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未來的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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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脈的夜晚一片死寂。

連篝火聲都聽不見的營地靜得令人窒息，偶爾甚至讓人喘不過氣。唯有帳篷外晃動的人影證明這裏還有活物。

這是歷經千辛萬苦後的景象。

進入山脈後，襲擊接踵而至，緊接着是結界。然後又是襲擊。

無論多麼精挑細選的精銳，也逃不過精神上的疲憊。被困在來歷不明的咒術中，不知何時會被傳送到何處的恐懼更是雪上加霜。

但至少還沒蠢到能將其當作普通＂物品＂忽略的程度。

兩名容貌酷似的女子保持着緘默。同樣的黑髮，同樣的金色瞳孔，甚至連病態般雪白的肌膚都如出一轍。

＂噫呀？！＂

不，實際上並非『誤會』。從生物學角度而言，兩人確實堪稱同卵雙胞胎。

[可悲之物。]

就算被誤認爲雙胞胎也不奇怪。

呃...我這是在幹什麼？

莉雅選擇無視而非反駁。

到底在說什麼啊。

既令人感動又帶着刺痛感，像撓癢般從腰間直竄上胸口。明明想保持乖巧卻不由自主扭動身體的感受。但不管怎樣，和莉雅如出一轍的少女只是傲慢地繼續解釋着。

按照＂貪婪＂的說法，只要在夢中抓住象徵神的＂某物＂就行了吧。但眼前的存在怎麼看都更接近神明本身。

可不知爲何還是感到失落。正如歐尼醬所說，這樣簡直和破布娃娃沒兩樣。

畢竟被和自己相似的少女嘮叨早就是家常便飯。幾乎每次見面都要單方面捱罵的關係。

但至少還沒蠢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婪』。雖然移開視線用着抱怨的語氣。

況且她也沒剩多少鬥嘴的力氣了。

＂氣死人了，明明連那權能有多厲害都不知道……用法也不懂，真面目也不清楚……＂

[看吧。]

＂……啊。＂

＂關鍵在於能否派上用場。＂

＂……所有神通都是從『百會』開啓的。＂

即便反覆咀嚼記憶也是徒勞。最終莉雅能給出的答案只有一個。

雖然爲了避免本體顯現導致失控而使用了象徵物——

＂總、總之！當慵懶的感覺來臨時最關鍵。就像即將入睡時放空心神，會看到模糊的幻覺。那時候，不管象徵神明的物品是什麼都……嘎啊啊啊？！＂

於是莉雅默默陷入回憶。想起方纔在指揮官帳篷裏的會議。那四個神情嚴肅交談着的人。

＂終於能把酒杯斟滿了呢。＂

是因爲在伊恩眼裏還是孩童嗎？

那裏依然坐着氣鼓鼓的『貪婪』。雖然移開視線用着抱怨的語氣。

[愚 蠢 又 可 憐 的 東 西。]

稍加思索就能想到其他理由。比如自己和『貪婪』或許與惡神存在某種關聯。

＂當然要馬上領悟啊。走現成路的人能和用鏟子開路的人一樣嗎？＂

幾乎像飛撲般抱住＂貪婪＂的莉雅開始用力揉搓她的臉頰。

意思是莉雅屬於前者。

＂胡、胡……說……＂

＂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能感受到。炙熱的火勢從天靈蓋沿脊椎下湧，灼燒腰間的感覺？起初會有點酥麻朦朧……＂

少女突然冒出這個念頭——直到啪嗒一聲，腳尖碰到某物的瞬間。

堆積如山的遺體甚至無法辨認身份。被漆黑浸染、連輪廓都模糊融化的模樣，更像是泥漿。

歡呼聲和吵鬧聲交織在一起。

是心情的緣故嗎。

那是潛意識中釋放的力量。雖然曾多次借用『貪婪』的權能，但從未如此露骨地施展過。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分明就是惡神聖女的能力。

因爲上次＂神諭＂就是這麼回應的，她抱着僥倖心理喊出這個拙劣的話術。

＂反、反正我也使不出力氣吧？所以至少你要保護我纔行。不管願不願意，我們倆現在可是被當成一體的。＂

『貪婪』擠出了疑問。

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掘着自虐的水源地時——

會嚇得魂飛魄散也是理所當然。

宛如朝聖的螻蟻。

不過持續不了多久。

這狀況令人只能消沉。因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剩多少鬥嘴的力氣了。

[創世之初所有結局就已註定。萬物不過是奔向終章的書籍罷了。你以爲天神會不知道嗎？]

＂對吧，對吧！你終究還是接受我們了！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會這樣……我們可是家人啊！＂

並非聲音。每個文字都像鑿進腦髓的觸感，甚至懷疑這能否定義爲『語言』。

＂家、家人……？這女人真的瘋了吧，我爲什麼要和珀庫斯家族這種……！＂

『真品』與『贗品』。

充滿不信任的聲音讓＂貪婪＂撅起嘴脣，明顯露出了不悅的神情。

僅此而已。

並沒有持續太久。畢竟像這樣打鬧的時間所剩無幾。此刻仍然籠罩着整個龍之山脈的結界，正貪婪地吞噬着軍隊。

兩人的遺體就擺在那裏。甚至伊恩的下半身都浸染着黑色淤泥，而＂貪婪＂失去了心臟。

至少，在伊恩聽到這個消息之前還是這樣。

＂貪婪＂的引導確實有效。連原本一無所知的莉雅也很快掌握了要領。當然，關於這點＂貪婪＂補充說明道：

初遇伴隨的感官衝擊就是如此。明明只瞥見那手臂的模糊輪廓，莉雅卻從天靈蓋到腳尖都嚐到貫穿般的痛楚。灼熱到不由自主跪地蜷縮。

但不知不覺間那聲音裏蘊含的意味已有些不同。

＂呃啊...＂少女在呻吟中思考着。

就在這樣深呼吸陷入冥想之後——

那張浸透不信任的臉龐，彷彿正向莉雅控訴着什麼。

呼的一聲，少女的身體輕飄飄浮起。喉嚨被扼住的窒息感讓她連咳嗽聲都發不出來。

然而神明沒有拒絕。

就在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呼吸陷入冥想之後——

雖然一時無法理解，但怎麼想結論都一樣。實在難以置信的狀況罷了。

刺痛——微弱的電流沿着脊椎從天靈蓋流竄到腰間。慵懶的脫力感與酥麻感同時襲來，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顫一顫發抖。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莉雅就這樣出神了。

莉雅隨着每個音節痛苦喘息。

正當莉雅獨自挖掘着自虐的水源地時——

初次聽聞的臺詞，讓莉雅的金色瞳孔再次轉向某處。

＂現在是在教我怎麼使用權能……？＂

莉雅·珀庫斯沒有給出更多回答。她只是微微偏開視線，把半張臉埋進膝蓋。這反應情有可原。

唯有從中流出的暗紅血水，匯成綿長河流。莉雅正踩在其中一條支流上。

再這樣下去先撐不住的會是自己。所以莉雅迅速開口：

莉雅用充血的眼球向下看去。

緊接着發生的現象與傳聞一致。

親愛的歐尼醬和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少女。

連圓睜的眼皮裏都空空如也。

＂我也不知道。＂

哼——傲慢的嗤笑聲。

於是莉雅默默陷入回憶。想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持續不了多久。

＂得、得馬上去找歐尼醬……！＂

就連記憶最久遠也不足二十年的少女們也不例外。

這便是事件的始末。

＂百會啊百會……『百會穴』！就是你的天靈蓋！既然你已打通神通，只要集中精神就能感受到。炙熱的火勢從天靈蓋沿脊椎下湧，灼燒腰間的感覺？起初會有點酥麻朦朧……＂

——如果沒看見那隻貫穿胸膛的手。

最終倒下的軀體後方，浮現出赤紅如血的瞳孔。

那裏顯現出了原本看不見的山頂。堆積着保持生前形態的屍體之處。少女的瞳孔很快劇烈收縮。

連這都只是片刻。

這是用最後殘存氣息擠出的反駁。

無聲的空白催生思緒。正因經歷了多次重大事件，人們反而獲得了緩緩回顧人生的機會。

就連記憶最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恩眼裏還是孩童嗎？

超現實的景象。剛剛和解的血親胸口被洞穿，雪白手臂從背後透出。與自己相同的脣間正汩汩湧出血沫。

不知不覺間，莉雅已置身夢境。在空無一物的空間裏，漫無目的行走的夢。

有什麼東西輕輕敲擊天靈蓋的觸感。彷彿平靜水面落下水滴般，莉雅保持着冷靜接受了這陌生觸感。

理由很簡單。因爲正當少女有條不紊地補充說明時，另一個少女撲到了她身上。

＂……那時候，怎麼回事？＂

正如這對截然相反的稱呼，她們的人生軌跡完全背道而馳——惡神的聖女與貴族家備受寵愛的幺女。只是命運的惡作劇，讓兩人如今處於相似的境地。

所以四周只能陷入沉默。

不能再被當作破布娃娃對待了。至少該好好運用自己擁有的力量。

那是潛意識中釋放的力量。雖然曾多次借用『貪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成爲最後聽到的話語。

該稱之爲『閃電』吧。

少女被摔回現實，喘着粗氣睜眼後立即想要呼喊：

發出丟臉的慘叫，莉雅終於清醒過來。因爲眼前的景象實在太過震撼。

＂姐什麼姐？！你這個＂冒牌貨＂，給你點顏色就……真要論的話該你叫我姐姐纔對！我纔是＂真貨＂！＂

正因如此，恍惚的音色才從莉雅脣間漏出。

感覺有些不對勁。

＂一直以來很寂寞很辛苦吧？！沒關係，沒關係……現在和我還有歐尼醬好好相處吧。來，叫我姐姐試試？！＂

乍看之下就是重要討論。但即便如此，自己卻被徹底排除在外。

真可稱之爲黑暗教團的聖女嗎。

因爲她自己也不明白。

這份感情究竟是什麼。

意識逐漸模糊。就在即將昏厥的剎那——

這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的一句話。

這狀況令人只能消沉。因此，時隔許久振動聲帶發出的聲音，聽起來都有些陌生。

＂貪婪＂本就不是謙遜的性格，這番評價恐怕接近簡潔的真相。但無論如何，莉雅覺得都無所謂。

＂……未來！＂

不得不考慮情報意外泄露給敵人的可能性。

這反應簡直像早已預料到般。緊接着的嘀咕也如出一轍。

一直保持沉默的金色瞳孔悄悄轉向聲源。以『莉雅·珀庫斯』之名度過一生的少女，臉上寫滿無法理解問題的真意。

詭異景象不僅如此。在遙不可及的山巔處，一截雪白手臂突然掀開屍堆竄出。

帶着模糊憐憫的聲音成爲最後聽到的話語。

[爲見證既定終結而來？爲目睹無限可能世界中你愛意無限死去而來？若不然是渴求比死亡更殘酷的真相？即便不情願，女兒的酒杯也由我斟滿。]

這種程度還算可愛級別。

＂愚蠢又可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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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跨越生死危機之後。

＂對付影子的時候。你用了奇怪的力量吧……沒感覺到嗎？那些怪物在服從你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