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郊遊0;101;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75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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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無法理解人性。"
這說法實在可笑。龍反而能洞悉人類心底。作爲天神創造的最初子嗣之一,他們享有龐大特權。
或許該稱之爲『詛咒』。
茜安是個叛逆的孩子。自幼就不信童話故事。尤其出現『龍』的傳說,總會惶恐地丟開。
她不得不如此。
只是顯露出發言者混亂的內心罷了。
天倫竟如此殘酷。
"哇,我……"
"我愛你啊。"
"完全一樣的東西,沒必要準備兩份吧。"
全都是被共享的事實。
彷彿在挑釁般說道。
可又覺得可憐。
"但這樣的你…終究還是我母親……"
無師範低着頭默不作聲,察看着皇女神情。雖是罪人母親該有的姿態,少女卻格外厭煩這副模樣。
"不,不是…嗯。"
茜安遞出珍藏的寶物,坦白了自己的過往。包括終生糾纏的噩夢。
唯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使沒有你我也過得很好,所以不必太有罪惡感?
哭泣後擠出的這句話。
"說、說實話…現在也,想逃跑…哈,但這樣不行啊…我,是你的媽媽…我是罪人,可以永遠痛苦掙扎…但你呢?"
每當對上那視線,無師範立刻就想像到瞳孔被上下撕裂的場景。那樣的話,自己軟弱又卑微的真心或許又會暴露無遺。
本該瘋狂地憎恨纔對。爲什麼要掐死那個嬰孩?就因你將女兒當作工具,害我一生無法信賴任何人。
這血脈賜予的又一重詛咒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使沒有你我也過得很好,所以不必太有罪惡感?
『龍之眸』。
因爲太過美麗。
"有何要務?"
但如今已然明瞭。
"啊、啊、不是…這個、這是…茜安……"
斜瞥,再斜瞥。
女子因此嘶喊出聲。
無師範的臉色在蒼白與漲紅間反覆交替。心底正焦躁不安着——這是不依靠『龍之眸』也能知曉的事實。
那天目睹的情感不可能是謊言。女子因爲害怕承認這一事實,彷徨了許久甚至逃到山上。
母親的表情呆滯了很長時間。
女子突然淚如雨下是理所當然的。最終甚至需要慌張的茜安來安撫,可見無師範所受感動之巨。
老套的辯解。同時也是荒唐的胡話。
歷經殘酷歲月,本以爲終於能與摯愛之人攜手找到幸福。
但今天絕不能逃避。
這是初戀教會她的道理。
金髮女子哼地鼓起臉頰開口道:
"不是的……"
宛如回到童年記憶般,少女用近乎懇切的語氣質問。
是想說沒有你也無所謂嗎?還是說,即使沒有你我也過得很好,所以不必太有罪惡感?
終究你和他們也沒什麼不同。
本不必用語言吐露的話語,即便如此,爆發的情感洪流卻無法停止。
"無論遭遇何種苦難,都無法補償你的傷痛吧…就算努力一生也只能如此。"
少女的意識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逃跑了就能忘記那夜的噩夢嗎?不,絕不可能。
"可、可是…嗚,不僅如此…不是的,嗚嗚……"
少女終於領悟了某個箴言。
"是啊,是啊…是啊!對,對了…嗚嗚,就是那樣的……。"
"茜、茜安…我是說,那天晚上的事……"
"沒錯!"
並非不理解其中含義的茜安。女兒的眉心首次皺起,冰冷的臉龐開始龜裂。
"唉…真沒意思,德爾芬學姐。這不是早就結束的惡作劇嘛。"
"因爲是媽媽啊。"
"問我過得好不好?我過得很好。至少沒有會掐女兒脖子的母親…雖然因爲瑣碎的副作用患上了人類不信任症,但多虧陛下悉心照料。而且最近還遇到了心愛的人。"
"所以就掐女兒的脖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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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腦海一片空白說不出話。而皇女只是嗤笑着繼續道:
女子的聲音中,開始摻雜着抽泣。
對返回學院後的日子感到恐懼。
"我討厭你。"
出乎意料地,回答甚至從鴻溝中湧出。
隨即緊緊閉上眼睛發出尖叫:
這句話讓女子瞬間垂頭喪氣。雖然茜安根本不在意。
輕蔑之後是苦悶。
正因如此更令人厭惡。
沒錯,正是因此。
這是在天劍山的最後一日。
"我那可憐的女兒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啊?"
"我一生都試圖遺忘…想要逃避。實在無法接受自己是如此不成器的母親這個事實…從我的罪孽中根本無路可逃。"
"要機會?實際我痛苦煎熬時你一言不發?你獨自蜷縮在角落哭泣時,我只要身邊有人就……!"
站在無師範面前的少女,正是流淌着龍之血脈的身軀。
"先把那難聽的聲音治好吧。下次…可以陪你去郊遊。"
上下撕裂的銀灰色瞳孔。
但唯有一人例外。
"郊遊的時候…那…女、女婿也會來嗎?"
說起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己都未曾知曉的真心。
無師範下意識接住茜安拋來的東西。該說是武人的悲哀本性嗎——藥水瓶裏晶瑩的液體在女劍客視網膜上折射出光芒。
"寫的什麼?"
這血脈賜予的又一重詛咒嗎?茜安嘴脣在翻湧的情緒中蠕動,默不作聲凝視着眼前的母親。
"……這、賤女人!"
反觀這女人犯下的罪行。
只能如此了。
但母親緊閉雙眼瑟瑟發抖的臉龐上浮現的緊張感,一瞬間止住了女兒的怒火。於是女子繼續道:
唯有皇室寶庫纔有的珍品。臨時籌措根本是天方夜譚。
無所謂了。
"一直以來過得還好嗎?"
只因失去了最信賴的支柱。
片刻的沉默。
"不需要。"
"我也不知道自己會成爲那種人啊!"
龍無法理解人性。
"等你到我這年紀試試!"
大概是困惑。
啊,對了。
那日景象至今銳利如新。世界浸染萬千色彩,戰慄如新芽破土般迸發的瞬間。
這時才意識到狀況的母親猛地一驚,慌忙辯解道:
甚至連她自己都未曾知曉的真心。
有個皇女絕對無法忘卻的男人。
"要、要我…要我如何承認?說自己把女兒當作爭奪權力的工具這種話!"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翻湧的情緒中蠕動,默不作聲凝視着眼前的母親。
龍會愛人類?
那是含着淚的吶喊。
可今日皇女再次看見了漫長噩夢的源泉。
"憑什麼?"
能徹底敞開心扉,將全部情感赤裸展現的存在。
果然,愛真是種神祕的情感。光是想象就能喚起如此溫暖的情緒。
在押送隊抵達前,茜安特意託親信弄來了能治癒支離破碎聲帶的唯一希望。
說起來好久沒見到她的面容了呢。
"郊遊的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可能不知這看似不凡的藥物真身。
那時她第一次見到。
龜裂的臉龐如實映出心緒。憐憫、憎惡、眷戀,有時是憤怒。
那麼這瓶祕藥只證明一件事:
女兒的瞳孔中騰起哽咽的火焰。
沉默降臨。
"別管她,前輩。姐姐這樣也不是一兩次…啊,你…拉……?"
只能如此。那充滿恐懼的瞳孔——正是茜安終生飽受折磨的目光。
共有的回憶寥寥無幾。僅有的記憶,也像模糊風景畫般——是眼前女子被廢后逐出宮闈前的殘影。
縱然目睹過如此盛放的光芒,區區其中一縷的色彩,又怎能代表人心呢。
此刻輪到女兒的表情每時每刻變化了。
胡說八道。自從獲得洞悉人心的能力後,茜安從未見過真正愛着人類的同族。
在不尋常的氛圍中,無師範的視線悄悄轉向側面。那裏正映出茜安瞪大的鉛灰色瞳孔。
"說、說實話…現在也,想逃跑…哈,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己都未曾知曉的真心。
或許遠古時代的女子也經歷過相同場景。此刻她因衝擊渾身顫抖,眼淚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放聲大哭。
"別誤會。這可不代表原諒你…只是看在伊安兄長的面子上…覺得可憐才施捨你幾句罷了。"
因爲乾嘔着的德爾芬學姐臉上,連最後一絲僞裝的餘地都沒有,完全被困惑浸染。
那是異質的力量。某天照鏡子時,少女因鏡中陌生的景象寒毛倒豎,身體凍結。
該說的告別早已說完,我越過送到山腳的人潮向前走去。手中攥着幾頁信紙。
茜安自己都理不清心緒。你看,即便是現在——
"你還…記得嗎?啊,肯定早忘了吧……!"
全是說謊精。
"那個...茜安......"
"但那就是事實!"
不過是被慾望操縱的欺詐師罷了,怎可能懷有愛意。
或許還覺得可憐。
皇女被命運詛咒了。帶着神話生物般濃厚的血統,覺醒古代權能的少女人生始終在走下坡路。
無師範臉上泛起的容光,實在難以用其他詞彙形容。甚至聲音都因激動而顫抖:
皇女向來厭惡童話。那些故事總讓她覺得充滿謊言,其中最難以置信的便是龍與人類相戀的橋段。
即便只是當下,內心也已失控到無法自持的地步。怎能將深嵌潛意識底層的記憶挖掘出來呢?
視網膜上映出雙頰微紅、手指不安分的女子身影。
只是茜安自己也無法知曉真心罷了。
摸索着的手突然從懷中攥住某物。
"哈,但是…至少,不能給我個機會嗎?"
"郎君這麼心不在焉也行嗎?莫非忘了,這裏也有會喫醋的女人…嗚呃?!"
"不是真心的?"
曾是高貴身份的女子,不可能不知這看似不凡的藥物真身。
所以我的童年無異地獄。
但流動的空氣莫名冰冷。若只是我的錯覺也罷,可塞莉亞的話尾不也在顫抖嗎。
"這是童年時送你的禮物…對我而言很珍貴、很有意義的東西?雖然不算什麼,但能匹配你瞳孔顏色的冥眼石實在稀少…這對成雙的寶石恐怕是世上唯一——!"
那絕非人類所有。爬蟲類般的眼珠肆意窺探他人情緒,導致茜安的童年記憶支離破碎。
低垂着臉的無師範就這樣窺探着女兒的神情。明明是下了很大決心才擠出的告白,少女的表情卻依然冰冷。
我想起親愛的妻子,噗嗤笑出了聲。
聖女可能因爲忙碌會稍晚些到。
懷着這樣的怨懟,少女提高了嗓音:
"現在您滿意了嗎?即使您離開後,我也自認爲過得很好。"
是寄給露西亞和艾瑪的信件。
女子用茜安遞來的手帕擤着鼻子,終究還是問出口:
鉛灰色瞳孔依然凝視着女子。
情緒爆發後噴湧的反問如此尖銳。
不是過去式,而是現在時。
"啊,沒什麼要緊事。就說抵達學院後請立刻來見我……"
少女的意識嘩啦潰散,墜入某日的記憶殘片。
山脊上母女的慘叫交織在一起。彷彿印證着兩人孽緣未消的事實。
夙願得償的瞬間。她嘆息着接受女兒安撫的模樣如夢似幻。心臟與大腦都輕飄飄的,可稱之爲浮游感。
其實內容很普通,就是告知會在學院等候。實在沒有猶豫的必要。
或許是被察覺了這份心思。
此刻女子終於露出了哭喪的臉。
眼前浮現她非要搶在我之前抵達學院而耍賴的模樣。相比之下艾瑪肯定在安靜等着我吧。
究竟懷着何種意圖傾瀉出這些話呢?
本以爲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一旦回想起那天的記憶,胸口一角便瘋狂作痛。
還是頭一回。
"我不敢奢求原諒。"
嘲弄,痛苦。片刻後懷念。
"茜、茜安……!"
面對這個提問,茜安緊緊抿住嘴脣。
德爾芬學姐突然彎腰捂住嘴的樣子吸引了同行者的目光。雖然轉瞬即逝就是了。
即便如此仍有必須說出的話。
沒錯,本該是這樣的。
她深深低下頭,雙手捧出的是一顆渾圓寶石。宛如貓眼般的銀灰色冥眼石——茜安絕不可能認錯的物件。
稍有不慎就會成爲最惡劣回答的這句話。
坦白陳年真相的母親面容顯得痛苦不堪。
她疑惑地抬頭,看見背對自己的女兒不知何時已反剪雙手,捧着銀灰色的球體。
"那時候…我大概是太害怕了。"
唯獨你必須斬斷這鎖鏈。
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必須斬斷這鎖鏈。
立刻就想爭辯。憎惡在噴湧。從身高不及現在一半時起,就因懷疑全世界而患上劇烈人格障礙。
簡潔而冰冷的語氣。
再過不久,意識到現實的我抬手輕撫面龐。
回答德爾芬學姐的提問時語速很快。
告別儀式很簡樸。
這就是血緣嗎?
"拒絕我也沒關係。一輩子不原諒也行,把怒火全發泄在我身上也可以…只要你的心能稍微輕鬆些…不、不過要是允許我貪心一點的話……"
無師範首次能不結巴地表達自己的意志:
或許是被情緒的激流吞沒的緣故。
"那、那個…咳!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