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一天也沒有不對準的日子0;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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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花蕾含羞綻放的春天。

每當新季節來臨，學院也會迎來新學期。那是充滿陌生邂逅、喧鬧酒席與令人窒息的競爭的年代。

某天，失去記憶甦醒的我收到了對戰邀請。來自那位連正經對話都不曾有過的灰髮後輩——

塞莉亞·尤爾迪娜。

劍術學部二年級首席，人送外號＂尤爾迪娜家的無禮之徒＂。

我剛偏頭閃避，刀風便擦過耳際。這記突刺完成度極高，根本不像是無預備動作的起手式。

若非塞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耐煩的語氣說道：

即便如此，我的聲音仍在持續。

＂啊、啊嗚！呃……不、不是的！＂

這辯解實在卑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情況採取最合適的應對。

＂……剛纔那招很有趣。＂

後仰身體的少女自然屈膝，長劍自半空折返。瞄準的是我下半身，恰好在膝蓋高度，應對起來相當棘手。

用真劍就能算實戰嗎？對手的刀可能沒開刃，萬一我剛好穿着金屬靴呢？

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西斜了。

依然藏不住憤懣的情緒。

＂從一開始就沒結束過呢。＂

因爲控制了力道，她並沒有吐血。只是像被釘進地面般砸落，翻滾了兩三圈才重新擺好架勢。

＂這提議倒是正中下懷。＂

咔嚓！兩柄無刃之劍咬合着開始角力。每當通過腕力與手腕角度進行精密調整時，僵持點便在上下左右劇烈震顫。

但我終究沒能抱怨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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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與木刀相抵。通過微調膝蓋角度化解斬擊，若是真劍此刻早已被切斷也不奇怪。

＂空師範，每晚都會在9;忘憂池9;冥想。＂

塞莉亞慌亂到竟然時隔許久咬到了舌頭。從她漲得通紅的耳垂來看，似乎終於意識到我們是以怎樣的姿勢在對話。

就在此時，專注劍勢的少女嘴脣突然顫動。

就在這時。

無論如何，我畢竟是已抵達『宗師』之境的強者。

咚！全力挑開木刀的剎那，對方中門大開。我順勢踏前一步，肘擊直取心窩。

多少有些強詞奪理。

＂我們自然是來看對練的。反正基礎修煉結束後，你們遲早也要去9;重之觀9;或9;變之觀9;……雖然現在看來已經遲了。＂

＂今晚就去那個叫忘憂池的地方看看吧。＂

緊接着傾瀉而下的刀刃。

＂這才配得上武人應有的姿態。＂更何況時隔許久見到學弟的成長實力，更讓我想多看幾眼。

因爲那招正是我也慣用的祕技——

＂忘憂池。＂

從這個角度看，用鞋底擋住塞莉亞木刀絕非『犯規』，而是當時最能出其不意的妙招。

塞莉亞的勝負欲遠超想象。明明只是場對練而已。

＂還沒。＂

我凝視着這樣的她問道：

＂前輩難道能讀懂我的心？＂

＂什麼？＂

＂拼命欺負學弟很開心是嗎？＂

疾風已至。

因不解其意而反問，卻再無回應。無師範早已追隨前方兩位師範的背影遠去。

用盡全力揮出的木刀彈開了塞莉亞的劍路。被震向一旁的木刀再次瞄準我的小臂突襲。

原本就處於姿勢崩潰狀態的塞莉亞，若想通過拽動我的突刺來化解攻勢，結局顯而易見。

我側身劈向騰空的木劍，塞莉亞熟練地扭轉手腕控制碰撞角度。即便不依靠魔力，＂宗師＂級的臂力也令錘鍊過的武者難以招架。

若非塞莉亞手中握的是練習木刀——

他用不耐煩的語氣說道：

所謂『實戰』究竟爲何物？以我這年經歷過數次生死危機的立場來說，根本就是失控變量的地獄。

反駁時她的瞳孔因鬥志而灼灼發亮。從緊咬的牙縫間溢出的呼吸聲，清晰傳遞着激烈情緒。

更何況那還是在我擺好架勢之前。

凹陷的視線向我刺來。那雙藍瞳中翻湧的，是未經梳理的複雜情緒。

詭異的軌跡。原本直線延伸的劍路，竟像遇到懸崖的水流般陡然折轉。

一位瘦削的少年，和一位將面紗深深壓在斗笠下完全看不清面容的女子。

所以要根據當下情況採取最合適的應對。

木刀相擊的聲音震耳欲聾。不像是木頭，倒像是金屬刀刃相互刮擦的觸感。

＂……『我的』風格？＂

雙劍相交時，力的方向比什麼都重要。產生毫釐之差破綻的瞬間，正是形成僵持狀態的關鍵。

這辯解實在卑微。光是看高臺下皇女的反應就再明顯不過——

隨着一聲悶哼，塞莉亞正要踉蹌起身的瞬間，我的踢擊狠狠命中了她心窩。

格擋，對沖。

既然毫釐之差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網（）

那天也是如此。

＂您就這麼瞭解我嗎？＂

＂我本來就沒認輸。＂

＂……呃！＂

既然說『一局』還未結束，也就是說勝負尚未分曉吧。

即使用木刀也震得腳底發麻。

我揣測到其中意圖，不由得發出苦笑。

讚美，沒錯。我想說的就是這個。

每當新季節來臨，學院也會迎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誤會了……空師父。＂

無所謂。反正我從沒覺得能一招定勝負。

這倒幫了我大忙，讓我輕易聽懂了濡溼耳膜的私語：

＂不錯的想法。雖然不太像你的風格。＂

我呆望着她的背影，最終嚥下一聲苦笑。

但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在這時。

＂空師範，年輕人難以抑制血氣方剛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就算這樣，在見習生們衆目睽睽之下卿卿我我未免……＂

＂……這是在做什麼，空師範？＂

＂到此爲止？＂

這已是同一部位累積的第二次打擊。更何況命中要害，她只能發出窒息般的悶響踉蹌後退。

其中責備塞莉亞的，是有着少年外表的＂虛師範＂。

＂好啊，那就再來一局吧。＂

＂不，大概是我誤會了……空師父。＂

＂尤爾迪娜就不是？＂

沒有回應。塞莉亞只是咬緊牙關，將全部神經都集中在劍上。

所以第一回合算是平手。

我的後輩咬緊牙關，以凌厲氣勢向我撲來。

少女一把抓住朝我後頸襲來的木刀。當然她早已沒有能扭轉我劍路的力量，頂多只能做到拉扯的程度。

沒有淒厲的慘叫。喘息着的少女藍瞳中，依然燃燒着烈火般的鬥志。

我唯一誤判的環節只有——

明明剛到，虛師範眼中卻已映出大致的狀況——不僅沒有能對練的對手，甚至連勝負都已分曉。

只是心中確實湧起這般感觸。

無所謂。因爲爲躲避橫向斬擊，她已後仰上半身。

那鬥志，或者說勝負欲。

＂連預備姿勢都沒有，簡直是瞬間突襲……所以纔會顯得格外突然。越是嫺熟的劍士，對對手的姿勢和肌肉變化就越敏感。＂

＂學弟？哪來的學弟？我可沒有名叫‘空’的奇怪後輩。＂

無路可退的少女只能像彈簧般收回木刀。

她甚至發出＂唔唔＂的低沉聲音，將拇指向下比劃。

多虧如此才驚險地擋下攻擊，但想毫髮無損地接下全力一擊終究不可能。

＂這是天劍山師範代代相傳的榮耀稱號…我當然也以此爲榮。＂

究竟想表達什麼呢。

肌肉力量也好，速度也罷，塞莉亞都遠不及我。這是剛纔攻防中早已證明的事實。

＂說到底幹嘛非要叫‘空’？聽起來就很遜。＂

我用沉默代替了回應，等待塞莉亞自己吐露真心。

真不愧是師範。

＂虛師範大人，還有…無師範大人也來了。＂

結果我的劍順着橫臥的木刀刀鋒突進。雖然塞莉亞因未能完全抵消衝勢，身體又往我懷裏多鑽了幾分。

塞莉亞明明沒有魔力，卻能對我的動作做出反應。若沒有在力量分配和爆發力方面的領悟，這根本是不可能實現的技藝。

因爲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從少女仰望着我的臉龐上，看到了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明晰心緒。

該如何回答呢。我瞬間躊躇後：

＂那、那虛師範和無師範又是爲何前來……＂

不過我並不想責備她。這次對話的目的，恰恰相反。

『停中動的精妙』。

即便如此，只要距離不拉開結果就永遠相同。兩柄木刀如黏膩的愛撫般緊貼，絲毫沒有分離的意思。

這已是同一部位累積的第二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況命中要害，她只能發出窒息般的悶響踉蹌後退。

即便如此，我保持沉默的理由很簡單——

不知從何處傳來不悅的聲音，塞莉亞猛地一驚劇烈顫抖。她推開我重新站好的動作簡直快如閃電。

＂這是犯規。＂

看那姿態，顯然相當不願認輸。

塞莉亞面容愈發通紅也是自然。最終她放棄辯解，轉而改變策略：

伴隨着粗重的聲響，少女身軀與地面猛烈碰撞。由於木刀仍被她緊握在掌心，我自然也以疊羅漢的姿勢栽倒在她身上。

原本的塞莉亞重視正統到堪稱『劍術教科書』的程度。不正是個追求堂堂正正、劍路清澈的女子嗎。

而此刻後輩的蛻變令人欣喜。正統自然有正統的優點，但我更想爲塞莉亞拓寬了選擇餘地而獻上祝詞。

說起來，這女子的聲音着實古怪。宛如故意損傷了聲帶般。

此刻我已預見勝利。彷彿看見木刀抵住踉蹌少女喉結的未來在眼前展開。

回答提問的竟是另一個提問。

我豈會放過這微妙的破綻。

戲謔的稱呼讓少女精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這樣的她問道：

戲謔的稱呼讓少女精緻的眉心浮現溝壑。心理波動終究會影響劍勢——

＂所以想再打一場？＂

我將木刀握得更緊，吐出灼熱的呼吸。不知不覺間，塞莉亞的臉已近到能感受彼此氣息的距離。

當時的我根本跟不上那種速度。畢竟是個劍術、魔力、樣樣都不如人的廢物前輩嘛。

那速度簡直像乘着狂風而來，連我都一瞬間感到困惑的突襲。

＂沒必要勉強用啊，我覺得這樣就夠了。＂

行雲流水的反駁讓塞莉亞只能咬牙切齒。畢竟她根本無從辯駁。

但今天不同了。

伴着熔鐵般令人不快的音色，我悄悄轉頭。身旁站着那位以面紗遮顏的女子。

＂啊，好、好的……＂

既然毫釐之差能產生破綻，反過來自然也能製造破綻。

那麼剩下的領域是？

＂差不多該去大師範那兒報到了。空師範，既然事已至此，不如一同前往？＂

僅僅交手數回合，少女的呼吸已迅速平復。但聲音裏徹底流露的戰意根本藏不住。

羞恥到靈魂出竅的塞莉亞只能機械地點頭。就在這突如其來的對練即將落幕之際——

＂對練應該以實戰爲標準。用鞋底擋刀刃這種事…拿着真劍根本做不到。＂

所以她纔會如此竭盡全力與我的劍刃相抵吧。

不知是否巧合，天劍山的季節也是春天。視網膜烙印的景象沿着視神經與回憶渾濁地交織。

但收穫頗豐。當塞莉亞的木刀被阻截時，我手中的木劍已如斷頭臺般斬落。

咳咳。假咳着調整呼吸的少女開始強裝鎮定。

趁這機會，我決定把憋着的話全倒出來：

＂對練的目的說到底是爲了檢驗修煉成果…您明明連『劍環』的祕技都沒用吧？＂

交織的急促呼吸聲中，泛着薄汗的雪白肌膚觸感柔軟，橫陳的玉體透着微妙的情慾，而那雙盛滿我身影的藍瞳——

＂是經過反覆思考才做出的決定…好不容易纔習慣這個稱呼，爲什麼突然跑來天劍山攪亂…！＂

我的視線自然轉向對話中心。如預料般，那裏站着兩位陌生人物。

＂只、只是對練時不小心碰巧……＂

看來只是可愛的撒嬌罷了。正這樣想着，我還未及調整姿勢——

立刻進入第二回合。

換言之塞莉亞也算犯規了。就算再注重實戰，既然借用了『對練』的形式，總該給對手留出準備時間。

精妙的交錯。

片刻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