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海佑0;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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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球彼端映照着盛夏風光。

舒展着寬大葉片的闊葉樹，被潮溼水汽浸潤的泛紅土壤，還有穿透大自然遮陽棚傾瀉而下的猛烈陽光。

在剛度過寒冬的中部地區絕對看不到這般景象。可稱之爲名副其實的『異國』風情吧。

倒也情有可原。

大魔女棲息的場所正是南部列王國的『大密林』。這片常被稱作『大樹林』的森林因熱帶氣候終年保持着溫暖潮溼的天氣。

尤其偶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大魔女叼着菸斗突然扔出一句：

"您是說並非不可能？"

不，準確來說算上大魔女應該是兩位纔對。

當我沉浸在這般雜念中時，大魔女又吐出兩三道菸圈，嘴脣微微蠕動：

［＂但德爾菲倫姆及黑暗教團使用的咒術與我們體系迥異。除非像9;契約9;這種經過長期研究的禁術，否則要找到解咒線索需要漫長時間。＂］

大魔女不知何時已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時隔多年聽到徒弟的奉承話，似乎讓她相當受用。

大魔女的安慰也算不上多有誠意。大概只是看弟子露出寂寥表情，想稍微安撫下情緒吧。

畢竟包括劍公在內，無數人都警告過我別做那些事。

尤其偶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可能』的話，我早該死了纔對。＂

『外表與內在是成熟女性』之類的。

呼——吐出的菸圈模糊了話尾。

［＂並非全無可能。＂］

明明不需要維持結界了，早該沒有抽菸的理由纔對。

當然，這些推論大半屬實。

[＂轉眼間神色煥然一新嘛。看來是晉升『宗師』了？＂]

最終大魔女假咳着開始修正發言：

一國雙宗師？

＂是啊，陰差陽錯就...說到底不過是個『半吊子』罷了。還遠不及師父大人的境界。＂

＂感謝您這麼說。其實...我聯繫您還有另一個原因......＂

正因如此這裏人跡罕至，成爲各種魔獸與毒蟲滋生的溫牀。甚至不久前還是傳奇魔人『吸血鬼』盤踞的巢穴。

關於『席琳』的難題。

第四位宗師的誕生。

這句話讓我重新閉上了嘴。

這突如其來的希望。

［＂翻遍數千、數萬卷古籍也是今日初次聽聞...數千年前的記錄怎麼可能完好留存。＂］

但打斷我懇求的語氣卻堅決至極。

原本低垂的目光驟然抬起自是理所當然。只是，承受着我期待眼神的大魔女卻露出困惑表情。

[＂嘖嘖，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個。＂]

她方纔還得意洋洋地講述着古老傳說，此刻臉上卻掠過一絲9;糟糕9;的神情。悄悄觀察我的反應後，甚至微微泛紅了臉頰。

＂最壞的情況。劍公大人說...只剩兩個月左右。＂

何況我面臨的問題，遠不止劍公之死這一樁。

我也只能帶着同樣欣喜的心情回應：

苦笑着擠出的自謙，換來這般回應。

眼下這樣就足夠了。

任誰聽來都是悲觀的答覆。或許唯一安慰就是我已晉升宗師，能讓劍公安心離去。

[＂哈！在那兩個小鬼出生前，老孃早就是宗師了。特別是劍公那愣頭青，當年二話不說闖上門來非要較量...那時候他連高階專家都算不上，充其量是個徘徊在專家級的毛頭小子。光論資歷我就比他們多活了幾百年——！＂]

所以她此刻低沉的語氣裏沒有絲毫動搖。

"即便如此，也該嘗試些什麼......"

於是反問道：

連那慵懶的眼神都透着詭異——宛如超脫世俗的孩童，簡直像爲了迎合特定人羣口味而設計的角色設定。

[＂咳咳...重新想想似乎到不了數百年...哎呀總之這段故事到此爲止！＂]

＂果然不出所料。＂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劍公』在世時的情形。

女子瞥了眼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這確實是不能忽視的問題。

＂我親眼所見狀態確實不妙。據大人所說，是種會加速9;死亡9;結局的概念型詛咒。＂

[＂老二！＂]

廢棄話題後的大魔女立刻恢復了平靜。即便我仍帶着困惑的眼神，她還是固執地拋出新話題：

不過，這種反差確實也算大魔女的魅力所在。

戴着尖頂帽的少女用久違的稱呼歡快地喊道：

［＂從一開始就不是能用世間法則解釋的存在。自天神首次開天闢地後，扭曲並重構規則的傢伙正是德爾菲倫姆。用我們的常識當然無法解釋。＂］

我連苦笑都擠不出，沉重地吐出一口氣：

隔着水晶球也能感受到審視的視線。即便物理距離相當遙遠，那嫩綠色瞳孔卻像在眼前窺探着我。

即便是9;宗師9;，心臟也並非鐵石鑄成。面對摯友將逝，任誰都不會好受。

這反應讓我完全摸不着頭腦。

［＂當然，這概率渺茫到堪稱奇蹟......＂］

大魔女自然也有權知曉——那可是被9;德爾菲倫姆9;所傷的詛咒。

雖然暫時還沒想出什麼辦法就是了。

[＂就算頂着『宗師』名號，你現在不還是隻菜鳥？聖國的天神使者也好，帝國的劍瘋子也罷，在我看來都差得遠呢......＂]

[＂主人！＂]

大魔女鎮定自若地，又帶着幾分苦澀的聲線繼續說道：

"您可曾研究過劍公閣下所中的詛咒？"

［＂我亦將一生獻給了德爾菲倫姆的研究。＂］

由我出面施壓迫使聖國與南部列王國就範的概率微乎其微。相較之下，我更傾向通過大魔女或聖女進行對話解決。

回想起來確實如此。大魔女不可能沒做過嘗試。

片刻後，她避開我的視線垂下青綠色眼眸。

［＂看看不久前還是生命倒計時的你現在如何。事到如今說什麼9;不可能9;纔可笑。＂］

［＂德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劍公閣下所中的詛咒？"

下個瞬間，某張臉就擠開大魔女闖進了水晶球。

[＂哼，這不是當然的嗎？＂]

我忍不住溢出笑意，含着淡色弧線靜靜等待。反正不需要等太久——

畢竟關於我的傳聞中，最具衝擊力的信息就是『宗師』身份了。

面對我恭敬的致意，大魔女呼地吐出一個菸圈。

[＂可信嗎？該不會誇大其詞吧？＂]

這就是爲何時隔多年聽到讚美，我卻無法單純高興起來的緣故。

確實，正如她所言。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德爾菲倫姆就是這樣的存在啊。＂］

即便如此，我不還是好端端站在這兒嗎？

姐姐也好，家族也好，故鄉也好。

畢竟我們已相伴生活數十年。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後...然後呢？＂

尤其偶爾造訪的雨季堪稱最惡劣的環境。

幾秒鐘過去，水晶球彼端毫無動靜。但大魔女絲毫沒有慌張，

以現今標準來看是最緊急的議題之一。畢竟帝國皇室的大人物、大陸宗師之一即將殞命。

＂師父大人，難道真沒辦法嗎？按常理來說這詛咒也太荒唐了...連宗師中招都只能等死...！＂

＂數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衝擊力的信息就是『宗師』身份了。

她掛着惡作劇般的笑容繼續喊道：

但這僅限於『劍公』在世時的情形。

正疑惑她聽了什麼消息——

[＂嘖。＂]

＂大魔女原本流暢的聲線突然中斷，正是在那時。

這則情報足以在沉寂百年的大陸版圖上掀起地殼變動級的波瀾。更何況帝國尚有劍公坐鎮，而我也被歸類爲帝國陣營。

這個從前纔會用的稱呼，配上藏不住興奮的聲線，傳遞着始終未變的情愫。

被黑暗教團奪走一切的存在正是大魔女。若沒有瘋狂鑽研反而才奇怪吧。

就連這個話題也沒能持續多久。

畢竟大魔女的外表不過是個嬌小可愛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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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那兩位都算上？＂

同時也是能幫我解決最後難題的關鍵人物——

倘若劍公就此隕落，爲捍衛帝國利益我也不得不更加積極地站上前臺。

突然想起那頂令人懷念的尖頂帽，我含着苦笑開口：

異變在下一秒驟然降臨。

不知是否察覺我的心思，大魔女仍用略帶亢奮的聲音繼續道：

＂久疏問候，師父大人。＂

遠處傳來哐當巨響，緊接着是急促的奔跑聲。光是聽腳步聲，眼前就能浮現出那人拼命狂奔的模樣。

畢竟她姑且算是我的未婚妻。

帝國霸權穩固自是理所當然。只是我的人際關係過於複雜，能否算作純粹帝國派系還存在爭議。

我也同樣如此，終究忍不住發出哽咽的聲音：

大魔女咂着舌頭露出嫌棄表情，突然朝某個方向大喊：

如今大樹林的常住居民恐怕只有大魔女一人。

＂數百年之後...然後呢？＂

畢竟南部列王國的大魔女是我師父，而聖國聖女實質上與我形同伴侶的猜測也甚囂塵上——

[＂嗯，倒是聽過些遠方傳聞……＂]

反倒擺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女子瞥了眼我的臉色，嘴角突然歪成戲謔的弧度：

戴着尖頂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該不會誇大其詞吧？＂]

雖然那副外貌怎麼看都只讓人覺得可愛就是了。

看來這習慣頑固得可怕，至今仍叼着菸斗到處走。每次見到都忍不住感慨，真是充滿違和感的畫面。

[＂你大姐說想見見你哦！當然不願意的話——＂]

＂好久不見，艾爾茜學姐。＂

見我終究難斷執念，大魔女叼着菸斗突然扔出一句：

[＂比起這個...那個劍瘋子情況如何？＂]

大魔女咂舌表示不滿。表面看似煩躁，但我明白——她臉上正浮現着模糊的憐憫與擔憂。

＂非要糾結『可能』與『不可能』的話，我早該死了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