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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25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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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甦醒的過程正是墜落的逆向。
自深淵中,身體正緩緩上浮。泡沫四散間,記憶的殘影映照在腦海。
那張熟悉的面孔。
掐住我女兒脖子的母親,終身後悔卻未能斬斷天倫。無師範露出緊張神色。
背對世俗只揮劍度日的男人,卻也藏着不爲人知的傷痛。每天照料賽菲婭花田的緣由也在於此吧。不夠坦誠的虛師範正擺着苛刻表情。
男子眉心驟然收緊。
不知不覺間周圍環境已然改變。構成池塘的銀藍色液體消失無蹤,我站立之處是毫無光源的黑暗正中央。
"那是深嵌至光芒無法觸及的深淵之物。若是劍倒也罷了,可手斧只能看見握柄部分。即便如此我依然確信不疑。"
"『面對絕壁之人往往會產生錯覺…究竟還缺少什麼?還需要找到什麼?』"
"有生以來首次…數千年間並非沒人到達過這裏,但像你這樣的傢伙還是頭一回。說什麼無法徹底捨棄,不過是拒絕放棄任何東西的虛妄幻想!"
"那正是你的渴望。"
男人發出彷彿覺得很有趣的低沉笑聲。他金色的瞳孔裏甚至翻湧着奇妙的快感。
"『巨大』?不,或許稱之爲『雄偉』更爲貼切。"
但不知爲何。
"『你以爲自己是例外?』"
平淡的聲音叩擊心臟:
僅此而已嗎?
"『因爲不想看見罷了。』"
這不正常。
"此話當真?就憑那與幻想無異的信念抵達此處?"
我長久地默不作聲,仰視着劍與手斧。
"這就是手斧。"
呵,呵呵。
況且『心象』即是『自我』。
與我相似的男人。
奠定天劍山傳統之人。
現在是終結時刻了。
再度拋來的提問。
"或者,這裏是逃亡的終點嗎?"
名爲『天劍』的神祕神話。
越接近水面,包裹我的泡沫就越發濃密。凌亂得近乎緩慢融化的景象在視野中雜亂無章地擴散。
"那麼我呢?"
"我沉默不語。就算開口也只會吐出泡沫般無意義的言語,更重要的是此刻掠過腦海的景象已將我徹底吞噬。"
我只能全力以赴罷了。
"『不覺得太大了嗎?人類真的能舉起這種東西?』"
不,不僅是我,任誰都會這麼覺得——
片刻後,男人開始仔細審視我的眼神。
泡沫再次從我口中不斷湧出。面對未能化作語言的疑問,男人又一次發出笑聲。
反覆追憶間,遊離的身體不知不覺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界矇蔽雙眼而背叛師門的惡徒。
"我的青梅竹馬,以及曾是我妹妹的怪物。
我徑直開始行動,而注視着這一切的男人——
因此除我之外唯一他人的存在感就格外凸顯。
"自然浮現的面容有兩張。"
不斷捨棄,最終無法割捨的那一項。
我究竟爲何追尋至此?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猜到了對方的真面目。
回想起來,被稱爲『宗師』的那些人全都非同尋常。所以即便歷代最強的『宗師』也是如此,倒也不足爲奇。
"『不覺得太大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作聲,仰視着劍與手斧。
男人似乎早已洞悉這份迷茫。
"這種事爲何要問我?"
說着他用食指指向我的後方。那個迄今爲止從未看過的地方。
"簡直龐大到令人窒息。深嵌在看不見湖底的湖泊盡頭的兩柄武具,正營造着令人費解爲何至今未能察覺的莊嚴風景。"
"你沒發現嗎?來此之人只有兩類的事實...或是爲追尋何物而來,或是爲逃離何物而至。"
原本充滿不信任神色的男人臉上,不知不覺已駐留着好奇心。他用更加興致盎然的聲音繼續道:
"如果是你的話,說不定能察覺我『真正的願望』。"
那表情彷彿聽到了極其荒唐的回答。雖然對我來說能聽懂沸騰泡沫中的回應才更神奇。
"…沒捨棄?任何東西?"
映照我的金色瞳孔深不見底。
理所當然。畢竟墜落水中又負傷浮起,哪有非要回頭看的理由。
"但,那只是他們獨有的故事嗎?"
並非天方夜譚。雖歷經數千年歲月,此處正是接觸『英雄之血』後抵達的場所。
"他們都有想要掩埋的痛楚。不願面對、渴望擺脫的昔日傷痕。"
即使不刻意登山,人生都由無數抉擇瞬間構成。倒不如說正因在終點前逃離般來到天劍山,關於必須捨棄某物的告誡我早有耳聞。
乍聽之下是近乎嘲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變。再過不久,男人只能擠出無力的笑聲。
"哈,哈哈哈!真的嗎?不是謊言?"
這是本質的疑問。
"怎麼可能做到...如果你的理想是天空,那你腳下的現實就是大地!所有生靈都無法擺脫大地的引力。"
雖已度過數千年歲月,如此堅固的自我卻不受時間影響。想必構成這個男人原型的人物也非清醒之輩。
反覆追憶間,遊離的身體不知不覺已觸及傾瀉而下的水面。在逐漸褪色的世界裏,我注意到另一張面容。
"登山時沒看見嗎?要抵達此處必須捨棄某些東西的事實…就這樣不斷捨棄,最終總會剩下無法割捨之物。"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泡沫四散間,記憶的殘影映照在腦海。
一柄劍與手斧。
想回答卻只能化作泡沫消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從未在那信念之外做出選擇?還有,你揹負的職責又如何?』"
"你捨棄了什麼?"
"你屬於哪一邊?"
背棄世俗來到天劍山也是爲此。所以我時常疑惑。
我的慾望與責任。
此刻我終於猜到了對方的真面目。
突然出現的提問。
那正是我的願望與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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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無法舉起。只要是人類,任誰都會。"
即便說最終心象殘留於此也不足爲奇。
"『大多數人並非如此。他們所需之物,時刻都在身旁…正如你現在所見。』"
他該不會連我的內心都讀透了吧。
沒錯,我如此喃喃自語着奔赴而來。被"宗師"的重擔格外壓迫,直到某位老嫗在山頂指出這一事實前都愚蠢地渾然不覺。
那是詐騙犯或說謊精絕不可能做出的表情。
接着浮現自詡爲我師父的劍客。身份、武力、權勢都無可挑剔的男人。能實現所有願望的受祝福之人。
乾澀的反問從他脣間湧出:
"甚至連劍公都——"
他究竟在此找到了什麼。
但我的語言內核空空如也——關於天劍爲何物,僅有模糊預感勾勒輪廓。
"被你拋棄在池塘裏的自己。"
"哈哈哈!"
雖然不明白爲何偏偏與我樣貌相似就是了。
那是浸染着慘烈悲劇與離別記憶。我默默體會着那個連放聲痛哭都不能,只能緊抱逐漸冰冷屍體的男人心情。
"爲何沒能早些發現呢。"
最後必須靠自己的力量完成。
如同分辨真僞的審訊官一般。
爲何我必須深入意識深淵。
所以我並不知道。
我究竟爲何追尋至此?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猜到了對方的真面目。
驚訝的反而是提出問題的我。
伴隨着苦笑。
但眼前男子不知道一個事實。
我需要承擔的責任數不勝數。爲了達成一己願望而背棄所有人的想法,簡直是荒謬的傲慢。
曾有過真心想殺死他們的敵人。雖然內心並不情願,卻別無選擇。
雖是初次相見,他卻表現得彷彿已見過我多次。
他如同責備般繼續道:
"所以我很期待。"
"忘憂池。"
眼前男子堪稱此山開端的存在。
男人雖這麼說,卻掩不住興致盎然的神情。
"爲了尋找…什麼?"
只不過,我真正想獲取的情報另有其他。
"我沒有刻意迂迴作答。"
聲音無法發出。即便如此,男人似乎從我的無聲吶喊中讀懂了什麼。
若非如此,他沒必要用如此熱烈的眼神注視我。我甚至從男人的視線中感受到淡淡的癲狂。
同時想起在天劍山遇見的人們。來到此地後相遇相知的數週時光,絕非毫無意義。
乍聽之下是近乎嘲弄的語氣。但正對着男人面容的我卻另有想法。
想回答卻只能化作泡沫消散。明明清晰目睹這一切,與我相似的男人繼續着單向問答:
"我該怎麼辦?"
"這怎麼可能?懷抱如此不可能的夢想,本該折斷或破碎纔對…反而找到這裏來了?"
發出真心愉悅的笑聲。
"爲何而來?"
"我想起天劍山古老傳統之一。將塵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或許能夠對話也未可知。
"只要看我默不作聲凝視劍與手斧的表情就明白了吧。此刻我甚至感受到某種壓迫感。"
所以我才轉移視線。
"早在提問之前,男子的聲音就已撞擊着我的鼓膜。"
但並非"我"。也不是來自未來的"我",這人到底是誰?
只要看見他此刻露出的濃重微笑。
"這就是你。"
這女人是叛徒。被境界矇蔽雙眼而背叛師門的惡徒。
"這是超越邏輯與理性領域的頓悟。"
"並非單純尺寸上的龐大。斜向交錯的兩柄武具所營造的詭異氛圍纔是關鍵。"
"同時也是你的根系。"
孰輕孰重根本無需多言。即便存在與我"絕不放棄任何事物"的宣言相矛盾之處,也無可奈何。
"對着呆滯浮現的疑問,又一道答案覆蓋上來。"
作出決斷並不需要太長時間。
流淌着怪物血脈的少女,終生在無視與蔑視中備受自卑感折磨。即便如此仍有無法捨棄的珍貴之物。被稱爲"空"的學弟是張哀求的臉。
"同時我一眼就預感到——那兩柄武具,正是屬於我的東西。"
"我想起天劍山古老傳統之一。將塵世執念投入池中的儀式,我的學弟和無師範都因此經歷過無數衝突。"
這是真心擠出的一句話。
"『你又有什麼不同!說什麼絕不拋棄任何事物?當真嗎?從未在那信念之外做出選擇?還有,你揹負的職責又如何?』"
常年駐守山頂的老嫗。
"根本不需要請求詳細解釋。"
男人反而更接近興致高漲的狀態。
多虧"英雄之血"獲得了太多線索。若未在此遇見這個男人,恐怕要徘徊許久才能抵達此處吧。
"若是你的話,說不定真能找到真正的『天劍』!"
"我不過是數千年前的亡靈...能創造未來的,唯有生者的權利與義務。"
但無論他如何凝視,真僞都不會改變。再過不久,男人只能擠出無力的笑聲。
但他也有傷痕。
沒錯。眼前的男人正是拒絕凡人理解的那類存在。
我偶爾會想起那位"大師範"寂寥的面容。
這恐怕不限於登山過程的詰問。方纔男人不也說過嗎?
"塞莉亞,無師範,虛師範,還有大師範。"
在限定條件下,或許能夠對話也未可知。
"『我活着的時候也是如此。即便厭惡也要直視,卻又無力承擔的物件…通常都會扔進池子裏。』"
我究竟爲何追尋至此?最初是爲了奪回學弟,如今則是尋找補完我心象的線索。
"你打算怎麼做?"
"『天劍』?哈哈!現在還有空關心別人的劍?"
"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清楚,就妄言要尋找一切?"
因爲我是"宗師"啊。
閉眼回想。
"連自己的東西都看不好。"
簡直高不可攀。試圖估量高度時,脖子先痠痛起來。
他以難以置信的口氣再次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