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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在回去之前，要不要接受點懲罰呀？＂

雖然這話是從我嘴裏說出來的，內容卻相當駭人。其實說出口時我就差點憋不住漏出苦笑了。

區區一個學弟兼鄉下子爵家次子的我，竟敢教訓德爾芬學姐？

簡直荒唐透頂。本希望被當作玩笑話矇混過去，但德爾芬學姐的反應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

先是她那雙仿若紅玉的瞳孔中掠過絕望。

所以她不斷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底該怎麼鬥？

突然想起初到孤兒院那日目睹的景象——艾爾西一邊給伊恩跑腿，一邊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嘲笑她的模樣。

這樣逐漸讓她明白"懲罰"並不可怕，對我的恐懼應該也能稍微緩解吧。

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少受些懲罰。

呼吸變得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當駭人。其實說出口時我就差點憋不住漏出苦笑了。

那表情簡直像是要尖叫出聲。方纔驚鴻一瞥中，學姐的瞳孔裏盛滿了恐懼。

浸透恐懼的目光掃視四周。生怕伊恩仍潛伏在暗處監視着她。

既然在她的世界裏受罰是理所當然的事，那我只需配合就好。只不過把懲罰控制在毫無意義的程度，將痛感壓到最低。

＂拜、拜託…呃…砍手或腳一條的話…嗚…嗚…求、求您原諒…＂

她緩緩揚起頭。正對着鼻尖的位置，斧刃靜止在劈落前的剎那。

現在也一樣。即使我說她無需乞求原諒，她也不會相信。

臉頰傷口滲出些許血珠。這種程度的淺傷，以學姐的實力幾分鐘就能癒合。

彷彿所有不安與罪惡感都被沖刷殆盡，這份快慰實在太過鮮明。

學姐血紅的瞳孔劇烈震顫着。

對高階貴族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德爾芬學姐的世界觀太過堅固。不知道來自未來的9;我9;對她做了什麼，但那件事化作噩夢扭曲了她的認知。

作爲粗暴的劍術學部想出來的方案，這主意還挺不賴——我正這麼自我陶醉着，突然對學姐開口：

剩餘的藥水淋在手臂上，看着咕嘟咕嘟冒泡再生的血肉。

＂請、請您……嗚嗚，寬恕……＂

於是我假咳幾聲清了清嗓子。

看來學姐認知中的『我』和真實的『我』存在嚴重偏差。

咚的聲響聽着都疼。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轉動斧刃對準了她的臉頰。

＂拜、拜託……嘎啊啊啊！請、請原諒我……？＂

艾爾西在上次爭鬥中如此囂張，歸根結底不就是仗着有伊恩這個絕對強者的寵愛嗎？德爾芬的思緒很快得出了結論。

＂......請憐憫我吧。＂

德爾芬學姐的嘴脣蠕動着似乎想說什麼，卻始終沒能組織成語言。只是用恍惚的眼神抓住我的手，踉踉蹌蹌地被拽起來而已。

無論做什麼都不會有例外。

雖然德爾芬學姐拿手斧時確實怕我，但現在她手無寸鐵，而且我說『懲罰』時明明帶着玩笑般的溫暖氛圍啊。

就算我說沒有攻擊意圖，這也會與她世界裏對9;我9;的認知相矛盾，所以她不會相信。

無所謂。今天已經達成目標了。

既然開始了，就乾脆做個了斷吧。

＂呃、呃……＂

＂……我會一擊解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到這時，連呼吸都忘記的學姐才緩緩將視線轉向我。

既不會與德爾芬學姐的認知衝突，又能用新的理解覆蓋原有觀念。

眼下只能這麼做了。我故意模仿出莊嚴的聲線：

德爾芬是敗者，伊恩是勝者。她早已是他的所有物。

＂那您慢慢跟上來，德爾芬學姐……啊對了，以後別再明目張膽和艾爾茜前輩吵架了。＂

察覺到這股動靜的瞬間，德爾芬學姐的呼吸急促起來。

我的思維迴路開始發燙。激烈旋轉的思維電流劈啪作響，強迫我得出某個結論。

她躊躇片刻後，直接把額頭磕向地面。

這本是魔獸狩獵圓滿結束後的慶功時刻。實在想不通之前還渾身反骨的學姐爲何突然這樣。

＂這就是懲罰。很痛吧？＂

德爾芬學姐聽到我的話後把頭垂得更低了。淚珠正從她瞳孔中不斷滴落。

＂那麼你也該明白必須受罰吧？＂

她身體的戰慄變得愈發強烈。瑟瑟發抖的雙腿一顫一顫地抖動着，彷彿現在就想逃跑。即便如此，德爾芬學姐仍強忍着這種衝動。

還有更麻煩的事。每次我舉起手斧，德爾芬學姐就會喪失戰鬥力，這勢必會影響計劃。畢竟她可是我們小隊的核心戰力之一。

我撲哧一笑彎下腰，向她伸出手。

她邊說邊跟隨伊恩的腳步前行，同時思索着他最後的叮囑。

連前兆都沒有。

等她猛地回過神來，已經是好一陣子之後的事了。

森林裏瀰漫着短暫的寂靜。

當臉頰被輕輕劃過的瞬間，心情竟異常愉悅。

＂不、不、不......瘋了嗎！那個殺人魔怎麼可能有憐憫......＂

很快我就必須做出決斷。

不管怎樣，我先將手斧重新別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度，只要伊恩願意，完全能做到更過分的事。

她對我的不信任如此根深蒂固。更何況在眼下這種狀況，就算解釋是誤會也根本行不通。

要是去找聖女治療，天知道又會聽到什麼說教。還不如用藥劑解決，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錢。

明明可以打斷四肢的。那是最低限度，只要伊恩願意，完全能做到更過分的事。

對我來說這心境轉變突然得有些離譜。

用沉重的語氣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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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口而出的呼吸聲逐漸變得粗重。德爾芬學姐微微抬頭想偷看我的樣子，卻在瞥見反射月光的斧刃瞬間，再次把腦袋砸進了地面。

不知爲何。她心裏浮現出這樣的疑問。

我嘆着氣正要扶她起來——

德爾芬暫且將其歸咎於好勝心。

臉頰上劃過一道纖細的銀線。

這或許又是伊恩的考驗。德爾芬肝膽俱寒，支支吾吾地試圖挽回：

問題就在這裏。

呼吸變得急促，我轉動斧刃對準了她的臉頰。

今後不許再明目張膽地與艾爾西爭鬥。

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時，德爾芬當場跳了起來。

好，那就真的懲罰她吧。

即便如此，德爾芬學姐始終沒有消除對我企圖毆打她的指控。

依然神情恍惚的學姐從胸前掏出藥劑。我毫不猶豫地嘩啦嘩啦澆在後背。

我回應了她的訴求。

既然如此，稍微順從些也不錯。

＂嗚、啊……呃……＂

＂對了，你帶着治療藥劑吧？給我幾瓶。＂

明明對視時會畏縮，但她向來把自尊心看得比命還重——

＂......不、不是殺人魔啦。嗯，確實挺仁慈的。＂

脫口而出的呼吸聲逐漸變得粗重。德爾芬學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言誕生的衝擊力。

不管怎樣，我先將手斧重新別回腰間。直到這時，連呼吸都忘記的學姐才緩緩將視線轉向我。

學姐眼中浮現完全無法理解的神色。

我晃了晃牽着的手，沒得到任何回應。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遲遲未至，學姐茫然地含糊了話尾。

我的手再次握緊手斧。閃耀的鋒芒在虛空中激起波紋。

德爾芬在伊恩離開後許久都沒有說話。

斧刃驚險地擦過臉頰，只留下勉強滲血的淺傷。

咚的聲響聽着都疼。即便如此學姐仍維持着跪拜姿勢，發出抽泣的哀求：

＂呃、呃呃……＂

＂啊、嗯？呃，好……＂

雖然不確定能否立竿見影。但多來幾次的話，至少能避免她看到我的手斧就喪失戰鬥力這種意外。

隨着宣言誕生的衝擊力。

但她的自尊剛被碾得粉碎，而迄今爲止的人生中，她從未迴避過任何較量。

＂……德爾芬·尤爾迪娜，你可知罪？＂

只要伊恩站在自己這邊，艾爾西那個臭丫頭就再也不敢放肆。

沒有絲毫猶豫。德爾芬學姐終究在最後時刻發出了慘叫。

＂對、對不起我太囂張了…求、求您大發慈悲…嗚…饒了我…嗚哇…＂

緊接着鮮明的恐懼刻進眼眸，最後浮現出近乎認命的情緒。

深紅色瞳孔呆滯地重新睜開。視野裏滿是剛剛觸碰過自己臉頰的兇器。

這過於即刻的反應讓我尷尬不已。學姐眼眶裏正啪嗒啪嗒掉着淚珠。

德爾芬學姐老實地接受了。說實話我完全不明白原因，但在她的世界裏受罰似乎是天經地義的事。

雖然這話是從我嘴裏說出來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她這樣自我合理化着，刻意忽略了某種悸動。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思維電流劈啪作響，強迫我得出某個結論。

＂多少次在那個人面前哀求，如今連羞恥感都變得模糊不清。唯有伊恩最後展現的朦朧微笑。

＂啊，我明白……嗚嗚，的……＂

德爾芬學姐抽噎着，當場就跪下了。

＂嗯......＂隨着這聲輕哼，黑暗中徘徊的德爾芬血色瞳孔愈發幽深。

就在學姐緊閉雙眼的瞬間。

不過比起德爾芬學姐的性命，這點開銷還算便宜。我邊想邊邁開腳步。

雖然我好奇那罪過究竟是什麼，但在當前狀況下追問簡直不可能。

說起來，剛進森林時德爾芬學姐也不信我的話。我明明說過此行的目的只是狩獵魔獸。

但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正胡亂拼湊着辱罵伊恩的詞彙時，她本能地緊閉雙脣。

伴隨破空聲劈下的斧頭。

德爾芬用自己顫抖的手觸碰臉頰，隨即用恍惚的聲音囁嚅道：

那麼，到底該怎麼鬥？

正當我陷入沉思，德爾芬學姐突然抖得更可憐了。她顫抖的聲線輕搔着我耳廓：

只是呆立在原地，怔怔注視着那個遠去的背影。

到底腦補了什麼纔會把斷手斷腳說成『一條』的程度啊？

若非某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的話。

所以她不斷拒絕和懷疑與那個世界衝突的事實。

當然也不會留下疤痕。

接下來該去找萊特了。

這不過是不經意間脫口而出的話語。德爾芬說完後許久都沒察覺異常。

那麼方法就只有一個。

那姿態彷彿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罪孽。

在學姐眼中的＂我＂究竟是怎樣的存在？雖然我的目光短暫地猶豫了一瞬，但潑出去的水已無法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