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言0;721;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57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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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血雪原上飄落着銀髮。
純白雪片撥開陽光。在呼嘯北風之中，視野模糊失去焦點。
雪白景色裏唯一浮現的色彩是粉紅。
女子的瞳孔如侍女間的女王般彰顯着明晰存在感。
＂您很痛苦嗎。＂
我久久凝視着迎來終末的雷奧裏克。這個露出無比幸福表情的男人最後的模樣。
看見那位纏繞神祕銀光、用悽美眼神俯視他的女子視線。
＂我，只是……＂
這反而意味着他的終點愈發臨近。無論誰在生命終結前都想榨盡最後氣力。
＂他……如花生長……凋零，如影……掠過，永不停留……＂
雷奧裏克氣若游絲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對神的否定。
＂這簡直懷疑她是否具備聖女的資格。＂
雷奧裏克作爲隨軍祭司參與對精靈作戰時迷路，遇見了一位精靈少女。
顫抖的聲音逐漸帶上更劇烈的戰慄。
完全不似將死之人、充滿生命力的吶喊。
反問又引出了新的反問。
＂啊，主啊……＂
＂哈啊...爽...裝聖女真是累死老孃了。＂
＂難道不是嗎？＂
＂艾莉埃拉死了，而我別說遵循她的教導……啊啊……我、我究竟做了……！＂
＂而您，難道沒從艾莉埃拉身上學到任何東西嗎？＂
＂是因爲教導了艾莉埃拉嗎？＂
氣喘吁吁地，祭司的瞳孔再次轉向女子。
或許因這詢問傳到了掙扎的可憐靈魂耳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是的！＂
就在此刻，奇蹟降臨。
＂要、要是那樣…艾莉埃拉就不會死了！那善良的孩子有什麼罪過！＂
原本只發出呻吟般疑問的祭司嘴脣重新蠕動起來。
嗚咽着的雷奧裏克終於吐露沉積多年的怨恨。
我心中9;銀聖女9;的形象徹底崩塌。雖說我妻子作爲聖女也算不上多聖潔，但這女人根本是另一個次元。
後來糧倉失火，雷奧裏克生命垂危時，她把僅有的糧食全讓給他，自己卻活活餓死了吧。
＂......？＂
我總覺得他看起來充滿渴望。那麼我只能緊緊閉上眼睛。
那是飽含憐憫與慈愛、如寒流中篝火般溫暖的音色。
＂誰能從污穢中...揀選潔淨之人呢...一個都沒有啊...＂
＂如果、如果非要帶走誰…該帶走我纔對。帶走您這不肖信徒！這不正是我獻上生命的理由嗎？！＂
＂是因爲信仰主嗎？＂
＂艾莉埃拉...一定在天國吧......＂
隨着雷奧裏克呼吸再次停滯，聖女毫不猶豫地補充道：
根本不需要協商。兩人都是天神的僕人，當聖女蠕動嘴脣時，雷奧裏克立刻接續起那段經文：
恰巧聖女正緩緩起身，她的手突然探向腰間。抽出懸掛的水壺後，隨手一拋甩出句話：
＂艾莉埃拉因您學會了以德報怨。在任何人面臨生存危機時，她都展現出先人後己的高貴精神。＂
或許因這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趁我不知所措時，聖女利落地擰開壺蓋仰頭痛飲。
如今分隔我與雷奧裏克的結界已完全消失。
＂主啊，爲何要將我推入苦難的泥潭……！＂
＂您後悔了嗎？＂
＂好、好睏……看來一直以來太累了。現在，徹底……＂
女子用堅定的聲音斷言道：
雷奧裏克痛苦地扭動着身體。那正是源於內心而非肉體的痛苦。
＂您的人生並非沒有意義。因爲，一定有人從您身上學到了什麼。＂
＂要、要是那天糧倉沒起火……＂
直到剛纔還以聖潔姿態守護雷奧裏克臨終的女子，轉眼就用玩世不恭的態度往喉嚨裏灌酒，這女人到底是誰？
＂是因爲遇見艾莉埃拉嗎？＂
＂我怨恨吾主…區區羔羊竟敢如此！爲何要奪走我的一切啊！＂
＂這，怎麼可能……＂
很快他的嘴角因悲傷而扭曲。那是劇烈懊悔的徵兆。
＂不，並非如此。＂
唯有他渾濁的瞳孔始終未能重拾光芒。畢竟死亡亦不可逆轉，雷奧裏克就這樣維持着沉默。
＂您是否感到悲傷與委屈？＂
＂您可曾怨恨吾主？＂
＂絕，對……不是，原因……＂
＂……嗯。＂
咕嘟咕嘟。
當聖女默然欲抽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婦人所生之人生命短暫且充滿憂慮……＂
＂怎、怎麼可能...我這樣的罪人......＂
＂主會垂憐如此罪人嗎？竟要引我至御前審判……＂
＂看來艾莉埃拉來接您了。＂
＂姐、姐妹。＂
這是迷途羔羊生平最後能接受的祈禱。
跪坐在病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莉埃拉來接您了。＂
＂我、我……＂
聖女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正在祈禱的一隻手輕輕覆上雷奧裏克的額頭。
該說是...太妹嗎？
＂……是、是的！＂
＂主實在太過殘酷了。＂
啪，爆發的光芒將覆蓋整片區域的暴風雪一掃而空。融化的雪原露出潮溼的肌膚，萌發的新芽在我與兩人之間架起橋樑。
原本猙獰的骨架挺直了，雷奧裏克濃重的呻吟聲變得平穩。緊接着，瀕死男子的視線帶着疑問轉向聖女。
＂這，個……＂
領悟這個事實並不需要多久。只是接受這個事實所需的心理緩衝，稍微多花了點時間。
聖女只是默默聽着抽泣男子的傾訴。
明明剛纔還用那麼慈愛的表情目送雷奧裏克離開，轉眼間就開始灌酒。
就這一句話。
什麼情況？
＂不會。＂
雪白光芒裹挾着溫暖落下，血水浸染的雪原開始消融。
淚水順着燒傷扭曲的臉頰流下。北境的嚴寒很快會將淚痕覆上白霜。
當聖女默然欲抽回手時，拽住她袖口的是一句低沉的話語：
＂有時主會毫無理由地將我們投入痛苦與磨難。區區造物又怎能揣測神意？會怨恨也是理所當然。＂
＂真是艾莉埃拉來接他嗎？＂
與方纔神聖氛圍截然相反的話語讓我僵在原地。趁我不知所措時，聖女利落地擰開壺蓋仰頭痛飲。
以這番話爲轉折點，籠罩聖女與雷奧裏克的光芒愈發強烈。
＂不必，反而是我學到了很多。但是……＂
即便如此他應該還是看見了。
連續問答後，聖女得出的結論令空氣凝固。
雷奧裏克氣若游絲地說着，逐漸模糊的聲線宣告着他生命的終結。
＂啊，啊啊……太、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臨生存危機時，她都展現出先人後己的高貴精神。＂
滴答，啪嗒。
那姿態宛如天使守候在臨終病患身旁。
＂啊，啊啊……太、太好了……艾莉埃拉的、死亡……並非沒有意義……＂
＂來，請看天空。＂
精靈少女治癒了他，之後便像父親般追隨左右。
＂哦...哦哦......＂
漫長沉默後僅剩一個疑問：
雷奧裏克緩緩望向虛空的瞳孔突然擴大，很快那雙眼眸中開始積聚清澈的液體。
隨着最後一滴淚水墜落，他的遺言也畫上句點。
＂好、好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隨着朦朧的嘆息，光芒倒轉了雷奧裏克的時間。早已融化潰爛的皮膚恢復原位，扭曲的眼皮與鼻骨重現昔日輪廓。
他氣喘吁吁地試圖睜眼，但雷奧裏克眼中早已失去焦點。這樣下去連完整視野都無法確保。
不知不覺間祭司模糊的瞳孔轉向了我。雖然不再有光芒閃爍，實在無法看透他的內心。
我哽咽着宣泄出無法形容的背叛感，將責難的話語傾吐而出。
＂呵，虛無的人生啊……我的信仰之類的根本沒有得到回報。不……是我搞砸了！啊啊，艾莉埃拉……我到最後一刻也……！＂
雷奧裏克追憶的目光愈發渙散，想必正回憶着與艾莉埃拉共度的時光。
片刻的寂靜。
這連確信都算不上的簡短音節，卻讓雷奧裏克臉上泛起紅暈。宛如獲得救贖一般。
＂既，然如此……＂
＂濁流沉澱處新芽萌發——您的信仰不是已得到回報了嗎？雖然並非來自主，而是某位精靈少女。＂
常人或許看不出來，但達到我這般境界的武者，憑藉敏銳嗅覺就能明白——
＂重要嗎？＂
斬釘截鐵的否定。
想必痛徹心扉到無法承受。所以纔會決心復仇，創立邪教襲擊人類。
他也是經歷過喪失之人。
那正是對神的否定。
他只是露出一抹朦朧的微笑。
話音戛然而止。
＂主啊...感謝您......＂
＂但是，到底是誰……＂
甚至不惜違背自己＂以德報怨＂的信條。
這記單刀直入的提問，讓雷奧裏克空洞的眼眸微微收縮。呃——他即將斷絕的喘息聲中，交織着追憶往昔者的沉吟。
＂而我...我註定要下地獄......＂
＂您會去天堂的。＂
忽然想起從前聽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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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模糊的驚歎聲中，女子的追問層層交疊。
但那份溫暖的微笑轉瞬即逝。
這毫無猶豫的斷言近乎褻瀆神明，不僅是我，連雷奧裏克都一時語塞。
帶着暖意的輕聲在空氣中迴盪。
＂您是否疼痛難忍？＂
跪坐在病榻旁的女子雙手交握，悄然闔眼。
認知失調也該有個限度。
＂您、您是誰？＂
女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作爲聖女也算不上多聖潔，但這女人根本是另一個次元。
＂但主賜予的並非只有磨難。＂
這時雷奧裏克才綻放出真摯的笑容。
展露着沒有絲毫陰霾的明亮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