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言0;711;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33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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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曾直面過失去的痛楚？＂
迄今爲止，我已奪取了無數性命。某日奪走曾爲恩師之人，又一日斬斷曾是摯友之人的命脈，如此延續着生命。
我曾以爲那便是信念。
刻意踏着浸透鮮血的腳步，拖着傷痕累累的軀體蹣跚前行了不知多久。
最終我在漫漫長路的中途頹然倒下。
首次體會到自身的極限。
我終於能面對另一道大門。
＂我啊，因爲太害怕守護不了這個事實，才刻意移開視線……說什麼無可奈何，說這是最佳選擇。不過是因爲失去的傷痛太大，突然膽怯了而已。＂
似曾相識。對，是艾因德爾曾嘲弄般對我說過的話。
生命已如風前殘燭。從心臟開始的爆裂撕碎了全身血管，血液停止輸送氧氣的死亡已成必然。
他 scraping 着乾涸的生命之火，對眼前的青年說道：
蘊含全力的縱劈在空中留下長長的割痕。毛細血管突起讓視野變得模糊，但我的疾馳毫無猶豫。
就這樣，我揹負起另一份遺言站起身來。
沒錯，你說得對。
明明那可能曾是我也擁有過的火焰。
＂這、這份重擔…實在太沉重了。說什麼『世界』？這種責任怎麼可能有人承擔得起？＂
正欲這麼說的剎那。
即便如此，得到的答覆依然堅定。
雷諾德先生終究含着自嘲說道。
沒有傻子會故意選擇痛苦的道路。我也有權不做蠢事吧？
＂迷路了麼？＂
突然間，我產生了疑問。
奪走我的力量，奪走我的壽命，這還不夠，連塞琳也奪走。
那是疑問。
那個燃燒着金色瞳孔的男人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只有蜷縮在血泊中的懦夫。
我啜泣着。淚水如斷線珍珠般打溼地面。
＂拜託了。＂
老將露出朦朧微笑，用不含絲毫懷疑的聲音說道。
＂主，主啊……主從我這裏奪走了一切。＂
光之泡沫中，中年魔法師翕動着嘴脣。
＂……雷諾德先生？＂
氣喘吁吁突然停頓的手甩掉衣物上的污穢。將劍和手斧重新別在腰間，邁出一步。
想說些什麼安慰他，卻想不出像樣的回答。
是誰？回頭瞬間。
＂我也曾如此……失去同伴，失去心愛的女人，像逃命般回到家族。怨恨着什麼都拯救不了的自己，像酒壺裏的毒藥般活着。＂
而後從眼瞼間緩緩顯現的藍瞳。
＂做、做不到……＂
是啊。對我而言既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女子。
此刻我痛苦到幾乎窒息，爲何你還能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說話。
祭司正在哭泣。
嘴脣蠕動着，卻發不出聲音。
我無法回應這句充滿詭異確信的話語，只是露出安心的表情，感受着逐漸平息的呼吸。
怎麼能如此確信地說出這種話。
咚！拳頭砸向地面。
＂來自未來的男子記憶之中才得見的那位無名聖女，於此降臨了。＂
＂我失去了萊特啊！＂
緊接着映入眼簾的是粉紅色瞳孔，與法袍下襬掠過地面的沙沙聲。
＂別當懦夫。＂
於是沉默。
從那充滿憐憫與慈愛的眼神中，我驟然領悟——
此女纔是天神真正的女兒。
＂可是……＂
連這都不知道。只是想着。
打破沉默的魔導師語氣平靜至極。完全不像在燃燒最後生命的人。
呆滯地緩緩跪坐在地，生怕發出聲響。
＂……叫我不要逃跑？＂
＂那根長棍。＂
＂好害怕，這樣下去…這樣下去連艾爾西學姐都會失去。不想再固執了…要是因此失去珍視之人，不是更卑鄙嗎？！＂
可爲何這段祕聞此刻會如此沉重。
＂拿去吧。只要開啓9;界限9;，就能看見該走的路……伊恩·珀庫斯所選擇的，伊恩·珀庫斯的道路。＂
雖未特別使眼色或指點，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猛然清醒，低頭看向自己緊握的拳頭。
＂艾爾西，還有這個世界……＂
＂是我愛人的遺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我！＂
爲何逝者遺言總是如此沉重。
雖然不知道雷諾德先生對萊特瞭解多少。但我的慘叫仍在繼續。
＂意思是，9;將他擁有的一切託付於你9;＂
話音戛然而止。轉眼間我已深深低下頭，哽咽着溢出淚水。
＂皇侄女婿。＂
所以我選擇獨自潰敗。
就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起另一份遺言站起身來。
與其這樣，還不如死了痛快。
中年男子竭力維持着艱難的呼吸，用輕若遊絲的聲音呢喃着。
這是曾聽過的音色。
每當虛空被撕裂，嗤啦的撕裂聲便響起。那是空間發出的慘叫，還是無法承受疾馳速度的大氣哀嚎？
掌中依然緊握着漆黑長棍。
我站在數步之外，
＂是我愛人的遺物。同時……也是我終究未能面對的責任。＂
呵，呵呵。哈哈哈。
我知道的。因爲早已聽說過。
屍體，怪物，影子。
＂那天我看到了。名爲9;伊恩·珀庫斯9;的男人，與我不同……是個有勇氣選擇正道之人。＂
＂叫我不要卑鄙地行動？＂
其實不必問。因爲答覆早已先一步到來。
偷來的技巧，虛妄的自信。
那並非被惡神之泥污染、揮舞着超越人類腕力的『雷奧裏克』。僅僅是個失去視如己出的少女、渾身燒傷啜泣着的隨軍祭司罷了。
難道不痛苦嗎？
＂拜託你了。＂
因難以承受這份沉重，我慌忙反問。
以風聲爲開端，無力的笑聲爆發出來。
＂當然痛苦。痛不欲生……所以我才做了和你一樣的選擇。＂
就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別逃。＂
這固執從一開始就不屬於我。靠着來自未來的情書，窺視未來9;我9;的記憶借來力量。這怎能稱之爲我自身的能力？
『銀聖女』。
青年默不作聲地在胸前攥緊拳頭，眼神熾烈。
＂別逃跑。＂
＂若非是你，還有誰能做到？＂
都無所謂。我揮舞着劍也好投擲斧頭也罷，出拳或踢擊，瘋狂地劈砍前進。
＂真是殘酷的故事呢......＂
＂不是很久以前就決定好了嗎。＂
連我自己都無法確信，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聽着。＂
＂雷奧裏克……＂
迄今爲止，我已奪取了無數性命。某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窺視未來9;我9;的記憶借來力量。這怎能稱之爲我自身的能力？
＂艾爾西，還有……＂
這是懦弱的提問。
摸索着，一滴淚水順着臉頰滑落的男人。
9;那天9;？
甚至還要奪走萊特！
坐在中年男子面前的青年沉默不語。
我覺得那光芒耀眼得刺目。
用所剩無幾的生命掙扎着、渴求答案的祭司模樣，悽慘得令人不忍直視。
＂人活着，總會遇到想逃走的時刻。誰都一樣。有時會不明白爲何必須如此，明明有更輕鬆的路卻偏要固執己見...但是。＂
＂但是……＂
不僅是我的記憶。來自未來的男子記憶雜亂交織，時而還有來歷不明的敵人擋在面前。
雖想追問究竟指何時，但我已沒有更多機會。
難道我不是您的孩子嗎？把深愛的兒女們推入苦難泥潭卻袖手旁觀的理由是什麼？
我不想卑鄙地行動。
＂Ecce universa quae habet in manu tua sunt（看啊，凡他所有，皆交託於你手）＂
我不想逃跑。
我也想知道啊。
＂因爲現在心痛難忍，因爲無法忍受片刻的同情心…所以做出魯莽舉動，不是更不負責任……！＂
＂爲，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我真的……能辦到嗎？＂
然後確信。
雖與艾因德爾說着相同語句、相同感想，給人的印象卻截然相反。
＂道路？可我早已迷失方向……＂
＂一個、兩個...這樣放棄下去，終將無路可選。＂
垂死掙扎。
因爲不想再像孩子般任性。因爲不想再讓珍視之人爲我荒唐的倔強犧牲。
中年男子緩緩呼出一口氣閉上眼睛。那安詳的表情讓我瞬間恐懼他會不會就此離去——
不過是無謂的擔憂。他只是暫時沉浸在人生走馬燈中罷了。
問我難道不痛苦嗎。
＂我、我！＂
＂別卑劣地活着。＂
因爲太痛苦太難熬了啊。接連失去兩位珍視之人，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對話局面驟變。將死之人在聆聽，苟活之人在傾訴。
就這樣疾馳到道路盡頭。
只是強壓着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遺言的終結。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因德爾曾嘲弄般對我說過的話。
因爲太痛苦太難熬了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uanmengacg.com1;
她悲慼又溫柔的微笑讓我心臟驟停。
雖想追問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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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緊牙關揮下長杖。
這答案我至今仍未得到。倒不如說我自己也瘋狂地想要知曉。
接着又迴響起一條遺訓。
＂當然。＂
＂我做不到…雷諾德先生。太痛苦了，簡直要發瘋了！＂
＂是因爲我不夠虔誠嗎？若不是，難道是因爲我一直迴避精靈們的痛苦而助紂爲虐？若、若不是這樣...到底，到底爲什麼......＂
不知不覺間吐露的聲音已浸滿溼氣顫抖不已。
他正在死去。
銀色光芒籠罩了視野。
＂我想保護塞琳！因爲不想放棄…因爲不想再失去任何東西！結果那個代替固執的我死去的，是人生中獨一無二的朋友啊！？＂
若要爲我的嚎叫命名，這個詞再貼切不過。不知不覺間，我正完美復現卷軸上那個男人的邏輯。
爲何那火焰在雪白光粒中依然毫不褪色？
＂不覺得卑鄙嗎？＂
當我的手因想着"與其苦等不會回應的神諭，不如就此了斷"而握向劍柄的剎那——
說早已死去或許更貼切。
沒有光環亦無聖痕。但即便如此，她本身的存在就讓人切實感受到神明的神聖氣息。
這便是遺言的終結。
＂主啊……＂
是啊，本應如此——
正如所言，難道不是無可奈何嗎。
＂別逃。＂
不知從何處傳來這樣的句子。
＂到、到底...到底爲什麼啊啊啊......！＂
我瘋狂地想要理解這個事實。
我瞬間僵在原地。直到那女子邁步至雷奧裏克枕邊小心跪坐之前。
雖因瀕死而焦點模糊，但那視線確實正注視着我。
呼，呼，無數記憶與景象劃出長長的線，如軌跡般延伸。
＂什麼都不失去是不可能的……那天的噩夢也只是無能爲力罷了，就這樣終生逃避着那段記憶而活。＂
爲何主奪走了一切？
但吟誦這詞句的並非老者聲音。反倒是年輕女子清越的嗓音。
笑了許久的我，用手指拂去眼角凝結的淚珠。
立刻就想閉上眼睛。理所當然吧，畢竟全身血管都破裂了。那份痛楚也相當劇烈。明明不存在不渴望安息的人類。
一名祭司倒在地上喘着粗氣。他渾身沾滿黑色泥漿，艱難地擠出聲音。
因爲他的指責完全正確。
究竟爲何，對我如此貪得無厭。
＂差不多該啓程了。還有一小段路要走……＂
呵，苦笑不禁溢出。對於沒有借來的力量就什麼都做不到的我，對於迷路踉蹌最終癱坐的我。
我知道他的名字。
只是強壓着情緒，低頭將最後的告誡銘刻在心。
要好好守護這個世界？
本質就是建立在虛假基石上的信念。我哪有資格嘲笑來自未來的9;我9;，這從開始就錯誤的固執，終有一日崩塌纔是理所當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