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未來的0;3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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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意能溶解一切。

血液、人際關係、氛圍、心跳，甚至連視野都會在它的作用下模糊流淌。我多希望這份溶解效應也能作用在我們之間。

沒想到竟會因一句話而破裂。

氛圍在轉瞬間凍結。面對強烈到足以讓人遺忘先前所有對話的提議，我的眉心不自覺地皺起。但並未因此勃然大怒。

因爲芬德爾斯頓侯爵的臉色實在太過鎮定。

＂我本已做好被酒杯砸破腦袋的覺悟呢。＂

嘎吱，獠牙摩擦的聲音。

光看那個立刻察言觀色低頭的中年男子就明白了。當我默不作聲地傾斜酒杯時，侯爵這纔開始陳述真正的條件。

＂而且還特意指名『貪婪』……無論哪種情況，利用您妹妹策劃陰謀的概率都很高。可能是人質要挾，或是趁隙恢復七罪星的權能……又或者……嗯。＂

＂這個嘛……＂

這句畢生渴求的話語如此甜蜜。只是這具被教團終生洗腦的身體，仍本能地產生了抗拒。

對道德觀扭曲的少女來說這前提毫無意義。對失戀的處女說什麼能算安慰呢？

一如既往地。

平凡的日常便成了天堂。不，只要能給予比這更輕的痛楚，即便是地獄她也甘願踏入。更何況和睦家庭中的幸福生活——

由於先前的活躍表現，教團戰力已大幅削弱。但敵人的實力依然不明。不能排除他們隱藏着足以對抗我的殺手鐧的可能性。

＂……好吧。＂

雖然始作俑者是她自己。

＂不必過分擔憂。指定地點在學院附近……派遣有生力量的可能性很低。當然對方肯定另有企圖。＂

＂先前所說的條件屬實。只不過，想補充希望鐵血公能親自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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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冒牌貨＂。不僅連根奪走了她的人生，還獨享着她最愛的歐尼醬的寵愛，這令人作嘔的東西。

這意味着他藏着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言這確實是時隔許久的好消息。

地獄般的實驗室。堅硬的牀上全身被束縛的她，被迫承受了所有酷刑。拔掉腳趾甲或手指甲？那不過是可愛的程度罷了。

倒不如說是深思熟慮的那類。

『啊……』

因爲根本沒必要——我們之間的優劣關係早已不言自明。

當身心被逼至極端時，

＂我也曾飽受屈辱地活到現在。至少能分辨對方是不是會提出不可能條件的人。看來還有協商餘地？＂

雖然想告訴他不必如此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負擔也是無可奈何。

＂別、別這樣……雖然我這麼說可能會讓你更生氣……＂

＂必須找到任何線索纔行。＂

列舉起來永無止境。那段時期的痛苦深嵌在少女潛意識深處是理所應當。但加劇這份痛苦的，正是9;冒牌貨9;的存在。

即便如此，還是有人試圖說出安慰的話。

這或許至少說明我們之間的距離稍微拉近了些。

怎能忍受？羨慕化作嫉妒，嫉妒旋即成爲怨懟，最終扭曲成扭曲至極的仇恨與執着。

在話尾留下尷尬的停頓後，中年男子提出了最終條件：

這樣一來條件就完全不同了。

此刻他依然在我面前走鋼絲。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重新彰顯位階差距，但我並不特別想這麼做。

除此之外，能引發人體痛苦的因素竟如此之多。

這或許至少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暑交替，極端的行動限制。

＂願意聽聽嗎？若您滿足條件，不僅會按約定將『火光陰影』傳授給內麗斯，教團方面作爲回報提供的高質量情報也會立即提交報告。＂

＂閉嘴。＂

＂咚＂地放下空酒杯時，侯爵立刻爲我重新斟滿。

珀庫斯一族全是垃圾。奪走她幸福的＂冒牌貨＂自不必說，連出賣她的父母和附和此事的長子也一樣。

若是初次見面時，他絕不敢對我這般戲弄。眼前這個男人並非衝動到會冒着掉腦袋風險的類型。

中年男子拖長尾音啜飲着酒液。雖已到微醺時分，但那深綠色瞳孔仍帶着銳利光芒陷入沉思。

最重要的是，對少女而言這確實是時隔許久的好消息。

特別是明明自己態度這麼尖銳，對方卻仍投來憐憫目光的樣子，簡直令人作嘔。

＂歐尼醬也是盡了全力的。＂

這是兩人都認同的事實，但被＂貪婪＂稱作＂冒牌貨＂的少女仍有千言萬語。因爲一直以來她都未曾逾越倫理的界線。

雖然想告訴他不必如此恭敬，但此刻我的腦海裏正充斥着那個中年男子的話語。

即使真有那樣的跡象，歐尼醬也會阻止。珀庫斯家族的＂莉雅＂，從未真心違抗過盛怒的歐尼醬的命令。

＂請原諒我的失禮，只是個小小的惡作劇……上了年紀後，大概是對年輕人產生嫉妒了吧。偶爾就會想開這種惡劣玩笑。＂

她決定無視那時顯現的悲慼面容。

只有一個人。＂伊恩·珀庫斯＂，本該屬於她的溫柔歐尼醬。在那些恨不得死去的日子裏，從偷窺到的＂冒牌貨＂日常生活中，他依然是鶴立雞羣的存在。

支撐少女的唯一根系正是如此。正是她乃9;真貨9;的事實，因此只能是被9;冒牌貨9;奪走一切的受害者——這個真相。

我用食指輕敲酒杯陷入沉思，最終伴着綿長的嘆息做出決定。

還沒等對方說完，＂貪婪＂就像炸毛的野貓般發出低吼。

＂哦？你倒是很清楚嘛？那能不能請你乖乖閉嘴？＂

只不過是用自己的手奪回被世界搶走的平凡人生。在她面前，聲稱無辜的辯解不過是藉口。因爲沉默、冷漠、視而不見的人們手中，本就孕育着不合理的犧牲。

還沒等對方說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是盡了全力的。＂

唯有他是無辜的。既沒有附和拋棄少女的決定，即便不知真相也向＂冒牌貨＂傾注了滿滿的愛意。所以＂貪婪＂纔會用支離破碎的神志不斷祈求着。

除此之外，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接到的要求僅僅是引誘閣下與令妹前往特定地點。＂

9;貪婪9;的荊棘之花就這樣誕生了。

因爲德爾菲倫正在呼喚她。總覺得，像是刻意忽略＂冒牌貨＂殘留的話語般。

在這充滿骯髒污穢的世界裏，唯一的光。

侯爵沒花多少時間就得出了結論。

少女——即＂貪婪＂，成了世上最悽慘的女子啜泣着。畢竟初戀對象毫不留情地痛毆了她，這結果也是理所當然。

沒錯，刻意地。

這是有自信能應付我的意思嗎？

但這浪漫在數日前被徹底粉碎了。

這意味着他藏着某些盤算。果然，他悄悄露出戲謔的微笑。

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般。

＂哦？你倒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閉嘴。＂

＂嗯、嗯...那個...你？我？＂

失眠，飢餓，寒暑交替，極端的行動限制。

毒素，烈焰，利刃。

反正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餘地。

『未改？』

這是由怨恨編織而成的怪物本身。所到之處死亡與災厄相隨，而少女對此毫無罪惡感。倒不如說扭曲的快感正湧上心頭。

所以繼續對話也無濟於事。儘管＂莉雅＂竭盡全力，但＂貪婪＂扭曲的固執依然頑固。唯獨一件事——

＂莉雅＂冷靜的語氣讓正在嗚咽的＂莉雅＂臉龐瞬間染上惡意。若是還有餘力，恐怕會施加某種可怕的制裁吧。

這是多麼甜美的未來啊。

＂正是，這樣令妹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我接到的要求僅僅是引誘閣下與令妹前往特定地點。＂

少女的記憶從某個節點開始復甦。

* * *

尤其當那本該屬於自己時。

＂至少不會展開正式戰鬥。條件實在太差了。偏偏要求帶上您妹妹這點很可疑。＂

＂嗚咽...嗚...嗚嗚...＂

我必將再次找到突破口。

這是呼喚。

＂那麼能證明這點的人是誰？＂

＂至少不會展開正式戰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好吧。＂

＂沒有任何線索嗎？＂

連同內心掀起的驚濤駭浪。

＂別開玩笑了！歐尼醬什麼時候那樣打過你？！＂

『早該把你矯正好的』

於是少女浮現朦朧笑意。

呼吸困難，倒吊的姿勢，懸掛的身體被自重拉扯向地面等等。

要求單獨派遣『貪婪』反而能理解。反正都是自己人，彼此耍些花招也無妨。但居然要我同行？

＂如果放棄了你，如果連把你當作家人的念頭都沒有過……就絕不會這麼做。想矯正你的念頭本身，不正是出於這種覺悟的決定嗎？＂

你可知道傷口流血時，蛆蟲啃食皮肉的觸感？她曾被關在佈滿尖錐的管道里，除要害外全身各處都留下貫穿傷。

對男女關係無知的少女懷揣的幻想總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吧。＂

這個人是世上唯一與我相配的人啊。

全身汗毛倒豎的感官。膝蓋發麻，想要當場匍匐崇拜的本能胡亂衝擊着腦漿。從末梢神經開始，連每一節脊髓都融化的恍惚感。

些許的風險負擔也是無可奈何。

但伊恩不同。

一切都是正當的復仇。

歐尼醬又帥氣又溫柔。等他知道真相後，一定會把少女擁入懷中吧。

對男女關係無知的少女懷揣的幻想總是容易誇張。即便現在成了惡魔，曾經如純白雪花般純潔的少女也不例外。

即便如此，在光明世界長大的少女依然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