麪包與匕首(41)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34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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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奧、裏克。"
這三個音節格外刺入我的心臟。該說是命運還是直覺呢。
某種動物般的感官正在預見。
這個故事的結局,會是我將劍尖抵在他的喉結上。
但我仍有一絲憂慮。
畢竟當場驗證真僞不過是浪費時間。反正貝內塔的供詞最終還要經過皇女的9;龍之眸9;檢驗。
貝內塔對我挑剔苛刻的態度露出故作不滿的眼神。不過我可不會理會這種抱怨。
明明剛戰敗時,她還是個連性命都敢賭上反抗的女人。現在卻滔滔不絕地供出情報,實在難以理解。
我的質問沒有立刻得到回應。
呼——隨着深長的嘆息,貝內塔放鬆了緊繃的身體。
我流暢的反問突然卡殼,改爲抱着胳膊輕嘆一聲。
內麗斯學姐差點被驚得出手製服她。
然而信仰本就不存在於邏輯的領域。
"當然噁心。"
那眼神深處能感受到某種火焰在燃燒。
似乎不像在撒謊。
"因爲給了麪包啊。"
貝內塔綻開美之族特有的絕美微笑:
這時我才終於聽到更詳細的狀況。
意味着她也未能發現異常。
"聽說了嗎。他們把殘疾或年老的精靈當作祭品來摘取9;果實9;…不覺得噁心嗎?"
我咽回了說到嘴邊的話。
至少應該能捕捉到比我更細微的徵兆。
天神教的祭司確實也會獻祭,通常是爲了引發超越能力的奇蹟。
這是可恥的詭辯。
只是她似乎沒料到我第二波嘲諷的內容,身體猛地一顫。
貝內塔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意阿比昂的案例。
貝內塔不可能不知道這點。
"因爲是特殊儀式呀。"
第一個問題非常簡潔:
"最後?我還有好多問題想問呢。"
周遭時間恍如停滯的錯覺。
精靈的眼中,透着空洞。
但是否存在需要特殊祭品的特殊儀式,我就不太清楚了。這事得問聖女纔行。
我差點不自覺地露出譏笑,但很快忍住了。
而活生生的見證者不正是我嗎?
說着,貝內塔以疲憊的面容傾過上半身。呵——女子嘴裏爆發出無力的笑聲。
"是的,實際統領針葉林精靈的也是那位大人。"
"這是我們精靈的古老傳統……9;以麪包還麪包,以匕首還匕首9;。意思是善意要以善意回報,敵意要以敵意償還。而雷奧裏克大人昏迷的原因,是爲了救我們精靈的孩子。"
"你不明白,數百年…要忍受數百年的煎熬啊!我們原以爲活着就是天大的好事。把那當作世界樹賜予的恩情…直到某天,雷奧裏克大人降臨。"
"呸"地一聲,貝內塔突然張嘴吐出舌頭。
喉嚨裏漏出抓撓般的低吼。
但話語中混雜着詭異的篤定,讓我一時語塞。
貝內塔堅持道。
她意識到自己遇到了個不喫這套的對象。
貝內塔搖了搖頭,似乎不願再作答。
"因爲那個精靈少女死了啊。"
多虧艾爾茜學姐發現了雙頭蛇。
"我們看起來悽慘且卑微嗎?那麼將我們變成這樣的你們…你們有什麼資格責難我們?!"
"所以殺害了同族?"
9;龍之眸9;能洞悉他人心理。
這回答有些難以理解。
望着那對沉默凝視我的青綠色瞳孔,莫名焦躁湧上心頭。就在我準備再次逼問的剎那——
"那我也最後再問一個。"
黏膩黏膜與血管纏繞的猙獰眼球,正安放在舌根處。
主張的核心是:正因是弱者纔要優先拯救。
無論出征或遇襲。
沒有比這更適合辨別真僞的能力了。
"請稱之爲9;掙脫9;。"
她立刻扭曲着臉慌忙向我辯解:
沒必要刻意挑釁對方。
"不是說過了嗎,活着就是刑罰…刑期未滿就逃離牢籠的囚犯會有什麼下場?"
"你體驗過餓到腸子打結的感覺嗎?我們精靈經歷了數不勝數的饑荒。在足足存活數百年的歲月裏…全身逐漸無力,血液乾涸殆盡,最終連神志都會時斷時續。而在此期間做過什麼,自己都渾然不覺。"
而這在帝國也是廣爲流傳的認知。漫長的戰爭中,人類與精靈早已跨越了無法回頭的河流,如今雙方見面就會立刻廝殺。
呵呵,貝內塔無力地發出笑聲。
9;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到底爲什麼?"
那目光中依然充滿憎惡。雖然不知爲何配合着我,但對人類的芥蒂顯然還未消散。
"所以最後才誠實地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暫且相信貝內塔的證詞。
至今我已多次經歷致命危機,每次能死裏逃生,都是因爲聖女獻上珍貴祭品將我復活。
她遭受的生物改造屬於鍊金術範疇。那麼就不能保證那個9;特殊儀式9;與鍊金術無關。
"那位大人給予了我們啓示。原來是我們太傲慢…生活根本不是什麼祝福。若說是某種牢籠倒更貼切,我們活着就是爲了迎接死亡。"
飛濺的血水與肉塊弄髒了衣物傢俱。但我已無暇顧及這些。
"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間達到頂點。綁着拘束具的手砰地砸向桌子。
不知不覺間女精靈瞳孔已佈滿血絲。
"是的,最初發現昏迷的隨軍祭司時……說實話我們差點殺了他。畢竟剛結束戰鬥,大家都殺紅了眼。"
內容荒唐到讓我瞬間懷疑貝內塔在戲弄我。
她判斷需要補充說明,便從容不迫地解釋道:
作爲情報官受過專業訓練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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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向內麗斯學姐使了個眼色,得到的卻是否定。
無法遏制的激流正將我席捲而去。
精靈露出淒厲的微笑。
"精靈夜襲!"
"什麼意思?"
帶着嘲弄的回答。
"由於你們燒燬了村莊,糧食斷絕了。雖然堅持了很長時間…但北風總是最先帶走最脆弱的人。"
貝內塔只是緊閉雙脣,死死瞪着我。
"證據就是雷奧裏克?"
浸透渴望的信仰告白在不超過片刻間達到頂點。綁着拘束具的手砰地砸向桌子。
"是嗎?隨你相信好了。只是…請記住麪包與匕首的事。"
連我都忍不住困惑起來。
"那、那是誤會……!"
"不行哦,說過是最後......"
翻湧的情緒裏浮現出腥臭的絕望碎片。
本質性的疑問。
她的聲音突然激昂起來。
我呆愣地凝視着貝內塔。
"太極端了。死亡若真那麼美好,爲什麼不集體自殺?何必爲了延續殘酷的生命犧牲弱者?"
"處處充斥着牽強附會與誇張的、如同破布般的邏輯。
鮮血與死亡的時刻降臨了。
掛着淡淡微笑的貝內塔看起來真心相信着這套說辭。
明明說死亡是9;解脫9;,卻感謝我救了馬蒂斯?
極度凝滯的遲緩流動,讓我汗毛倒豎。
她將後背靠上椅背,露出淒厲的微笑。
是癲狂症。
"所以殺了他們?"
她語氣沉着。
"殺害?"
"所以最後才誠實地回答了你。沒有絲毫謊言哦。向世界樹起誓也可以。"
咬着嘴脣起身時,內麗斯學姐也慌忙轉身衝出帳篷。
"雷奧裏克大人…是個好人呢。把救下的少女當作養女般疼愛。很快就適應了精靈村莊,成爲那裏唯一的祭司。"
"能舉行那個特殊儀式的只有雷奧裏克嗎?"
"是追蹤裝置哦。早該聽那老頭的話殺了我......"
"居然對曾經的敵人用9;大人9;這種尊稱。"
"既然收了麪包,就該做好挨刀子的準備。"
9;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輯前,我幾乎要哽咽。
這是她第一次顯露出動搖。
"沒錯,雷奧裏克大人……您不知道嗎?那位可是人類出身。而且還是尤爾迪娜軍團的前成員。"
因爲手斧已啪地劈開了她的頭顱。
"那個特殊儀式究竟有什麼效果?區區外人竟能成爲種族的實際領袖?按常理根本說不通。"
"並非所有被逼到懸崖邊緣的人都會變得卑鄙。"
語氣中帶着莫名的自豪感。
"那不就是你們的敵人嗎?"
"吞噬同族...原來如此,確實可以這麼理解呢。"
最終女精靈只能發出一聲綿長的嘆息。
這是正式開始審問的信號。
"但你們沒殺。"
用他們特有的儀式從生命牢籠中解放,而倖存者必須繼續忍受殘酷人生。
我強忍哽咽用最優雅的言辭表達翻湧的情緒:
這簡直像復仇般的嘲諷。
"你不是救了馬蒂斯嗎?感謝你。雖然在你們眼裏可能無法區分…但馬蒂斯還那麼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雷奧裏克大人?以及祭品?"
話語未竟。
"掠奪無辜北部民衆、殘害百姓的殺人魔集團。最近聽說還開始喫同族了?"
我嚥下苦笑說着逞強的話。
所以需要祭品這個說法本身沒有問題。
"我今天…給了你麪包呢。"
"但那個隨軍祭司說要獻上祭品?明明可以用周圍遍地都是的魔獸屍體,爲什麼非要大老遠從南部引進稀有魔獸......"
雖然是值得高興的發言,但那語氣卻奇妙地令人不適。"
9;特殊儀式9;麼。
噠、噠。我的食指開始輕叩桌面。
肺腑傳來壓垮般的壓迫感。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呼吸聲戛然而止。
女子咧嘴笑着與我對視:
莫非她在說謊?
"這樣的人到底爲什麼……"
"帝國不會先發制人。燒燬村莊什麼的,是你們先襲擊我們的緣故吧?"
那是北部傳來的戰鬥信號。
我的眉心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你做了什麼。"
"誤會也好別的也罷,我沒興趣。說說那個叫雷奧裏克的人和祭品的事。"
我差點不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貝內塔彷彿在說何必多此一問,悄然抿起嘴角。
剎那間,我彷彿看見女子背後有蛇信吞吐的幻象。
我默默將這個情報記在腦海,打算之後向聖女和艾瑪請教。
我當然沒打算聽她絮絮叨叨的辯解。
"所以這就是你報答好意的方式?"
於是我轉而問出心中的疑惑:
女子露出真心疑惑的表情說道。
極其矛盾的話語。
不由得苦笑出聲。
彷彿在哀嘆自己的境遇。
"你們當然願意那樣看待我們。奪走生存家園的骯髒惡魔……但那不過是你們強加給我們的污名。"
它隨着貝內塔閉口的動作瞬間縮回喉中。
"是的,因爲我們是精靈嘛。"
多虧我的勸阻纔沒付諸行動。
面對這個如錐子般尖銳的問題,貝內塔定定注視着我。
我咬緊牙關。那話語中流露的模糊怨懟讓我脊髓反射般地做出了反應。
"我們起初也並非如此。"
但貝內塔的臉色看不出任何破綻。
"很奇怪吧?每到夜晚,我就彷彿不再是自己。"
幸好貝內塔還算識相。
模糊的光芒從她瞳孔中掠過。
"您不是已經說中了嗎?"
讓內麗斯學姐站在我身邊也是出於這種考慮。
結束思考後,我的聲音愈發低沉。
最終女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女子背後有蛇信吞吐的幻象。
此刻迴盪起綿長的號角聲——
女精靈的呼吸聲戛然而止。
在這破裂的邏輯前,我幾乎要哽咽。
那麼眼下只能暫且相信貝內塔的證詞。
同時我也在意阿比昂的案例。
當然也存在她受過特殊訓練的可能性。比如爲了應對被俘的情況,故意混入虛假證詞。
我與貝內塔的視線在虛空中交錯。
那就是貝內塔過於配合的態度。
我暗自向艾爾茜學姐道謝,繼續追問:
"在您眼裏,我們精靈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