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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究竟是什麼。

面對這樣的提問，『生命的終結』這種答案未免顯得有點卑鄙。因爲必然會引出『生命又是什麼』這個新的難題。

若非青春期特有的煩惱，就是古板哲學家纔會死抱着不放的老舊命題。

此刻這個念頭正佔據着莉雅·珀庫斯的整個腦海。或許是因爲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目睹了『家人』的死亡吧。

那結局實在太悲慘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祈求，神明通常都會聆聽——莉雅的神通再次覺醒絕非偶然。

莉雅實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那可是她內心視作妹妹的孩子啊。

難道非要在這般殘酷的背叛之後被拋棄不可嗎？

本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滑落的血水從莉雅的天靈蓋澆灌而下，痙攣再次發作。

明明少女纔剛剛開始展露鮮活的表情。

那正是最後的記憶。

簡直空洞的人生。童年時期絲毫未能成長，就連那段幼年記憶也充斥着虛無。血跡與指甲痕延伸的綿長道路，正嫋嫋穿過腦海。

怦怦，怦怦。

某物截然不同。彷彿天空破洞逐漸擴大的錯覺，敏銳到極致的靈感終於感知到世界背面存在的某物。

如果把一生都當作服刑期，現在不正是該贖罪的時候嗎？

頭骨幾乎要炸裂。這樣下去會怎樣呢，就像雜亂融化的視野般，大腦會變成一灘肉泥吧。

那是迄今爲止都未曾察覺的虛無。但就在認知到的剎那，她直覺到：這個空洞從許久前就存在，而現在終於要被填滿了。

不可能這樣。

明滅間，世界景象又一次更迭。

作爲教團的實驗體出生，遵照教團的意志犯下無數罪孽，最終被教團拋棄而終結的人生。

天空中裂開了一個赤紅的孔腔。陰森的霧氣從無盡高處沉降下來，無數從洞中伸出的手臂不知不覺間已將少女包圍。

[以痛苦淬鍊的吾之血。]

這是陷入絕境的信徒所能選擇的最佳方案。即便是人力無法解決的困境，只要向天上的存在伸手就能輕鬆解決。

這是無法想象的體驗。還不如被連根拔起神經束來得痛快。以『真實』爲唯一生存理由的少女，她的人生在那天就徹底完蛋了。

伊恩的擔憂理所當然。

連存在本身都被否定。

是爆鳴嗎。

『這就是結局嗎？』

第一，當＂神通＂開啓的瞬間，神官便已喪失理智。

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終於能將酒杯斟滿了呢。＂

不知不覺，高聳的天堂之聲再度扭曲變形。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僅此而已嗎。

＂……分擔即可。＂

壓倒性地。

正想着這些的剎那——

那是沉積多年的怨恨。終其一生不斷濃縮，化作瀝青般粘稠的高度濃縮負面浪潮，令莉雅感受到劇烈的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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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之天堂沒有盡頭。拿走爲你準備的一切吧……作爲我的孩子，你將引導地上迷失的衆多靈魂。]

＂命、命運……＂

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神明的力量。

這個目的剛剛達成慘狀。雖然無法預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至少能確定某些行爲絕對不該嘗試。

如簾幕般垂下的漆黑觸鬚，像裙襬一樣沙沙作響。

＂別這麼做。＂

明明連該做什麼都不知道，身體卻擅自操縱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化爲淤泥的血親輪廓如沼澤般從地面滲出。

那正是氾濫。

惡神之所以冠以＂惡＂字絕非偶然。光是看看侍奉她的信徒就知道不正常。更何況莉雅還牽扯着不祥的預言。

＂不，不是的……還沒死……＂

現在纔想阻止已經太遲了。

也是拯救可憐妹妹的唯一途徑。

[人類所鑄的酒杯。]

突然，血色瞳孔的惡魔低語在腦海中浮現。

如同遠方眺望的風景畫，沿着神官手臂流淌的漆黑淤泥直抵天際。與莉雅極其相似的輪廓，正擺放在巨大眼睛與巨掌之前。

不，僅此而已嗎。

[不甘心吧？因爲什麼都做不到，成了珍視之人的負擔……最後眼睜睜失去血親。我完全理解你的憤怒。]

教團一直渴望着被稱作＂貪婪＂的少女的死亡。

莉雅的胸口一直有個空缺。

只是惡神的憐憫如同硬幣的兩面，對於螻蟻般的人類而言，接受這份恩賜與承受惡意並無二致。

憎惡、怨毒、虛脫。

呼吸停止。觸覺正在麻痹。

就在那一瞬間。

隨着陌生情緒高漲，巫女的呼吸變得粗暴。

這是三位＂宗師＂集結的消息。

眼皮一開一合間，場景再度轉換。陌生到極致的現實裏，深愛着的兄長正向自己伸出手。

是啊，這就是命運。

遠處傳來某物拍打地面的聲響。

只是認知到。

＂呃、咯……嗚……！＂

哪有母親會聽不見女兒的願望呢？

她在借用神明的力量。

是閃電。源源不斷劈落的光與熱結晶瞬間喚醒了莉雅的意識。

即使沒有血緣關係，任誰都會爲這樣的終局扼腕嘆息。被玩弄一生後迎來終結的少女，她的人生是何等悲劇。

在逐步找回失落童年記憶的過程中，她忍着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他早已隱約察覺到妹妹正在做什麼。光是看見那雙浸染猩紅的瞳孔就再明白不過了。

[爾等二人終將合而爲一。以注滿杯盞之血，領悟螻蟻的命運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生的行爲。

足以讓人自然領悟到，爲何遠古時代直面神明的巫女們會陷入瘋狂。

宛如燧石點燃火焰般，雪白光芒從腦海迸發的瞬間，無法遏制的記憶海嘯席捲而來。那是某個少女的過往。

[接受吧。]

[我的孩子啊。]

因爲神的碎片正寄宿於肉體之中。

惡魔明明說過這是『懲罰』。想到那孩子手上沾染的血跡，或許連莉雅都會點頭承認這量刑正當。因爲那確實是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

莉雅突然思考起來，卻沒有答案。連操縱四肢的感官都像徹底褪色般麻木。

撕裂蒼穹顯現的目光筆直地傾瀉而下。僅僅是眼神示意的程度，飆升的血壓就讓眼球毛細血管全部爆裂的存在感。

少女的手觸碰到了那灘淤泥。

巨大的眼睛。

哈啊，哈啊。

在莉雅急促喘息的耳邊，響起了如此迷人的聲音。明明是曾經難以理解的詭異音色，爲何此刻卻讓人感到溫柔呢。

巨大的手掌緊握住被稱爲＂貪婪＂的少女輪廓。滑落的血水從莉雅的天靈蓋澆灌而下，痙攣再次發作。

只是惡神的憐憫如同硬幣的兩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朦朧感與脫力感的局面下，大多數人類都會看見全新的景象。

[傾聽你心臟的聲音吧。]

在逐步找回失落童年記憶的過程中，她忍着傷痛第一次向他人伸出手還不到幾天。那句『要叫姐姐哦』讓她害羞的模樣仍歷歷在目。

當她無力地抬起頭時，空洞眼眸中映出一對鏡中倒影。

所有感官封閉，唯有靈感變得極度敏銳。在這種伴隨朦朧感與脫力感的局面下，大多數人類都會看見全新的景象。

而數日後甦醒時聽到的第一句話是：

比如與惡神接觸。

風景雜亂無章地融化，如黑幕般籠罩的漆黑手臂迴歸蒼穹。

接受什麼。

＂三位大人已全員到齊。＂

少女趴伏在地，身體瑟瑟發抖。朦朧的聽覺中傳來一男一女的聲音：

泥土的氣息。

就像現在這樣。

＂雖然暫時中止了儀式，但撐不了多久……除非那老太婆親自出手！＂

瞬間便理解了。啊啊，原來如此。終於明白那份無法滿足的渴望源於何處。

陌生的行爲。

[現在纔來找我嗎？終於下定決心接受命運了？]

即便如此，男子仍有兩個未能察覺的事實。

真面目沒過多久便揭曉了。

脈搏逐漸變得激烈。不安突然掠過莉雅的腦海——再這樣下去腦袋會不會炸開啊。

古代巫女們之所以會陷入瘋狂也與此密切相關。當靈魂與神明產生深度共鳴時，軀體雖然仍是自己的，卻已不再屬於自己。

連回憶起點都是拷問室的悲慘境遇。

[接受一切……這是唯一的道路。引導不幸的靈魂，在你心象中舉行永遠無法終結的鎮魂祭吧。]

想要實現這個願望，首先必須保住性命。如此懇切的祈求，神明通常都會聆聽——莉雅的神通再次覺醒絕非偶然。

莉雅此刻恨不得撕碎衣衫跳起舞來。可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溢出的只有飽含痛苦的呻吟。

這是伊恩所忽略的第二個事實。

＂呃、呃……＂

『不對。』

少女的意識就此中斷。

男子如此斬釘截鐵地警告自有其道理。

蜷縮着陷入絕望的雙胞胎。

神明對着瘋狂搖頭的少女如此忠告。

出現的是閉目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入絕望的雙胞胎。

但天國不在地上。若想獲得神明無盡的恩惠與憐憫，就必須獻上相應的祭品。

身體燙得可怕。

淤泥正逐漸沿着手臂攀爬。越過小臂，滲透肌膚的漆黑黏液開始滲入大腦的溝壑縫隙。

＂若難以承受神之恩惠的話……＂

從始至終，少女的『人生』根本不存在。作爲工具誕生，作爲工具死去。那麼活着的歲月本身不就是刑罰嗎？

＂沒關係。我們還有後手。＂

＂奧梅羅斯是惡神啊。祂可不是會無償伸出援手的存在……在實現願望的同時，你有想過祂會索求什麼嗎？＂

更何況是身爲＂聖女＂的她。

神官沒有提出這種反問。因爲他比語言更深刻地感知着神意。

『不能就這樣結束。』

那是連＂宗師＂都只能隱約感知的世界。

我究竟是怎麼呼吸來着？

所以莉雅更加不願承認。

出現的是閉目女子。靛青發絲如夜空，安詳面色似靜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