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之眸,人性0;491;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48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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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啪作響的篝火聲喚醒了意識。
恍惚間,朦朧的神智擅自沉澱了思緒。
我揉搓了幾次模糊的視線。這時周圍的風景纔開始清晰地浮現。
是古風的帳篷內部。
即便如此也僅是臨時宿舍,但純白的帳篷內象徵性地連一絲風都滲透不進。是個溫暖而舒適的地方。
畢竟伊恩踏入此地時就已遍體鱗傷。雖然裝作若無其事,但閱盡生物改造的米特拉姆豈會被矇騙。
因爲在酷暑中絲毫沒有增加熱源的必要。
被太陽烤得滾燙的沙粒直到黃昏都會升騰熱浪。但當太陽西沉,刺骨月光開始降臨後,沙漠就會縈繞令人難熬的寒氣。
需要相應流程,而完成準備的素體所剩無幾。這本是極其隱祕的工作,但現在是展示時間。
"隨着時間流逝,比起未來反而更常想起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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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咚地叩在桌上。見男子表情凝固,女子彷彿預感到什麼般別過臉去。
帶着淡淡酒香的聲音,男子如此低吟道。
這麼想來,犧牲一個實驗體引發的爆炸都算過分厚待了。米特拉姆自認已仁至義盡,正要轉身離去——
女子輕抿着酒悄悄拋來媚眼,
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覺這點的米特拉姆,卻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回想起陰鬱未來的男子悲傷地垂下視線。
"龍血符文……?"
一副等着下文的表情。
大樹林毒蟲提取的毒液會封鎖血脈通路,連魔力都會凝固。且不說活動身體,操縱魔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世界再次潰散。
當那怪物從綿長的沉睡中甦醒開始蠕動時,人類引以爲豪的大軍恐怕會立刻化作一灘血水。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那此刻這熊熊燃燒的火焰魔力又算什麼?
"……記不清了。"
"這話有點傲慢呢。"
又幾杯酒在寂靜中見底。女子忽然帶着醉紅的臉湊近,
"……這是命令?"
"那您的春天是何時呢?在大樹林當大魔女弟子的時候?"
可男人只是踉蹌了一下,又邁出了腳步。
"……然後都死了。"
意識到事態嚴重的米特拉姆慌忙摸索自己懷中。但爲時已晚。
幾乎不用多少時間,女子含糊其辭的語尾便浸透了哀愁。
聽到皇女警告的米特拉姆突然爆發出一陣嘲笑。
"現在想來,那時該算是盛夏吧。"
"聽過很多……關於兩位的故事呢。"
一步,又一步。
說出這句話的男人在距米特拉姆幾步之遙處突兀停下。他嘴角漏出一聲沒能成形的嗤笑。
但就在他想反駁時,甜美的香氣已掠過鼻尖。
閉着眼的女子自如地操縱物體的詭異景象,男子卻毫不在意——
聽到這直白的反問,女子露出受傷般的表情。
男子苦笑着托住酒杯。
她朱脣微啓,漏出慍怒的聲音:
"心裏惦記着寒冬的人,自然感受不到春天呢。"
這一切都是一名男子的功勞。
看來是因爲附體在實驗體而非本體的緣故,似乎出了差錯。女子立刻從懷中抽出毒針擲出。
"您明明還不到三十歲。"
"是說學院時期的事啦。那時候像您這樣的人爲何沒能嶄露頭角呢?"
看來是發現護衛騎士體內還留有生物炸彈。雖然勉強趕工改造了幾個,但數量極少。
當米特拉姆不自覺地後退時,遠處傳來模糊的喊聲:
乾脆利落的回答。
然而男人站了起來。這無可辯駁的證據就擺在米特拉姆眼前。
他搖了搖頭:
男人尷尬地假咳一聲,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笑,輕啜杯中酒。
即便睜眼也看不清什麼,女子卻仍湊近男人的臉龐端詳許久才坐回原位。
"……是嗎?"
"小時候不懂,隨着歲月流逝才漸漸明白。越是焦躁不安地擔憂未來,就越無法享受當下。"
男人尷尬地假咳一聲,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退時,遠處傳來模糊的喊聲:
貫穿男子雙膝的毒針相當粗大。普通人早該跪下了。
米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全力發出忠告。似乎已意識到希望渺茫。
"僅憑一人之力?"
難以理解的魔力流動被感知到了。
——直到那個男人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即便如此,他又邁出一步。
"若能回到那時……請給一無所知的我一個耳光吧。"
女子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如果您能更早發芽的話,很多事會不會不一樣?"
先是給皇女下的詛咒被解除不說,眼看就要達成目標時還遭到阻撓。
兼具爲弱者犧牲的精神與不屈意志的人才啊。
男人緊閉雙脣凝視着她。
女子發出淒涼的輕笑:
"不過原諒您了,畢竟您有這個資格……"
雖然屢屢破壞自己計劃確實令人不快,但這恰恰證明伊恩能力出衆。更難得的是,他並不像那些高級貴族般盛氣凌人。
不,其實確實存在一個例外。
燃燒的火焰引信即將傾吐足以讓世界白熱化的火舌。
即便無法解讀含義,至少能猜到真身。
這故事實在缺乏現實感。
"……如今只剩寒冬了。"
他只是像被附身般說道:
空酒杯從桌上浮起,酒液再次湧上杯沿。
"我們之間說什麼命令……是請求啦。"
重拾自信的米特拉姆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不單是酒氣。
"然後春天就溜走了?"
那美貌簡直無可挑剔。光是現在這般窒息般的美麗,若再配上那對眼眸,想必能讓無數男子爲之傾倒吧。
從微弱的呼吸聲判斷應該還活着,簡直堪稱奇蹟般的生命力。
米特拉姆眼中瞬間湧起濃重疑雲。
"爲什麼當初沒發現呢?"
接二連三的意外完全超出預期。
"種子終究只是種子,再怎麼努力也不過是長出比別人稍大的子葉罷了。"
他手中還攥着大把可用的底牌。
白晝時他還是把禮儀恪守得像鍛造鋒利的刀刃般嚴謹的人。但現在看起來已經親密到能開玩笑的程度了。
女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女子用哀切的語氣懇求道:
"米特拉姆。"
殘餘無幾的毒針再次發出破空聲。
因此帳篷內燃着火這個事實,暗示着現在正是傍晚或黎明時分。
"因爲那正是我人生的春天啊。"
是時候該回去了。
女子早有預料般含着苦笑,隨即低語道:
他仍在緩緩前行。
聽到這聲低喃的瞬間,伊恩浮現淡淡微笑說道:
但,怎麼可能......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疑問,男人用困惑的眼神望向女子。
"所以說啊,古語不是有云9;春來不覺曉9;嗎?"
兩隻酒杯在空中相擊,發出"叮"的清響。他仰頭灌下烈酒,聲音愈發含糊:
"……噗嗤。"
——顯然不是指家人那種愛。
"您愛過她嗎?"
嘩啦三聲,劈落的毒針精準命中要害。即便沒有毒素,被刺中的瞬間也該停止動作纔對。
即便被衝擊波掀飛,茜安與艾琳仍用顫抖的聲音囁嚅着。
女子近在咫尺的面容映入眼簾。
正因如此,纔有那麼多悔不當初。
即便是米特拉姆也不能隨意引爆活人。
話音戛然而止。
於是米特拉姆也好,皇女也罷,就連匍匐在地喘着粗氣的艾琳都不得不看向那個男人。
聽說這是每當寒夜來臨時會滾燙地端上來的發酵酒。在西部蘊含着慶祝當日辛勞的意義。
女子彈指輕響,一隻酒杯便輕飄飄浮起。隨着再次咕嘟的聲響,酒液又斟滿一杯。
"快、快逃……"
咕嘟——隨着傾倒聲,一杯酒上升騰起朦朧的蒸汽。
皇女鉛灰色的瞳孔顫抖着望向伊恩。
女子會意地斟滿酒。推杯換盞數巡後,她才小心翼翼地問:
聽到男人拋出的話題,女子再次目不轉睛地將臉龐轉向他。
空洞的對話。兩人早已厭倦地意識到,這根本是荒唐的可能性。
"快、快逃啊,伊恩閣下…還、還有炸彈沒……"
宛如血水垂落。那些痕跡勾勒出的,是人類智慧無法理解的文字。
只要米特拉姆輕輕一觸就會引爆。看來皇女察覺到了那細微的魔力連接。
『伊恩·珀庫斯』,不過是個鄉下子爵家的次子罷了。
當那唯有女性肌膚才能散發的隱幽芬芳籠罩而來時,男人的瞳孔瞬間失焦。
不對勁。這是本能發出的警告。
米特拉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配叫龍之後裔?
"……莫非你喜歡爆炸?"
聽說這是每當寒夜來臨時會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匐在地喘着粗氣的艾琳都不得不看向那個男人。
是西部的傳統酒。
那具象化的威脅已逼近眼前。
更何況聽到那地平線上充斥的蛇之呼吸聲又如何?
男人尷尬地假咳一聲,灌下一杯酒。而女子只是報以輕笑,彷彿剛纔只是玩笑。
那美貌簡直無可挑剔。光是現在這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大樹林當大魔女弟子的時候?"
女子撲哧一笑,輕啜杯中酒。
開始對酌後男子的態度稍微緩和了些。
"……好,我答應你。"
"等發芽時才發現自己早過了年紀啊。雖然師父大人和師姐總把我當新手看待。"
不知是酒勁使然,還是被女子的美貌所惑,亦或是沉醉於那甜蜜的芬芳。
這聲呼喚不帶任何抑揚頓挫。
這光景他早已見過無數次。
從崩塌的界限縫隙中,傳來彷彿要鑿穿大腦的劇烈頭痛。
"沒錯,根本不需要擔心。"
男人嘴裏必然漏出空洞的笑聲。
米特拉姆這時才感到脊背竄過一道寒意。
體內沒有魔力就無法凝聚體外魔力——這本是常識。不存在任何例外。
米特拉姆正要反問這是什麼意思——
就這還配叫龍之後裔?
畢竟是幾年前的事了,男子露出難以確定的神情。金色瞳孔在霧氣中游移片刻,最終隨着苦笑隱沒在眼簾之後。
"看來是這樣呢,伊恩·珀庫斯。現在聽聽這位女士聲淚俱下的忠告如何?啊,當然您妹妹正在那位慈愛皇女的命令下遭罪就是了……"
"其實,我也挺喜歡的。"
"對我來說,他們就是家人。"
打破沉默的是她。
貫穿男子雙膝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姆也不能隨意引爆活人。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春天就溜走了?"
輕撫酒杯沉默片刻後,女子用朦朧的嗓音問道:
帶着哽咽與淚水的喊聲。
說到辛勞,此刻停留在這座營地的衆多人們同樣在受苦。畢竟擊退蜂擁而至的魔獸可不是容易的事。
"還有,請救救我。"
男子久久沒有回應。
痛苦的嗓音從喉間溢出:
定定凝視着男子。
魔力絲線早已祕密連接完畢。
"能提個荒唐的請求嗎?"
根本不是清醒狀態下能承受的事。
正因如此,米特拉姆反而更中意這傢伙。
我默不作聲地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要擊倒這種強弩之末的傢伙,只需輕輕一推就足夠了。
米特拉姆的眉心越皺越緊。
這不可能。她難以接受逐漸逼近的現實,手再次摸索向懷中。
即便如此,米特拉姆也並未特別警惕伊恩。
坐在對面的女子閉着眼睛無法讀取目光,但她同樣顯露着苦澀。
米特拉姆呆滯地漏出一句:
若只是被爆炸波及倒罷了,可那肩上還插着塗有麻痹毒素的毒針啊。按理說該像那些狼狽掙扎的護衛騎士們一樣痛苦呻吟纔對。
米特拉姆只能呵地發出一聲苦笑。
她連手指都動彈不得,卻仍竭盡全力發出忠告。似乎已意識到希望渺茫。
是帝國第五皇女茜安。
米特拉姆呼地吐出一口濁氣。
熊熊燃燒的火焰正在虛空刻下傷痕。
真恨不得多花些時間把他招攬進黑暗教團。但就是如此頑強的他,此刻卻被爆炸直擊,跪倒在地。
茜安與艾琳的視線同樣如此。兩位女子瞪大雙眼根本不需要多少時間。
乾澀的沙漠晝夜溫差極其嚴重。
伴隨巨響,視野被光與熱的暴風染透。
充滿不信任的米特拉姆的瞳孔緩緩轉向魔力凝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