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言0;5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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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艾瑪的眉心擰成一團。這大概是她難以接受的故事吧。

沒必要展開冗長的反駁。我只是重複了說過的話。

＂不是說過了嗎，我什麼都不會失去…你也不想失去吧。＂

於是艾瑪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極其滑稽的笑話。

我沉默地跪倒在地。聖女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正是終幕。

疾馳的男子軀體如鐵籤般被劍貫穿。穿透胸部的刀刃不容許再進一步，老人嘴裏只流出漆黑的死血。

不，還不是屍體。

彷彿從長久困擾我的問題中掙脫。強烈的感官從指尖如狂風般順着骨節攀升，連發絲都豎起的敏銳知覺告訴我。

萊特艱難地撐開眼皮對我微笑。

還差得遠呢。明明還能做得更好。雖然肉體尚未完整，但僅憑這種程度就足以將眼前的敵人斬盡殺絕。

他露出慈祥的微笑說道：

＂鍊金術的基本原則是『等價交換』。也是這個世界的法則。不付出代價就獲得什麼是不可能的…你得到多少，就必須償還相應的代價。＂

＂我獻祭了自己的兒子。＂

只要能救我的朋友。

噴湧的黑色影子——但爲時已晚。

如何睜眼，如何恢復軀體都曖昧不清。只是在睜眼的瞬間想到。

說着露出自暴自棄的微笑。

顫抖的瞳孔。

這便是遺言的開端。

就這樣連聲響都沒有，老怪物失去了最後的手臂。

突然陌生的記憶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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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院就讀時，我曾聽說救艾瑪需要一萬金幣。對不過是鄉下子爵家次子的我來說，根本無力承擔。

艾瑪的嘴脣再次蠕動了一下又停住。她注視我的那雙青綠色瞳孔顯得格外深邃，是錯覺嗎。

此處不存在能與我一戰的對手。

艾因德爾發出浸透困惑的慘叫。他臉上寫滿難以置信——防護牆竟被如此輕易突破。

驚駭、恐懼，以及模糊的期待。

我無法理解他最後浮現的情緒。只聽啪的一聲，老祭司的一條手臂已飛向虛空。

即便如此，那種程度的真相根本不在我關心的範圍內。

發出熱血沸騰笑聲的艾因德爾呆滯地望向天空。追憶往昔的老人沉默許久，突然用陰森的瞳孔凝視我。

劍身不斷凝聚，最終如寶石般綻放璀璨光芒。

像是放棄勸阻，卻又無比清晰。

＂現在，要付多少錢才肯救我？＂

＂你呢？＂

噗嗤一聲。

名副其實、純粹到極點的感想。此刻充斥我腦海的念頭僅此而已。

＂閉嘴說重點。在我的耐心耗盡之前。＂

我沉默着揮劍直刺。

＂呃啊？！＂

正是比任何人都珍貴的摯友之一啊。

我蹣跚着向前走去。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抑太久的緣故吧。

聽到突然浮現的字眼，艾因德爾咯着血笑了起來。

艾瑪沉默良久。背對着我重新整理鍊金工具，一言不發地嘆了口氣，最後甚至按住額頭。

溼潤的聲音浸透耳膜。那語調慌亂得令人心碎：

失去雙臂的老人現在像魔犀般將天靈蓋對準正面。

或許是壓抑太久的緣故吧。

這算什麼？

＂這是什麼胡話？＂

＂……代價。＂

我奔馳在煞白明滅的世界中。

當然，能切實感受到身體並未完全恢復。每次調動心象時，內臟都會泛起辛辣的痛楚狂奔不止。

沒有後悔。只是舌尖殘留着濃重的苦澀。

比如聖女，比如萊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噗哈、哈哈哈哈！＂

＂呼呼，『代價』…好一個『代價』。看來您終於理解世界的法則了…咯血！沒錯，這世上哪有不付代價的力量……＂

結——將劍氣凝聚至極限。

＂……一百金幣。＂

我蹬踏地面，粉碎的大地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能再便宜了…但是記住。＂

對手早已喪失戰鬥力，對我而言不過是隨手就能碾碎的螻蟻。即便是達到＂高階專家＂或＂大魔法師＂境界的存在也是如此。

擰轉劍柄。

我以急促的呼吸代替回答。

艾瑪對我說：

我蹣跚着向前走去。聖女一言不發地凝視着我，突然緊閉雙眼別過頭去。

啪地拔出長劍，老朽的身軀像泄氣皮球般坍塌。失去生命火焰的軀體紋絲不動地保持着沉默。

＂啊啊、呃啊啊啊！咳哈、嘻嘻、呵呵呵呵！＂

臉色鐵青地吐出微弱氣息，痛苦地扭曲着臉龐，像燒焦的屍體般冒着縷縷黑煙的他——

我蹬踏地面，粉碎的大地碎片飛濺虛空。靜止的時間中，所有景色都染上灰暗色調。

＂Ecce universa quae habet in manu tua sunt…主啊，請垂憐這隻羔羊。呵呵……＂

極度壓縮的銀河之刃瞬間撕裂無形之牆。

因爲這是用心而非頭腦理解的現實。

那正是終幕。

＂你真是個傻瓜。絕對，不能再便宜了…但是記住。＂

按壓了好幾次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後，女子纔開口：

低吼着追問卻得不到回應。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呵呵呵。

＂伊恩、伊恩…嗚…我、我已經盡力了可是實在……＂

很簡單。要制服眼前的敵人，此刻我擁有的力量不是已經綽綽有餘了嗎？

我甚至感到某種慾求不滿，回頭張望。仔細想想，這裏除了我之外還有同伴在場。

老頭子發出詭異笑聲，伸出剩餘的手臂。

銀髮女子帶着近乎恐懼的神情緩緩回頭。她面前橫陳着一具癱軟的身軀。

但事到如今，已經沒必要了。

劍鋒瞄準的是另一條手臂。

這是剛認識不久時她問過的問題。

記憶很模糊。

＂又說蠢話。雖然現在才說，但什麼都不失去是不可能的……＂

他手中還攥着那張紙片——我爲了締結『契約』而寫下的紙張。

想要死去。無論用何種方法。

凝聚到極限的劍氣化作一觸即發的炸彈。覆蓋全區域的黑色影子，在爆發的銀色魔力面前無異於徒勞。

所以沒能救成艾瑪。或許因爲這個，她總愛把我的命價掛在嘴邊說『一萬金幣』。

在學院就讀時，我曾聽說救艾瑪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今，已經沒必要了。

回想起來，戰鬥中他們始終沉默這點讓我有些在意。不過這場戰鬥結束得太快，倒也情有可原。

他本能想揮舞手臂，卻早已沒有能活動的肢體。老人只是安靜地注視着我，任憑鮮血從嘴角和斷面滑落。

＂呃、哈啊……＂

呵、呵呵呵。

於是我「呵」地發出一聲苦笑。因爲太過超現實，簡直像充滿惡意的玩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自己的兒子。＂

是啊，本該如此。代價是必須的。但，不該是這樣啊。

我沉默地跪倒在地。聖女正在陳述令人絕望的真相，我卻生不出半點否認的念頭。

我發出瘋子般的空洞笑聲。

萊特強裝平靜地說道。

我本可以做得更多。更頑強、更殘忍、組合出更致命的技巧——這種自信纏繞着我的身體。

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甚至沒意識到這是多麼重要的忠告。

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我，第一次，真心地

氣喘吁吁地擠出的這句質問。

我握劍的掌心驟然發力。

＂……伊恩。＂

『你得到多少，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即便如此，老怪物至死都保持着笑意。

他依靠雙腿疾馳的軀體，彷彿要直接撞向我。

凝聚魔力本需要時間。但對在靜止世界中獨自遊弋的我而言，這條件毫無意義。

艾因德爾阻攔我的掌心。

＂要連我的份一起活下去啊，你這狗崽子。＂

那正是形成無形之牆的招式。雖然一直以來都讓我頭疼，但肉體恢復大半後情況就不同了。

老人只是咚地後仰着頭，呆滯地望向天空。

但又不完全像玩笑，於是我再次問道。

應該只是玩笑吧。

因爲躺在聖女面前的男人——

呼——我擠出一聲嘆息。

當然，能切實感受到身體並未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擠出的這句質問。

＂那孩子也被迫做了選擇。是救兒媳還是救孫子…他們說必須獻上其中一個靈魂。最終我兒子選擇了孫子。而我…實在無法原諒這個事實…呃咳！＂

我唯一的義務，就是傾聽這個老男人的臨終遺言。

極其無聊的結局。

＂你付出了什麼代價？明明和黑暗教團簽訂了契約。＂

＂呵…呃咳！呵呵…但我的目的達到了。終於見到夢寐以求的『傲慢』覺醒……＂

就在我如此天真地轉移視線時——

一直以來嚷嚷着想死的自己，說着多麼微不足道的蠢話。

出乎意料，艾因德爾老實搖了搖頭。彷彿看穿我的威脅裏沒有半分虛假。

證明這一點並不需要多少時間。

扭曲的傷口中溢出黑色膿血。老人嘴裏湧出的鮮血也愈發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