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一天也沒有不對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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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爲＂三關＂的關卡一直延伸到天劍山的頂峯。

其中＂快之關＂位居第一道，盤踞在距離山腰最近的位置。之後再通過兩道關卡，就能抵達大師範所在的山頂。

不過，三關的順序似乎並不能作爲衡量修行者熟練度的標準。

＂各位將在快之關接受基礎修煉法的傳授，之後便可自由選擇修煉的關卡。＂

這是自詡爲宗師＂空＂的塞莉亞給出的解釋。

從尤爾迪娜的金獅那兒，迸出帶着玩味的感嘆。

＂我做。＂

＂雖然多陪您練幾招也不難…但想要挑戰師範，『天劍之道』的求道者必須獲得相應資格纔行。＂

＂還能怎麼辦呢？都怪天劍山準備不足…只能寄希望於個人良心了。＂

在那裏的練武場兼講壇上，灰髮少女正用淡然的聲音繼續講解：

雖然現在仍需要假咳兩三聲來平復情緒。

直到塞莉亞蠕動嘴脣之前——

就像強行拼接的連續照片。前一瞬還毫無架勢的塞莉亞軀體，轉瞬間化作攻勢拔劍的間隙。

＂就算用了也——＂

她斜瞥了一眼依然怒氣未消的德爾芬學姐。

始終抱臂的學姐嘴脣突然顫動。

＂那正是規則所在。＂

也就是說，即便完成基礎訓練，也可以繼續留在快之關。

即便如此還故意提問，無非是想找機會搭話罷了。以聰慧狡黠著稱的德爾芬學姐而言更是如此。

＂這是用天劍山特產的礦石加工而成，具有抑制魔力的效果…大約在四肢各戴一個就無法使用魔力了。＂

察覺到同行者間微妙的氛圍，少女繼續補充說明：

＂是啊，確實如此…實際上並不存在能抑制『宗師』魔力的手段。＂

本來越是簡單的詞彙實現起來就越困難，具體方法論上的疑問自然接踵而至。事實上初次聽聞這番話誰能立刻理解？

正因猜不透她的意圖而茫然時，那雙藍瞳斜瞥了過來。連同少女嘴角那抹淡淡的嘲笑一起。

在我眼中也驚險地捕捉到了。

女子輕盈落地的身姿飄然至極。沒有聲響，不揚塵埃，彷彿羽毛着地。

"正因爲空無一物，反而蘊含無限可能。"

＂那個『盡』是什麼？＂

＂雖然多陪您練幾招也不難…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點惹人厭罷了。

＂清空？清空什麼？＂

大部分魔法師通常只精通其中一兩種適合自己的冥想術。

＂隨你便？我這纔剛剛燃起鬥志呢……！＂

"真難辦啊…不管怎麼說，時隔許久才見面…"

靜默持續片刻後——

＂要修習此類『真』技，諸位需在特殊制約下修煉。＂

＂這樣也沒關係嗎？＂

＂有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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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採取更情緒化的反應，反而可能被德爾芬學姐抓住話柄。

＂我啊，恐怕抑制不住呢…就憑那種手鐲。＂

在我冷卻激烈跳動的麪皮時，德爾芬學姐只是輕輕抬手就引發了變化。一瞬間整個區域的暖意與寒意交織，彷彿形成了斷層般的感官衝擊。

反正若是配得上『核心精妙』稱呼的修煉法，就算不問也會主動說明。

＂天劍山世代傳承的精妙理論中有兩個核心概念。其一是9;盡9;，另一個則是......＂

少女擺弄着自己的手腕，緊接着投出某物。

＂因緣、執念、自我…捨棄這一切後，方能徹底放空。＂

換作平日我或許會勸阻，但此刻選擇了沉默。畢竟連我也被勾起了興趣。

對塞莉亞來說這已是最佳應對。

＂呵呵，對久別重逢的姐姐這麼冷淡嗎？塞莉亞。＂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正前方，少女也位於講壇前沿，彼此距離不過區區幾步。

塞莉亞的目光再次遊移。即便承受着那冰冷視線，金髮女子也只是從容地保持着微笑。

轟然一聲。

＂一切。＂

但抵在喉結上的刀刃冰冷至極——難以置信那上面竟沒有蘊含絲毫劍氣。

這樣敷衍過去真的可以嗎。

從揹着水桶在井邊打水的人，到揮汗如雨專注劍術修煉的人，再到角落裏打理菜園或忙着準備餐食的人們。

更何況是獲封『師範』之名者，足以證明塞莉亞的造詣非同尋常。既然如此，豈能錯過這個機會。

塞莉亞漫不經心地瞥了我一眼，故意拖長了尾音。這個眼神比千言萬語更有說服力——除了我之外，同行衆人都不約而同發出＂啊＂的驚歎聲。

＂屆時我們才能成爲『道』。讓萬物自由流通的通道…您明白這其中的含義嗎？＂

＂我不介意展示。＂

這是被學弟挑釁後，不成器前輩的誓言。

＂爲何非要達到『沒我』？＂

簡直可以說根本不存在。名副其實的極快。

聽到這問題的塞莉亞煩躁地重重吐出一口氣。德爾芬學姐的意圖很明顯，倒也不難理解。

感受着胸口開始燃燒的莫名火苗。

不，或許該稱之爲太陽更爲貼切。

看到這裏突然想起一個技巧。雖然一直下意識使用，但我也有過全身肌肉放鬆狀態下展開攻防的經歷。

＂我只要一週。＂

不知不覺間，塞莉亞已立在德爾芬學姐面前。

遭遇突然敗北的德爾芬學姐嗚呃一聲，似乎想要衝上前來。

嘴角漏出帶着腥味的笑意。

啪，金色的火焰脫口而出。

這是個每個人都肩負着自己職責、充滿活力的地方。雖然大家都過着緊張的生活，卻莫名讓人感到一種從容不迫的氛圍。

在我疑惑加深時，塞莉亞已收劍入鞘。片刻後她徑自轉身，踱步回到練武場上。

＂天劍山的修煉大多在抑制魔力狀態下進行。請放下長久依賴的魔力，真正意義上探索武術的……＂

深紅色瞳孔與深藍瞳孔在虛空中交匯。咧嘴微笑的豔麗姿態美女，與如月星般冰冷的少女。

因爲我是『宗師』嘛。或者說，如果有同級的『宗師』傾注心血準備的話或許有可能？

＂存在決定性差異。因爲『真』是最終無需任何準備，就能在任意時刻抵達『沒我』境界的修煉法。＂

＂如您所願。＂

最終阻攔再次暴起的學姐成了我的任務。即便如此，這位女士的怒火還是許久未消。

＂那用其他方法也能進入吧？＂

＂……不過。＂

翻湧的熱浪平息之處，沉默降臨。

唰，收回的利刃在雪白後頸留下極淺的擦傷。

身高雖是學姐稍勝一籌，但差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切』什麼的。

激烈跳動的劍身早已劈開虛空。

塞莉亞似乎也早已明白這點。老實地點頭承認了。

在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簡單來說就是『清空』。＂

就在那一刻。

『一切』什麼的。

直到那時，德爾芬學姐也只是微微蹙眉僵在原地。畢竟，這景象實在超出理解範疇。

畢竟，能達到『宗師』級別的強者挑戰『天劍之道』的先例並不多。最多也就『劍公』程度吧。

＂那剛纔算什麼？＂

剛要打斷就被接上的追問，彷彿早就等着這一刻。

＂您覺得能怎樣呢？當然再次聲明，就算使用魔力也沒有制止的手段——＂

那想必是9;停中動9;的另一種運用方式。

"達到極致的話，任誰都來不及反應…即使是9;宗師9;也不例外。"

話音未落，她剛邁出一步就不得不面對抵住喉結的劍尖。

不過塞莉亞似乎心情大好，漲紅着臉繼續解釋：

如此突然造訪，還要抱怨準備不足，我也沒厚臉皮到這種程度。只能緊緊抿住嘴脣。

"喂，你往哪…！"

＂名副其實地清空『一切』…『盡』就是通過不斷耗盡自己直至徹底放空的修煉法。或者可稱之爲某種無我之境吧。＂

＂正如近來聲名鵲起的9;停中動9;。基本上9;劍環9;的見習生們都採取通過9;盡9;來邁向9;停中動9;的修行方式。＂

這時候差不多該問一件事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稱呼的修煉法，就算不問也會主動說明。

畢竟他們要麼親身領教過那個技巧，至少也在我身邊目睹過無數次了。

不知不覺逆轉局勢的塞莉亞輕聲低吟道：

如雨點般襲來的質問，這次來自德爾芬學姐。

＂不用催促，我會逐步說明的。＂

目前仍只是合理的懷疑罷了。

不過在這裏幾乎是不可能的。

魔力引發奇蹟是常識。那般奇形怪狀的技巧，按理說需要魔力纔對。

或許摻雜了私情的應對也說不定。

雖同屬一個姓氏，印象卻如此反差。正因如此更引發了莫名的緊張感。

不過這場對峙未能持久。

氛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到此爲止了。＂

『劍環』的祕技——

茜安瑟瑟發抖的提問隨着沙塵四散。塞莉亞乾淨利落地無視了皇女的話語繼續講述，彷彿這問題根本不值得回答。

身着道服的少女開始緩步前行。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範，『天劍之道』的求道者必須獲得相應資格纔行。＂

＂……呵。＂

隨即只能苦笑着回應。

這也難怪。

正好看看她成長到了何種地步。

德爾芬學姐露出荒唐透頂的苦笑，但塞莉亞的邏輯確實無懈可擊。

這是達到達人境界的拔刀術。在對方察覺之前，僅用單手全力拔出的劍如同一道光痕。

氛圍在瞬息間降至冰點。

德爾芬學姐似乎也產生了興趣。看到她噗嗤一聲笑出來。

由於指摘確實有理，塞莉亞立刻回應道：

＂那個，不好意思。＂

德爾芬學姐可不會老實待着。

準確來說，無論用什麼方法都不存在能抑制我魔力的手段。

更進一步說，要領悟快劍的精髓，需要更長時間的修行。

明知存在卻難以防備的災厄，正是『宗師』這種存在。

我無端漲紅了臉，只能假咳幾聲。即便如此，聚焦在我身上的視線依然沒有消失。

塞莉亞應該也明白這點。

＂因爲規則沒禁止師範主動挑戰求道者呀。＂

＂快之關＂雖因第一道關卡的位置而兼任着接收＂劍環＂入門者的職責，但三關之間是以平等關係教導見習生的。

＂……請說。＂

茜安尖銳指出。這確實是魔法師風格的反駁——真理追尋者們掌握着數百種冥想技法，其中自然包含抵達『無我之境』的方法。

是想炫耀嗎？

儘管我眼神困惑，塞莉亞卻微微偏頭避開我的視線。簡直像在假裝若無其事。

實際上，快之關雖名爲＂關卡＂，卻更接近於殿閣的形態。作爲衆多見習生聚集、解決訓練與食宿的場所。

頃刻間，灼熱劍身的金色火焰燃燒氧氣的聲音迴盪開來。宛如焰火表演般，燦爛的硃紅色燒灼着視野。

＂不使用魔力的情況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必要非要通過『真』這種修煉法。

換言之，她質疑是否有必要非要通過『真』這種修煉法。

說着，塞莉亞終於收劍。

身着道服的少女開始緩步前行。我們站在講壇正前方，少女也位於講壇前沿，彼此距離不過區區幾步。

＂不會用。而且你說花了兩週？＂

另一點有趣的是，整個過程感受不到絲毫魔力。

因此往來其間的人物也形形色色。

然後，我在這裏能找到什麼樣的答案呢。

只是有點惹人厭罷了。

＂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的名字是『空』。若沒有其他疑問……＂

原因很簡單。不知不覺間，塞莉亞已壓低身形，將劍鋒抵在德爾芬學姐雪白的後頸上。

＂要、要戴這麼沉重的東西……？＂

因爲塞莉亞先閉上眼睛悄悄別過了頭。

塞莉亞沒有整理垂落的頭髮，就這樣說道。

塞莉亞闔眼平靜應答，聲線波瀾不驚。

但絕非尋常物品——它落地時發出的聲響極爲沉重。

那是沒有符文的鈍角手鐲。

作爲這座關隘核心的修煉場。

然後是沉默。

毫不猶豫脫口而出的答案，卻再沒有比這更曖昧的回答了。

＂不明白的話？要親自示範看看麼？＂

我斷言道。

＂……嚯＂

"……這就是9;盡9;。"

我悄悄舉起手，自然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我只能露出尷尬的笑容。

我瞬間呆住了。

比起從前確實成熟了不少。若是以前我認識的塞莉亞，這種時候早該開始忍耐力測試了。

保持着未收劍的姿態，塞莉亞用平穩的聲調繼續道：

身高雖是學姐稍勝一籌，但差距微小到兩人的瞳孔不得不完全填滿彼此視野，不留半分間隙。

連沙塵都被震得漫天飛揚。

＂只要我不使用就行了吧？＂

＂不使用魔力的情況下，我兩週就通過了基礎修煉…算是快得反常的速度吧。＂

＂繼續說明吧…『盡』簡單來說就是『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