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言0;591;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56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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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圖回想起與摯友共度的歲月。
不，不是回想。太多回憶如錐子般刺入腦海，彷彿在替眼前倒下的摯友放映走馬燈。
呃、哈啊……
想說些什麼，卻組織不出語言。我只能像失怙的野獸般，用慌亂的目光檢視萊特逐漸失去血色的面容。
那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臉色。
＂伊恩。＂
＂如我所言，契約尚未完成。我終究無法將你作爲祭品獻上…若真那麼做，就正中他們下懷了。＂
輕聲的勸阻傳來。
＂……別說了。＂
我只是，想抓住任何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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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似乎不敢與我對視，閉着眼搖了搖頭。眼角有晶瑩淚光閃爍。
這話從萊特口中說出簡直不負責任到可笑。但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又如此暢快。
＂伊恩...這世上不缺我這樣的人。＂
＂不可能的，伊恩…『契約』的代價絕對……＂
＂不行……＂
我只能呆望着朋友模糊的笑顏。
雖然對我而言絕對不可能做到，但在萊特補充這句話時，我的哭喊始終無法停止。
＂我的朋友只有你。＂
眼眶發熱後視野開始模糊。不知不覺間，我已緊閉雙眼渾身發抖。
＂快、快想辦法…治療……！＂
＂伊恩，其實我討厭你。＂
隆冬的天空飄落細雪。
＂嗚呵呵，呃…啊啊……＂
＂不行。＂
就在颶風般肆虐的情緒即將擅自傾吐前夕。
萊特要死了？就爲了救我？
最終笑聲與哭聲混作一團。我砰然雙拳捶地，把臉埋進土裏。聖女依然沒有看我。
＂在我朋友裏是唯一。＂
不知是逞強，還是安慰。
聽到與往常如出一轍的毒舌，我終於緊緊閉上了嘴。
＂總有辦法、總有辦法…您一定能做到的！因爲您是聖女啊！＂
＂我曾經羨慕過你。＂
只能吐出支離破碎的抽泣。
聖女呼出一口苦澀的嘆息，避開了我的視線。彷彿不忍再看我痛苦的模樣。
呵呵，我發出不知是哭是笑的聲音。萊特也是。
最終伴隨着爆裂般的啜泣，她擠出了這句謝罪的話語。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拜託了。＂
萊特試圖勸阻，但我的喊聲更快。
這不可能。
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萊特！＂
就算攥緊拳頭髮出悶響。
＂可能性計算之類的我早就算過無數次了。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弱。心跳正變得越來越模糊。此刻我正遭受着懲罰。
滴落的淚水宛如雨珠。
雖然哭得一團糟緊抱不放，我手中卻連老友的一片屍骸都沒能留下。
＂......沒有。＂
＂夠了。＂
我用無比虛脫的聲音反問。
質問終究沒能說完。我強擠出窒息的嗓音，又不想顯露淚水，只得用衣袖擦拭眼角。
男人喘息着，留下最後的見證：
最終忍不住淚如雨下。用早已嘶啞的喉嚨呢喃着：
此刻的我，只決定陪伴萊特到最後。我能爲他做的事，僅此而已。
我用力咬緊嘴脣。直到血水滲出，即便如此也毫無變化。
＂但是……！＂
絕不肯在人前示弱。可即便如此，最終也沒能拋棄作爲人類最後的脆弱。
＂不行，不行…萊特，你這狗崽子！＂
這是天罰嗎。
萊特深吸一口氣，開始了告白。
無法抑制情緒的我狠狠捶向地面，眼白處傳來毛細血管破裂的嘎吱聲。我用佈滿血絲的雙眼瞪着聖女哀求道：
這太殘忍了。我感到罪惡，厭惡這樣的自己。
＂別走……＂
就算砰砰捶打地面。
即便捂住臉龐，淚水也並未停止。啜泣同樣。
＂交給你了。＂
＂對不起。＂
可到最後竟要因爲我的固執而死？
他這輩子總像小孩子般遷就我的任性。萊特總是邊責備我的固執，邊嘆息着將我的偏執化爲現實。
＂就像一直以來那樣...你能做到的，伊恩。終於不用再當你的保姆了...咳！＂
＂總會有辦法的！＂
或許是因爲萊特追憶往事的聲線太過平靜。那些對他彌足珍貴的記憶，對我而言也同等重要，卻彷彿要永遠化作傷痕。
＂沒有你...我該怎麼辦？＂
＂我這人總是精於算計。權衡利弊後放棄的次數更多。但你...永遠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一旦下定決心就絕不遲疑。＂
嗚呃，我咬緊牙關。下頜關節用力到幾乎暴起青筋。攥緊的拳頭不住顫抖。
＂停下吧，伊恩…不必責備任何人。這是我的選擇。＂
瞳孔中的光芒消失了。這是生命之火熄滅的明確信號。
最終笑聲與哭聲混作一團。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呃啊…哈…呵呵，啊哈哈哈……＂
哀嚎傳不到天際。
＂對、不…嗚嗚，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該是這樣的。
＂極低的概率，理性判斷下絕不該指望的逆轉機會。＂
正因如此，他纔會成爲我獨一無二的摯友。
＂我...該怎麼...嗯？到底該怎麼...！＂
＂適合我的地方本該是工坊或圖書館。狹窄的角落就是我的全世界…直到某天遇見你。你總是毫無計劃、蠢得要命，做事不顧後果……＂
＂可能性計算之類的我早就算過無數次了。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要求此刻進行合理思考本身就不現實。
咚地一聲。
對這突如其來的坦白，我沒有回應。畢竟我和萊特的友誼，絕非輕到會被一句話動搖。
＂所以，換我去吧。＂
化作灰燼飄向天空的摯友軀體。
看到突然嘔出黑血的萊特，我下意識想扶住他。
聖女正默不作聲地雙手合十祈禱。雖然看不懂她偶爾劃聖符的姿勢有何含義，但我已無暇思考這些。
那意味着徒勞無功。我再次咬緊牙關。
我沒有追問他想相信什麼。
＂萊特，求求你……＂
爲何他能露出如此平靜的表情。
沒時間了。
或許兩者都是。我所認識的9;萊特9;就是這樣的男人。
＂對、不…嗚嗚，對不起…伊恩，我已經盡力了，嗚…實在……＂
萊特的身體已經模糊了大半。散發出的黑煙正逐漸吞噬他的存在。
什麼都無法挽回。什麼都抓不住，只能擠出一個聲音。
以哭泣祈禱的女子爲背景。
萊特怎麼可能就這樣死去。我簡直想大聲咒罵這該死的命運。
＂我蠻不講理時，總是你全盤接受。制定計劃，在旁邊指手畫腳...我就是這樣固執地活過來的。可是...沒有你...我該怎麼...＂
＂露西亞！＂
既不歡笑，也不哭泣。
＂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您、如果您都做不到…那到底、誰能…怎樣才能救…萊特……！＂
賭徒的眼皮毫無遲疑地合上。
＂呵、呵呵…蠢貨…＂
＂又不是獨一無二。＂
不肯放棄的人類，接受終結的人類。
如果不是他用眼神制止我的話。
＂也是，像我這樣無私奉獻的蠢貨確實少見。＂
我趴在那片空處，邊喘息邊笑了許久。
那正是他的遺言。
＂畢竟攤上你這種永遠衝動行事的、不成器朋友就是代價啊。＂
＂你明明…每次賭博都會輸個精光…混賬東西！＂
就此終結。
我渾身一顫，猛然停住的視線再次轉向倒下的男人。萊特的身體已不知不覺浸染暗紅，如灰燼般開始飄散。
連焦點都已渙散的瞳孔中，萊特用異常平靜的聲線說道。
＂伊恩……＂
斬釘截鐵卻帶着哭腔的聲音。
真是殘酷至極，而已。
細雪持續飄落，曾爲摯友的灰燼如同餘燼般紛飛。
最終擠出的聲音近乎哀求。雖然微弱得不成樣子，但萊特聽到我的哭聲後露出了朦朧微笑。
就爲了我那不願失去任何東西的、虛妄的貪念！
＂可能性計算之類的我早就算過無數次了。只要不斷重複，賭博敗北的概率就會變得極低…但我想相信的，從來都不是這個啊。＂
我失去了我的朋友，而我的朋友將世界託付給了我。
＂拜託了。＂
但摯友的身軀仍在漸漸消散。
脫口而出的可能性毫無理性可言。要求此刻進行合理思考本身就不現實。
我哽咽到喘不過氣，只能拼命哀求。
＂伊恩，我說過爲什麼要賭博嗎？＂
＂不行、不行…還沒結束不是嗎？說不定還有其他辦法啊！＂
萊特安靜地閉上眼睛。直到最後我都在困惑。
彷彿宣告終結。
我轟然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樣的傢伙才真稀罕。＂
怎麼擦都止不住淚水。
呵呵，哈哈，嗚嗚...
顫抖的手摸索着他的手腕。冰冷，脈搏微弱。心跳正變得越來越模糊。此刻我正遭受着懲罰。
我轟然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到底、誰能…怎樣才能救…萊特……！＂
這是淡然的坦白。
不該是這樣的。
爲何我偏偏想要勸阻萊特呢。
＂塞琳就…＂
＂但...像你這樣的傢伙才真稀罕。＂
無言以對。無處宣泄的情感只能化作無力捶地的拳頭。
＂總有辦法的。＂
孩童與成人的身影在此交錯。
＂萊特！＂
＂往後肯定淨是些狗屁倒竈的事。這世界…從來不會溫柔對待孩子…但是伊恩，你和我不一樣…對，正因你不是大人…纔要拜託你。所以這個世界的…不……＂
＂這就是我最後的賭博了。＂
我轟然癱坐在地，發出模糊的哀求。
因爲他的身體早已模糊到難以辨認。
我拼命壓抑着嗚咽。這就像用雙手抵住龜裂的堤壩般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