪這麼說卻別有感觸。以前也聽過幾次，但今天的意味似乎不太一樣。
沒錯，就這樣死去也好。我體內確實存在着真心期盼如此了結的傷痛之人。
＂不，必須是謊言。＂
偉大的魔法師也好，德高望重的賢者也好，尋求終極素材的鍊金術師也罷。
淺綠色瞳孔追着我露出不解。能真正傾訴那天的懊悔，我本應感激。
這是＂人造之神＂計劃的副作用。
＂強得離譜。＂
＂不，其實...有沒有用都無所謂。沒能救你無關平民身份...只是我太弱而已。一直想道歉的。＂
＂對別人絕不會說這種話…但必須告訴你。簡直蠢到無可救藥。＂
＂艾瑪，這不是謊......＂
根本無需爭論。此刻就有無數平民的生命如風中殘燭，在意每個個體在現實中根本不可能。
根本無需爭論。此刻就有無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賢者也好，尋求終極素材的鍊金術師也罷。
＂包括你在內，無論什麼…都不想再因無力挽救而失去了。＂
後世稱之爲9;萬常之瞳9;。
只需平安凝視女子空洞的眼眸便能通過——卻至今無人成功的死亡試煉。
＂如果昏迷的是個平民丫頭呢？＂
艾瑪這才理解話中意，發出模棱兩可的笑聲。
＂沒能救到你...對不起。我真的很想救你。＂
那便是9;龍之試煉9;。
滾燙的音色從緊咬的牙縫間迸出：
我的身體早已達到極限這個事實再明顯不過。畢竟不是小孩子了，這副軀殼糟糕到什麼程度，我比誰都清楚。
＂對不起...其實本可以更早道歉的。都怪我太懦弱......＂
＂雖然一瞬間有些慌亂，但艾瑪畢竟是經驗老道的藥劑師。她迅速將藥劑灌入我口中完成急救，又匆忙從行囊裏翻出簡易鍊金工具。
就在這時。
＂爲什麼？＂
聽說艾瑪陷入昏迷時，我確實想過要救她。但直到畢業都一事無成，之後更是連打聽她近況的勇氣都沒有。
＂宗師本就是能顛覆地形地貌的移動天災。而茜安更是其中被評價爲特殊的存在。＂
＂讓你做就照做。＂
9;盲蛇9;茜安在學院時期遭黑暗教團襲擊失去雙眼。此後數年在黑暗中生活的她，據傳於絕望中獲得了某種頓悟。
當然只是假設。
艾瑪猛然咬住嘴脣，凝視我的目光卻愈發深邃。雖仍難窺其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