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一天也沒有對準的日子0;241;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6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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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如霧靄般在垂落黑暗的池面上升騰。
草蟲鳴叫聲靜靜敲打鼓膜的夜晚,我如往常一樣造訪了『忘憂池』。爲了冥想,亦或是尋找苦悶的舊緣。
沿着剛舒展腰肢的草葉行走時,瞥見了熟悉的面容。
佇立在黑白神祕交界線上的灰髮,溫順承接着月光的雪白肌膚。就連那未完全顯露、卻透着淡淡疲憊的臉色也——
本就不需特意徵求許可。
如果對視的瞳孔深淵沒那麼深邃的話。
當時我藉機追問出了塞莉亞的真心話。雖然不得不演了出鬧劇——假裝是在談論突然消失的學妹而非"空師父"。
至少在她主動向我求助之前,還是保持距離爲好。
雖然語氣仍算沉着。
青灰色瞳孔裏泛起陰鬱的波瀾。望着這幅模樣,我想起了很久以前遇到的學妹。
我站在刀風呼嘯的雪原上。黏稠鮮血漫過凍僵的腳尖將其融化。四處堆滿了長耳亞人的屍體。
這浪漫的專屬空間,若是男女獨處,自然會讓胸口發癢到難以自抑。
"有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止應該就夠了。
面對這般荒唐言論,我只能強硬地反駁:
"這個時代最強的劍客,是個名副其實的怪物。"
塞莉亞依然保持着沉默。不過無所謂,畢竟打擾冥想女子的罪魁是我。
我"嗯"地嚥下嘆息,將視線轉向正前方。
德爾芬的母親被殺害了。兇手正是塞莉亞的母親。
"世上哪有這種人。"
說到此處,女子的話語突然中斷。由於她背對着我,難以猜測其中緣由。
自己母親犯下的原罪。
與吸血鬼交戰那日。
不過我來此的理由另有其他。
我不禁爆發出一陣苦笑。血腥味與刺骨嚴寒都無關緊要了。
那個少女當時也在假裝堅強。孤獨着,恐懼着。一直努力藏起冰冷堅硬外殼下的真實自我。
"看到脆弱的手臂就想折斷,看到無端微笑的臉就想讓人發出慘叫……看到跌倒的人就想踹爆他的內臟。因爲太理所當然,太快樂了……"
直到某天她突然醒悟。
塞莉亞嘟囔的聲音首次顫抖起來。微微發抖的肩膀,搖晃的瞳孔。如烏雲般湧來的情緒,頃刻間籠罩了少女的面容。
沉默比預想中短暫。
終於迴歸的回答如此含糊。
水面只會倒映天空。而沉在水下的真心,往往連自己都難以揣測。
"再沒有人像你這樣,像極了我那位學弟。"
面對逐漸失控的告白,我蠕動了一下嘴脣。哪怕這樣,或許也能讓塞莉亞稍微平靜些。
但她的回應同樣斬釘截鐵。
這是無解的難題。縱使反覆思索,也未必能得到答案。
"我也知道的。自己很笨拙這種事......"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她投來困惑的目光。正如預料中的反應,我的聲音毫無滯澀。
抵住我喉結的劍尖紋絲不動。她鎮定自若地清晰宣告:
不知不覺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爲止應該就夠了。
她應該已經夠混亂了,我不想施加更多衝擊。只是單純想知道塞莉亞刻意抹去自己名字的理由而已。
"想聽更詳細些。"
我想單純地當作誤會就此揭過。
"……學弟大概會這麼說吧。雖然我也不太確定。"
任誰都會揣測其中另有緣由。
"可能是幼稚的任性吧。本以爲再也見不到,卻偶然得到了重逢的機會……因爲接下來,或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不安與焦慮。
我慌忙補充:
"爲什麼非得是這裏?"
罕見地,塞莉亞沒有進行冥想便離開了。畢竟,若她還有這份閒心纔不正常。
"……這個嘛。"
"那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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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低垂着頭沉默片刻,終於翕動雙脣:
更何況『忘憂池』本就是被傳統束縛的場所。是劍環入門者將無法割捨的塵世執念與珍貴物品一同拋棄的地方。
"可是,至今仍歷歷在目。"
"以前好像是有理由的,但現在卻不太清楚了。"
不知該作何回答,我的躊躇很快失去了意義。
"還記得以前說過的故事嗎?"
臨行之際,我驀然回首與塞莉亞的目光再次交匯。淒冷的藍光在朦朧傾瀉的月光間凝結。
不過最後,我決定再推她一把。
和上次如出一轍的坦白。那時她說的是『存在本身就是錯誤』吧。
塞莉亞罕見地積極反問。或許與德爾芬學姐的對練,在她心中引發了某種變化。
低語中浸滿濃稠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中溢出的自虐言辭,其激烈程度仍超乎想象。
"從出生就錯了啊。繼承怪物血脈,揹負原罪……終究會傷害他人的存在。"
我真的能隨便下定論嗎?塞莉亞她,想必已經煎熬了數千次。
塞莉亞因壓制不住母親的血脈而暴走。她敵視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清醒後便閉門不出。
"即便如此也才過了幾個月而已。"
我早料到那件事的影響。但塞莉亞口中溢出的自虐言辭,其激烈程度仍超乎想象。
但並非如此。
而後在某天突然消失。
這是實話。畢竟『塞莉亞·尤爾迪娜』本人就在眼前,自然沒人比她更像我學弟。
"……上次不是說過嗎?"
這個繼承吸血鬼血脈,揹負怪物命運的少女。
"這是詛咒。"
"爲了想要的東西,怎樣都無所謂。無論誰流血,誰慘叫……不,我反而期待着。光是想象就讓我愉悅到噁心,就像有人用刀颳着我的脊髓。"
那是我第一次陷入冥想的日子。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當的好奇心。
"......?"
想起那個自詡嚮導的騎士。他滿懷憎惡與蔑視,如此稱呼這名女子——
於是我閉上雙眼。爲了更深、更深地沉入意識底層。
"正因爲才過了幾個月,反而更難搞清楚吧。"
"想冥想的話地方多的是。你也有自己房間…可爲什麼偏要每天來這兒?"
"事實上,那可能更接近我的本質。"
我和塞莉亞眼中的風景終於重疊。我們瞳孔裏想必都倒映着池塘的粼粼波光。
月光與星輝映照的池畔一片寂靜。但池底究竟沉睡着多少物件。
我本就沒打算強迫她。畢竟塞莉亞懷揣的煩惱,絕非我能隨意插手的程度。
我照舊邁步,轟然癱坐在少女身旁。靠着木柱注視的池景堪稱絕妙。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爾芬學姐的對練,在她心中引發了某種變化。
更進一步說,又有多少人懷着怎樣的覺悟站在這裏。
少女聞言悄悄移開了視線。
"不知不覺就擅自找了這樣的藉口。也許是幼稚鬼般的貪心,希望你別忘記我……雖然笨拙,很笨拙。即便如此。"
"再沒有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造訪了『忘憂池』。爲了冥想,亦或是尋找苦悶的舊緣。
我實在無從知曉。說不定塞莉亞也有着類似的心情。
我一時語塞,只能用慌亂的眼神代替辯駁。塞莉亞依然躲避着我的視線。
"等要事全部了結,到了該離開的時候…就必須做個了斷。爲了你,也爲了我們。"
正當的好奇心。
"那時候你不是清醒的。"
女子微微頷首後轉身離去。我立刻意識到那便是永別。
"爲什麼當初要消失呢。"
斷言的同時,塞莉亞緩緩站起身來。那背影看起來格外淒涼,或許是我的錯覺。
"必須見血的詛咒。"
"知道最恐怖的事實是什麼嗎?"
低語中浸滿濃稠情緒。忽然間,數月前的記憶掠過視網膜。
暴風雪中央的女子瞳孔泛着靛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叫……看到跌倒的人就想踹爆他的內臟。因爲太理所當然,太快樂了……"
暴風雪中央的女子瞳孔泛着靛藍寒光。幽暗冰冷的,如同磨損到只剩引信的傷痕累累的星辰。
襲向少女的浪潮之名已然明晰。這大概是她蜷縮在密室裏,重複數百數千次後得出的結論吧。
不知不覺間,塞莉亞已垂着頭露出沮喪表情。
"血脈是無法欺騙的。"
"因爲存在本身可能就是罪孽。"
就這樣聆聽了多久草蟲的求偶歌聲呢?
"那不是你的錯……"
"這樣不行嗎?"
『食人鬼』。
這時塞莉亞才"啊"地輕嘆一聲。畢竟只是數日前的事,理所當然會記得。
於是我補充了更具體的疑惑:
她並非有意忽視我。只是正因內心混亂,聽到這般模糊的提問也不知如何作答吧。
我想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塞莉亞想必也深切體會過親人被奪的痛苦。
我突然好奇起來。
"到底爲什麼,要如此強人所難。"
儘管我蒼白地辯護,塞莉亞瞳孔中的恐懼仍未褪去。她終於看向我的眼神裏,混雜着濃重的絕望與自嘲。
連她自己都找不到答案,唯有朦朧的音色。
今天到此爲止應該就夠了。
獨自留下的我口中溢出嘆息。繼而想起關於塞莉亞的一切。
劍環的見習生全員都會進行冥想修煉,旨在領悟『盡』之要領。但天劍山數百弟子中,唯獨一人每日沉溺於『忘憂池』冥想——
她曾完全有資格怨恨這個世界。因爲名爲尤爾迪娜的無形牢籠始終禁錮着她。正因如此纔會憎恨並嫉妒德爾芬學姐。
見我窮追不捨地再次追問,塞莉亞別過臉去,耳根微微泛紅。氣勢稍減的她看起來溫順了幾分。
這不過是爲打開話匣子拋出的提問。本就沒期待回答,女子也保持着沉默。
"不是說有個突然消失的學妹嘛。喜歡人偶的那個......"
既然童年噩夢源自母親的缺席,塞莉亞想必也深切體會過親人被奪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