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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早晨也一如既往地平凡。忙碌、混亂、疲憊。

渴望關愛的孩子們總是容易親近大人。吉爾福德孤兒院的孩子們也不例外。

有時爲了引起注意，他們會惡作劇或是大聲吵鬧。畢竟是小孩子，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我心裏其實很清楚。但即便如此，還是時常難以控制湧上心頭的煩躁。

真恨不得大吼一聲，但強忍下來的次數早已不止一兩次。

＂哇啊＂地迸發出這句話。

現在他媽的好痛啊。

我只能報以苦笑作爲回應。

尤倫也憑藉天生的親和力成功贏得了孩子們的好感。早就有成羣的小女孩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了。

＂喂，你當老子好欺負？忍着不發火真把老子當垃圾貨色？好啊你們這羣平民崽子，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我只能再次露出苦澀的微笑。

搞什麼啊這是。

空間扭曲了。我朝着奔跑的方向縱身躍入縫隙。拔劍的緩衝時間早已結束。

這樣自我安慰後，心情才稍微平靜下來。

最後居然還抽泣起來了。

心臟沸騰了。魔力源源不斷地侵蝕着腿部的血脈通路。突如其來的魔力激流讓血脈彷彿撕裂般疼痛。血管爆裂般傳來銳利的痛楚。

那麼能拜託學姐的只有一件事了。

女孩的眼神瞬間呆滯。她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種反應。

＂隨您便吧。＂

雖然聲音瑟瑟發抖，雖然視線不斷閃躲，但這確實是堅定的宣言。我也只能接受。

我目瞪口呆地望向聖女。而聖女反而興致盎然地眼睛發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點了點頭。

咔嚓——詭異的聲響迴盪開來。

但唯獨艾爾茜學姐執着於威脅手段。這點讓我無法理解。

德爾芬學姐輕輕撣去手上殘灰，單膝跪地與女孩平視。

或許該讓她負責狩獵之類的任務。雖然最近去森林找過猿猴魔獸，但沒什麼收穫。搜索工作恐怕會長期化。

由於被偷襲的姿勢使不上全力。但對方手臂異常修長，總算勉強夠到。炙熱血花飛濺，將溫度傳遞到空氣中。

有次她直接冷着臉威脅道：

＂這花到底有什麼用？＂

＂可是他們真的很煩人嘛......！＂

＂德爾芬姐妹，若是態度再溫柔些，孩子們會更親近您。＂

＂連強度都這麼不堪一擊……看好了，小鬼。＂

＂既沒用又不強大的東西，下場就是這樣。轉瞬即逝罷了……所以你也要當心，明白嗎？＂

雖然想這樣補充，但遺憾的是這句話成了絕唱。

＂這是送給德爾芬老師的禮物！是花哦！＂

＂艾爾茜學姐！＂

德爾芬學姐默默注視着這一幕，突然將劍氣注入花朵。

就算強行分開，孩子們也不會疏遠她吧。我輕輕嘆了口氣。

德爾芬學姐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最後還是看不下去的聖女出面安撫孩子。

但艾爾茜學姐畢竟是成年人，孩子們是需要保護的對象。更何況她還是高級貴族。

據我所知，聖女本是個相當刻薄的人。雖然表面裝得彬彬有禮，但每次和我獨處時都會暴露出本性。

＂真是驚人地不知分寸的發言。＂

但有優等生就必然有差等生，至少在孤兒院裏，差等生就是德爾芬學姐和艾爾茜學姐。

接着我短暫失去了意識。醒來時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仰面倒地，未知的寒意侵蝕着身體每個角落。

我徑直走到她身旁。每當我靠近一步，她的身體就會觸電般顫抖。最終當我站定時，她咬着嘴脣垂下視線。

劈柴的話我來就行，反正手斧也在。

無詠唱施法——用手勢代替語言的方式。雖是能高速完成咒語的方法，但魔獸實在太快了。

畢竟對方是尤爾迪娜家族的繼承人，即便是聖女也不敢隨意訓斥。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說：

她完全有實力將威脅付諸實踐——無論是動用武力還是權力。

正因如此，言行更需謹慎。權貴的一句話，可比平民的千言萬語更有分量。

那是連金屬都難以承受的高溫劍氣。脆弱的花朵自然瞬間灰飛煙滅。

沒有任何想法。只是覺得如果放任不管，艾爾茜學姐可能會死——這個念頭猛然逼近腦海。

微弱的反抗。我沉默地凝視着她。於是她像是下定決心般，緊緊閉上眼睛瞪向我——

＂我對孤兒們的看法毫無興趣，聖女大人。更何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還抽泣起來了。

我的手掃過腰間，是爲了握住劈柴用的手斧。

好冷。在模糊視野裏看到了艾爾茜學姐。

還能是誰呢。正是那個連揭開同父異母妹妹傷口都毫不猶豫的冷血之徒，爲了勝利連卑鄙行徑都甘之如飴的尤爾迪娜家族繼承人啊。

＂比如泡茶能止咳啊，搗碎敷傷口能止血啊。這類功效總該有吧？＂

我唯一剩下的辦法只有一個。

反正還有一堆事要忙，沒必要再浪費時間。現在該去劈柴了。

亮出手斧的話明明立刻就能解決。即便如此我還是嘗試和艾爾茜學姐溝通，是因爲覺得她可能有什麼苦衷。

耳邊傳來甜蜜的低語：

接二連三的尷尬提問讓女孩徹底蔫了。小傢伙低着頭，無意識地用腳尖在泥地上拖來拖去。

而聖女在這方面展現出了令人意外的一面。

事到如今連聖女也束手無策。她發出＂啊哈哈＂的尷尬笑聲，隨即用眼神向我示意。

由於被偷襲的姿勢使不上全力。但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還抽泣起來了。

＂……哈、我幹還不行嗎！＂

微微發抖的肩膀將她的心情顯露無疑。

＂憑藉自由穿梭石牆的機動性，它肯定能逃脫吧。＂

虛擬軌跡已然劃出。貫穿艾爾茜學姐肩膀的銀線，其意圖明顯是要剝奪她的反抗意志。

見我居然不站在她那邊，艾爾茜學姐明顯又委屈又生氣。她氣呼呼地喘着粗氣，轉身背對着我。

＂……不、不知道。＂

＂啊、不是…我、我做就是了！所以求您了…至、至少別把我剁成肉餡…嗚呃、請、請原諒我…嗚哇啊啊……＂

正好還有幾件事沒做完。一件是劈柴火準備做飯，另一件是去打水。

這兩人完全沒問題。或許正如聖女所說，因爲出身孤兒院才適應這種環境吧。

德爾芬學姐確實有着高傲又豔麗的外表。光是這外貌就足以贏得孩子們的好感。

無論怎麼想都找不到答案，我煩躁地使勁撓着後腦勺。然後對艾爾茜學姐喊道：

只是這殘酷真理對年幼的傾聽者而言太過沉重。

用手斧讓人閉嘴並不能真正解決問題。正因如此，我和艾爾茜學姐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培養出了相當深厚的感情。

這樣一來，要奪回艾爾茜學姐幾乎不可能了。

＂說了你也不懂啦！＂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明顯在盯着什麼人。

準確地說，是想這麼做。

咔嚓！手斧砍中了魔獸的前肢。

顫抖的嬌小手掌，藍寶石般的瞳孔中盈滿搖搖欲墜的淚光。抽泣少女的嘟囔聲完全聽不清。

或許是因爲被強行拖來導致神經緊繃，德爾芬學姐的語氣比平時更加尖酸刻薄。

結果立刻泄氣地別開了視線。

＂那稍微教訓一下就行啦。何必抓着孩子罵髒話呢。＂

＂德爾芬學姐，要是實在閒得慌，能幫忙去井邊打點水嗎？＂

就算小看艾爾茜學姐，她也不是沒有實力的人。適度訓誡也好，用魔力強化身體能力制服也罷，明明有很多方法可選。

剩餘的手握住貫穿腹部的利爪。不知何時來歷不明的光羣已消散。雖然鮮血不斷滲出，我還是咬緊了牙關。

＂我對孤兒們的看法毫無興趣，聖女大人。更何況——＂學姐冷眼瞥向啜泣的女孩，＂連這種程度忠告都承受不了的軟腳蝦，就更不值得費心了。＂

＂唔！＂察覺到動靜的德爾芬學姐猛然轉頭，晶瑩的深紅色眼眸中盈滿恐懼。

完全是懇求的語氣。雖然沒必要一味縱容小孩，但也沒必要過度威脅他們。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放棄。但聖女從昨天到現在，從未收起過笑容。

"呃..."德爾芬學姐一言不發地接過花，反覆端詳後問道：

她＂哼＂地發出一聲細微的嗤笑。藍寶石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着更深邃的光芒。

＂我對孤兒們的看法毫無興趣，聖女大人。更何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艾爾茜學姐只回了我一句話：

是側腹嗎？痛感很模糊。血水汩汩湧出。內臟可千萬不能流出來——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我如此想着。

看不清完整的形態。但那手臂異常地長，垂下來能碰到膝蓋。瞳孔似乎沒有對着我，所以看不見。

現在就是最好的例子。一個女孩似乎很喜歡德爾芬學姐，摘了朵花遞給她。

像我這種連腦子都長滿肌肉的劍術學部學生也就罷了，艾爾茜學姐可是魔法學部名列前茅的優等生。不可能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來不及了。揮劍也好，投擲手斧也罷，都太遲了。

德爾芬學姐用略帶倦怠的聲音再次開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艾爾茜學姐只回了我一句話：

女孩瞪圓眼睛望着飄飄蕩蕩的灰燼，被這精妙技藝震撼得說不出話。

＂不懂什麼？＂

視野解析了空間。糾纏的光紋如樹幹般形成鎖鏈。我用盡全力拉扯它。

魔獸正蜷縮着身體。在撲擊前的瞬間，我朝艾爾茜學姐大喊：

童顏外貌也是原因之一。

就在這時，德爾芬學姐突然發出慘叫般的喊聲。

那天晚上我和艾爾茜學姐單獨留在石牆邊，就是爲了這個。

＂......我、我纔不是你的跑腿！那、那種瑣事誰要做啊！＂

虛擬軌跡已然劃出。貫穿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不知道。＂

我沒有回答，而是向前邁出一步。

＂小心！誰知道晚上會冒出什麼東西！＂

然而艾爾茜學姐依然板着臉。

＂......反正你也不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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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地，我明白了。站在兩米多高石牆上的影子。

又不是小孩子了...我露出無奈的微笑。

更讓我驚訝的是，每當孩子們鬧騰時手足無措的我，她卻能明確區分何時該哄勸、何時該訓斥。

就像那時候一樣，就像在艾瑪面前只能無力坐着的那時候一樣。

只能通過蠕動的嘴脣推測：

魔獸同樣驚慌失措。聽到怪物倒吸涼氣的聲音，我趁機榨取最後力氣，抽出腰間手斧。

9;沒事吧？9;

只剩一個選擇——用我的身體當肉盾。

我困惑的目光投向德爾芬學姐。不管怎樣，學姐似乎已經神志不清了。她蜷縮着瑟瑟發抖的身體，直接趴在了地上。

現在不是考慮最佳方案的時候。

但從姿勢來看，明顯在盯着什麼人。

當我腦海變得煞白後，緊接着就狠狠踹向了地面。

金色光芒順着花莖攀升，將整朵花融化成雪白灰燼簌簌飄落。

＂聖、女大人...請呼喚...＂

那麼是誰呢？

＂還挺好用的嘛。＂

若不是巨大的影子先一步撲向了她的話。

我的瞳孔順着魔獸的視線緩緩移動。盡頭處出現了巨大的尖頂帽和棕發。

如果說德爾芬學姐的問題是不懂孩子們的情感，那艾爾茜學姐就完全相反。

連聲音都沒有，魔獸就撲向了艾爾茜學姐。當她瞪大眼睛的瞬間，刀刃般延伸的指甲早已抵至她咫尺之遙。

時間靜止了。呼吸聲消失，連心跳都震不響我的鼓膜。

艾爾茜學姐嗤笑一聲，正要朝我瞥來——

仔細想想，孩子們並沒有錯。沒能給予他們足夠關愛的，不正是我們這些大人的過失嗎？

淒厲的嚎叫與倉皇逃竄的動靜。

是爲了和她談談。雖然艾爾茜學姐也可以像德爾芬學姐那樣乾脆不參與照顧小孩的工作，但孩子們已經對她產生了相當的好感。

這令人歎服的能力，讓我不禁感嘆她不愧是聖女。看來她了不起的不僅是那對巨乳。

要是能用大人的智慧悄悄教訓下也就罷了。但艾爾茜學姐面對小孩時絕對不忍耐。

咬緊牙關，集中感官。

我純粹出於好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明顯在盯着什麼人。

艾爾茜學姐是魔法師。現在卻連護盾都沒有。

艾爾茜學姐似乎覺得我說得有道理。她緊閉雙脣好一會兒都沒反駁，看來是默認了。

總之這挑剔的態度，我咂了下舌頭移開視線。這不過是偶然的動作罷了。

我露出朦朧的微笑說道：

無論在學院還是孤兒院，她總是用威脅來應對問題。如果這是她的生存策略，那想必有其判斷依據。

這是帝國的格言，也是每個帝國貴族都應銘記於心的箴言。

＂……少管閒事！＂

艾爾茜學姐的瞳孔猛然睜大。明顯慌張的神情中，她的手迅速結印凝聚魔力。

＂總這樣可不行啊...＂我暗自嘆息。看來德爾芬學姐確實不適合照顧孩子。

不如趁搜索時順便打獵，給孩子們弄點肉喫。具體細節還得和同伴們商量就是了。

我純粹出於好奇問道。但艾爾茜學姐只回了我一句話：

德爾芬學姐用血色瞳孔盯着女孩，彷彿在問"什麼意思"。女孩則眨着期待的眼睛說：

最終我像是放棄般，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見狀德爾芬學姐本能地渾身一顫，偷偷觀察我的神色。

我原以爲她很快就會忍不住發火或乾脆放棄。但聖女從昨天到現在，從未收起過笑容。

＂……啊？＂

但視野裏充斥的，只有凝結着朦朧光羣的魔獸利爪，和僵在原地凝視我的艾爾茜學姐。

她太配合反而成了問題。每次被孩子捉弄時反應都特別有趣，結果調皮鬼們越來越得寸進尺。

9;這女人是誰？9;

我的目光突然停在石牆上。

女孩連嘴都忘了合上——這就是德爾芬學姐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噗嗤。毫無阻力貫穿腹部的利爪。

聖女突然貼近我踮起腳尖。起初我想躲開，但感受到她柔軟的身體彈性緊貼着肩膀，只好老實站着。

女孩盯着肩上的灰燼，很快開始抽噎。不出片刻便嚎啕大哭起來。

＂艾爾茜學姐...他們只是小孩子啊。＂

啪嗒。學姐把掌心的餘燼抖在女孩肩頭。起身時她的表情平靜至極，彷彿剛纔真是發自肺腑的忠告。

我的意識就此陷入黑暗。

＂......我、我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