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信件0;271;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576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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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塞莉亞的生活涇渭分明。
她的人生中從未有過如此光明與黑暗截然分明的時期。在此之前,她的日常終日被陰影籠罩。
那是灰暗如鉛的每一天。揮劍、用餐、聽課。日復一日忍受着與前日毫無差別的生活,滿腦子只想着劍。
但最近不同了。因爲她的日常裏漸漸滲入了名爲"光"的存在。
溫暖得,彷彿那段時光的回憶正一點點沁入心脾。
今天的塞莉亞顯得格外消沉。她蜷縮着坐在空地角落的寬扁岩石上。
"那當然!那可是庶出想都不敢想的昂貴沐浴露啊。"
超越底線的侮辱讓塞莉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銳利起來。她咬牙切齒地瞪着那羣男人組成的跟班們。
她原以爲早已習慣摻雜嫉妒的排擠,這份傲慢終遭報應。
說到這裏,她像是哽住般暫時閉上了嘴。她用制服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似乎流淚了。
"但說她母親是娼妓又怎樣?說不定連父親都是別人呢?搞不好是跟哪個野男人鬼混的賤貨。"
泰安故作沉思地拖長了尾音。他掃視着身後的跟班們,那羣人正興致勃勃地圍觀我們的對話。
此前她鮮少經歷失敗。雖說在真正想戰勝的同父異母姐姐面前總是慘敗,但其他場合下她的天賦與努力向來所向披靡。
尤其當某些人意識到她母親是她的軟肋時,便極其惡毒地揪住這點不放。
然而有光的地方,影子也會因對比而顯得更加黑暗。
"母親就這樣離開了……之後連消息都沒收到。父親只叫我徹底忘記,可那天晚上,姐姐卻來找我……"
他手中的鮮榨果汁精準潑在塞莉亞頭頂。黏糊糊的觸感讓她渾身發抖。
塞莉亞大肆讚美過去鼓起勇氣向伊安學長請教的自己。如果不是那樣,現在也不會有這樣的關係吧。
別說泰安,就連捱揍的當事人都沒反應過來。泰安呆滯地望向我時,華服男人已頂着稀爛的臉在地上翻滾。
現在抓住那隻拍肩的手,直接摔出去或給心窩來記肘擊都行。那樣對方肯定連氣都喘不上來只能滿地打滾。
就是塞莉亞在狩獵祭上無論如何都想戰勝的,那位學院四年級生。
當針對她的嘲弄欺凌形成風氣後,開始了以往無法想象的過火指責與迫害。明明觸碰家人本該是禁忌,如今連這條底線都被打破。
與此同時,塞莉亞近來對自身實力也喪失了不少信心。
"你們,今後絕不會再招惹塞莉亞。"
就連作爲立足點而踏出的右腳下方土地,也在她再次施展地裂魔法前崩塌。
和伊安學長在一起很幸福。
"塞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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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昏頭的塞莉亞因突然塌陷的地面慌了神,身體微微搖晃。但作爲優秀劍士,這種程度還不至於摔倒。
她原以爲早已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父親即便纏綿病榻,也定會用那特有的冷淡聲音說:
若順勢彈起身來發動突襲,那些跟班們根本不是塞莉亞的對手。但這不是戰鬥。
砰!拳頭轟然命中他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說起來,那個沒教養的傢伙的母親到底是什麼出身啊?"
最重要的是,伊安學長是塞莉亞唯一的“朋友”。
"這就是庶出的悲哀啊。"
這時我才笑了,就像方纔泰安和華服男人那樣。
宣告另一場戰鬥開端的臺詞,就此落下。
而且不久前,因爲沒有認真聽取伊安學長的忠告,犯下了致命的失誤。那天伊安學長展現的實力遠超想象,真是萬幸,否則她現在可能還在罪惡感中憔悴。
那傢伙實在太顯眼,探查他的行蹤並不困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去劍術訓練場……?"
最終塞莉亞一言不發地別開了視線。她的身體劇烈顫抖着。雖然緊咬着牙關,眼淚卻幾乎要奪眶而出。
雙手緊握成拳的塞莉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可是爲什麼,爲什麼還能說沒關係呢。
不過是陰險的欺凌罷了。爲了羞辱她而精心設計的惡作劇。
塞莉亞雖出身權勢家族,但終究是庶女。即便能憑藉家族威勢找個理由徹底擊潰對方,現在也不行。
那傢伙實在太顯眼,探查他的行蹤並不困難。路人們雖然用茫然的眼神看我,但被我焦急的目光所懾,都老老實實交出情報。
說到"姐姐",能想到的人只有一個。
"到底帶了多貴重的代價...嗚呃?!!"
所有人帶着茫然的目光投向我,他們眼中只剩下模糊的困惑。
0;http://ww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方土地,也在她再次施展地裂魔法前崩塌。
反正不能使用暴力。雖然暴力不至於讓她立刻退學,但作爲庶女,若與貴族嫡系發生衝突,本家會作何反應簡直不言而喻。
無數疑問在口腔裏打轉,最終從嘴裏勉強擠出的只有一句話。
"所以說,那個沒教養的連初級魔法都躲不開,直接摔了個狗喫屎……"
她的自尊心崩潰是必然的。而取而代之的,是對伊安的憧憬與尊敬之情。
但最近的她又是怎樣呢。
他們顯然是算準了塞莉亞每天去劍術訓練場的時間在此蹲守。本就敏感的塞莉亞此刻更是難以忍受接二連三的羞辱。
她咬着嘴脣,刻意迴避着逼近的男子的視線。臉龐因羞恥感而發燙。
如果當時沒有那樣做會怎樣?光是這種假設就讓塞莉亞毛骨悚然。她的生活中可能連陽光都照不進來,在無數人的嘲弄和責難中度過憂鬱的一天。
血水飛濺,雪白獠牙碎片反射着陽光四散迸射。乾淨利落的一擊,沒有絲毫猶豫。
若無其事的人不會哭泣。不會哽咽。不會流着淚還刻意用袖子擦乾。
我的手無意識地撥弄着掛在腰間的劍。能忍住嗎?
可不知從何時起,她開始期待與某個男子共度的時光。就像被馴服的野獸等待能交流情感的對象。
短暫的沉默後,我輕聲斷言:
那羣人只是嗤笑着起身,彷彿看到了有趣的光景。其中一人經過塞莉亞身邊時,故意踉蹌着擰轉身體。
她轉身想走向附近的建築物。畢竟得找個地方擦掉頭髮上沾的飲料,制服也隱隱透着黏膩感,說不定得直接回宿舍纔行。
他是最近唯一對她微笑的人。因此,塞莉亞覺得伊安更加特別。
"一定很痛苦吧。"
"我真的沒事啦,伊安學長。反正我……"
塞莉亞瞳孔中閃過一瞬殺意。
她踉踉蹌蹌地癱坐下來。是地裂0;dig1;魔法。這種初級魔法,換作平時的她本可以輕鬆跳躍躲避。此刻仍然保持着沒有完全崩潰的姿勢。
就連作爲立足點而踏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路過的塞莉亞竊笑。那副模樣彷彿在說"你能拿我們怎樣"。
因爲這正是精心設計的霸凌行爲。有人爲了讓她痛苦而如此費盡心機的事實,帶來了難以忍受的悲慘心情。
人類的行動原理本質上與野獸並無不同。追逐幸福,逃避痛苦。塞莉亞也不例外。
穿過森林進入學院校地後,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我逢人就攔住詢問某人的下落。
"呵,不過名門就是名門。不懂分寸的女人就該這樣收拾。"
"塞莉亞!你是要去劍術訓練場……?"
偏偏,被最不想讓其看到的人看見了。
彷彿期待着她這樣的反應般,以那個氣質高貴的男人爲首的學生們噙着嘲笑離開了。
畢竟對方已道歉,也僞裝成失誤。侮辱性言辭也並非明確指向她。至少沒說出能特定對象的字眼。
她的訴說仍在繼續。那不像她的、淒涼的聲音。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肩膀。這是南部列王國式的問候。
那羣人坐在長椅上,一邊吮吸着鮮榨果汁,一邊對着路過的塞莉亞竊笑。那副模樣彷彿在說"你能拿我們怎樣"。
她的聲音簌簌發抖。那溼潤哽咽的聲音,是段劇烈的過往。
"不是你。"
"她說如果我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也會變成那樣。姐姐她……是認真的吧。或許本意是忠告。但那時那句話,聽起來多麼可怕啊……"
偶爾手碰到一起,臉就會發燙;突然意識到與他的距離感時,又會猛地一驚,支支吾吾起來。
"所以,所以聽到我辱罵母親纔會生氣吧。現在,沒關係了。因爲有伊安學長在……"
"抱歉抱歉。我也摔倒了嘛?這破路真難走啊。"
"母親呼喊着我的名字,堅持到最後,父親就叫來了騎士們。騎士們用腳踐踏、猛擊,把母親的身體弄得遍體鱗傷。即便如此,她仍朝我伸出手來,那景象……"
母親被侮辱?他們根本不會在意。身爲家主的父親即便纏綿病榻,也定會用那特有的冷淡聲音說:
"既然是貴族就該懂規矩,自古請求都要有來有回...你總該帶了些誠意來吧?"
只要有伊安學長在,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看到她眼角殘留的淚痕,我胸中湧起一股哽咽的情緒。
即使是學院在校生,也不可能如此瞬發無吟唱魔法。這明顯是準備了數日的陷阱。
"叫我小心。"
那份惡意,在塞莉亞胸口留下了更深的傷口。她站起身時,似乎憤怒地瞪視着他們。
泰安察言觀色後,突然對我露出狡黠的笑容:
沒關係——這句簡短的話讓我胸口一窒,一時說不出任何話語。
今天的塞莉亞顯得格外脆弱。這一定是她隱藏已久的一面。用威風凜凜、清冷的外殼包裹着的柔弱內核。
9;忘了那個女人吧,塞莉亞。她已經不存在了。9;
喉嚨滾動着,粗重的熱氣迸發而出:
當他無意間對她微笑,或擔憂她蒼白的臉色時,她的心總會無端地怦怦直跳。
話音未落,我的身體已如離弦之箭衝出。塞莉亞甚至來不及回應。疾馳中我的瞳孔深深沉下。
說是世界的全部也不爲過。是擁抱自己、給予愛的存在。
塞莉亞聞言有些慌張地睜圓了仍溼潤的眼睛,隨即無力地笑了笑。
如同呻吟般,塞莉亞吐出了刺在胸口的玻璃碎片。她的聲音裏混着哭腔。
"是我,很不好。"
但翻湧的內心這樣宣告道——至少該說一句話。怒火沖天的塞莉亞踱步徑直走向他們。
"哎呀!"
我打斷了她的話。塞莉亞困惑的目光轉向我。看到她眼角殘留的淚痕,我胸中湧起一股哽咽的情緒。
他正在某棟教學樓後的人跡罕至空地上,和跟班們竊笑着。
"......不過空口白牙可不行吧?"
"……說什麼?"
最近的她只要和伊恩在一起就會開心,反之則多半鬱鬱寡歡。
是伊安學長。他的表情逐漸僵硬起來。
即便如此,塞莉亞還是擠出了淡淡的微笑。我悄悄轉過視線看向她。
塞莉亞站在他身邊時,感覺就像來到了另一個國度。那終究是快樂的,因此她更加喜歡伊安了。
伊安學長不僅溫柔,其實力也專精於實戰。實際上在戰鬥中,他可能比頻頻失誤的自己還要厲害得多。
伴隨着竊笑聲傳來,彷彿在說無論哪種都是癡心妄想。
必須找到南部列王國的泰安那小子。
砰!拳頭轟然命中他的面門。伴隨着爆裂聲,男子面部組織瞬間凹陷變形。
無數人嘲笑蔑視她。若僅止於此倒還算幸運,但那些針對她母親的辱罵與暗中使絆的欺凌,正實實在在地啃噬她的精神。
"這個嘛...對我們來說倒不算什麼難事......"
聽着竊笑聲,我整理好呼吸,蹣跚着走向他們。泰安的跟班加上那個氣派男人的手下,大約有七人。
然後用手肘輕輕碰了下我的肩膀。這是南部列王國式的問候。
"那真是,令人火大。"
“友誼”原來是如此令人心動又美好的感情啊。塞莉亞這樣想着,夜晚時偷偷想起伊安學長,露出朦朧的微笑。
尤爾迪娜家族的嫡系,將成爲北方之陽的她。
塞莉亞被奪走了這樣的存在。想必是巨大的衝擊吧。我無法揣度那份心情,只能保持沉默代替生澀的安慰。
尤其是那個曾用地裂魔法絆倒塞莉亞的男人,露出了格外露骨的表情。他緩緩起身,朝我和泰安靠近。
"從今往後,不準再碰塞莉亞。"
塞莉亞似乎再也無法繼續,話尾變得含糊不清。於是我輕聲替她說出了她想吐露的話語。
當然也不會逞強,不會勉強微笑。可是爲什麼,爲什麼還能說沒關係呢。
"我哪知道?既然是庶出,說不定是街邊娼妓,或者是妄想翻身的下賤女僕。反正名門貴族不可能收留那種女人。"
雙手緊握成拳的塞莉亞渾身發抖,帶着殺氣騰騰的神情向那兩人邁步走去。
"哇,那場面一定很壯觀吧?果汁肯定也打翻了吧?"
在林間空地。我用當繃帶替代品的粗布草草擦掉她頭髮上的飲料,避開人羣視線來到空地。
"不想捱揍的話,最好乖乖聽話。"
她也經常失禮。即便如此,伊安也從未責備或辱罵過她。
只要有伊安學長在,那些排擠和欺負她的人也會緊閉嘴巴,一言不發。
聽到這確信無疑的宣言,華服男人臉上泛起了紅暈。他期待般嗤笑着開口:
就像雨水滲入岩石,起初是難以察覺的變化。
即便再怎麼不在意他人眼光,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天生就不相信任何人的塞莉亞,終究也是渴望認可與陪伴的社會性動物。
但塞莉亞很快停下了腳步。因爲在遠處,她看到了熟悉的影子。對方似乎也發現了她,原本欣喜地靠近卻在原地僵住了。
泰安輕哼一聲避開我的視線,嚥下了嘆息。這名字他不可能不知道——畢竟正是他一直在欺負的對象。
但對方是貴族。
哐當哐當的聲響中,他像球般在地上滾了無數圈。戲劇性的衝擊力——我這記閃電般劈落的拳頭,根本不是那個像魔法師的傢伙能承受的級別。
"學院的新晉英雄大駕光臨,有何貴幹啊?"
他身旁坐着個氣派的男人。不像是南部列王國出身,大概是和泰安混在一起的傢伙。
倒完果汁的那人隨手撿起掉落的杯子,裝模作樣地輕拍她肩膀道歉。當然絲毫感受不到誠意。
連伊安學長的一擊都沒能接下就落敗了。在接下來一週的勝負中,也在最後關頭被伊安學長出其不意地擊中,不得不交出了劍。
"……我不好。"
明明是時刻都想展現美好模樣的人,爲什麼會這樣。
那些人明明清楚這些話會給她造成多大傷害。
"哦?"他們發出意外的輕嘆。這時她才該察覺異常。
對那個年紀的孩童而言,母親是超越父母的存在。
我眉心微蹙。這時接話的是個衣着華貴的男人,他掛着油滑的笑容對我說:
答案顯而易見。
"……母親在我小時候就被趕走了。"
我的突然出現讓正嘻嘻哈哈的泰安跟班們瞬間注目。泰安先是露出困惑的眼神,隨即咧嘴笑着站起身來。
"連爲什麼要這樣做都不知道。畢竟只是個六歲的小屁孩,就算母親哭鬧哀求,父親也完全不爲所動。"
沒等有人質疑這種氛圍,多數學生就已深陷其中。畢竟人類是羣居動物,集體作惡總能輕易自我正當化。
塞莉亞的腦海一片空白。
從語氣到穿着打扮全都暴露無遺。絕非來自鄉下僻靜領地。那種特有的傲慢表情,至少是伯爵爵位以上的高級貴族纔有的特徵。
我背對着她,只是沉默地聽着。
比平時帶的跟班要少。畢竟各自都有日程安排吧,對我來說倒是值得慶幸。
“朋友”到底是什麼,塞莉亞仍在認知的過程中,但那顯然爲她的生活帶來了光芒。
塞莉亞呆呆地站了許久。沒有伊安學長的日常,竟是如此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