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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德爾芬做了噩夢。

那是場雜亂無章的夢。漢森老頭被處決那天的記憶，和敗給伊恩那天的記憶，以渾濁的重量感壓在她的胸口。

她苦苦哀求的模樣。

俯視着她的父親的血色瞳孔，與男子的金色瞳孔。

噴血倒下的漢森老頭，以及流淌着血水與慘叫的自己肉體。

因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金色瞳孔，德爾芬立刻就會畏縮。

沒能救下臨死前的漢森老頭那天的罪惡感，讓德爾芬呼吸困難到幾乎窒息。她結結巴巴地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劍。

這簡直像是要她坦白今天噩夢的問題，她反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伊恩苦笑着的表情將情緒表露無遺。荒謬感讓德爾芬更加羞恥地低下頭。

和對待部下或同伴時感覺不同。德爾芬還不明白這種情緒的真面目。但此刻她對伊恩的認知確實改變了。

＂無條件，立刻兌現。＂

＂德爾芬學姐，你在說什麼……＂

＂……好吧。但那個命令和其他指示要怎麼區分？還有賭注是什麼？＂

德爾芬無法理解這種矛盾情緒的真面目。她早已失去理智。只是不經意想到，或許自己是在渴望更仁慈的勝利者吧。

見狀的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少年小心翼翼地開口：

轉眼間德爾芬的身體已在地上翻滾。

若能再次受罰，明天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我明天還要用呢…還能用的！所以，請懲罰我吧……＂

即便如此，那天夜裏，連德爾芬自己都沒察覺，她心中已銘刻下一道命題。

第二天，我帶着一行人站在林間空地的入口處。

砰！男子的踢擊重重踹在匍匐的德爾芬心窩。強勁的力道讓她窒息般倒抽冷氣。

若能再次受罰，明天就不會顫抖了吧。所以她向一臉困惑的伊恩懇求：

感覺很好。隱隱的脫力感與安心感，讓緊繃僵硬的肌肉逐漸放鬆。

＂給我懲罰！＂

＂……爲什麼對勝負這麼執着？＂

但上次伊恩把藥水瓶丟在森林裏弄丟了備用瓶，不得已只能用臨時找來的小瓶子分裝藥水。

話到此爲止。男人彷彿根本沒考慮過失敗的可能性，只說完自己獲勝的情況就閉上了嘴。

男子聽到這番話後臉色立刻僵硬。他仔細凝視着德爾芬，很快呼出一口氣搖了搖頭。

朝着更積極的方向。

德爾芬困惑的目光投向他。伊恩咧嘴笑道：

所以，更渴望敗北。

＂……德爾芬學姐，德爾芬學姐！現在清醒點了嗎？我稍微用了點衝擊療法……＂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話，不如打個賭吧。＂

其實伊恩表現出的態度，正是他自認爲體貼德爾芬的方式。

因爲伊恩是溫柔的勝者啊。

德爾芬幾乎要把腦袋磕到地板上。就在這時，伊恩嘆息着站起身來。

劇痛讓德爾芬無意識地蜷縮身體發出窒息般的嘶喊。因爲沒有用魔力護體，痛苦愈發強烈。

隨着窒息般的痛苦消退，她的腦海逐漸清明。涼爽而暢快。心窩殘留的痛楚，對她而言卻像乾涸沙漠中發現的生命之泉。

＂嗯，就按我說的做一次。我會讓你贏的。＂

敗北是如此悽慘。

眼神恍惚的德爾芬勉強回答道。

值得爲之敗北。不如說正合她意。敗給伊恩時，他施加的懲罰反而給了她安心感。

面對德爾芬的哀求，伊恩眼神略顯凝重地皺起眉心。他微微移開視線時，臉上掠過一絲掙扎的神色。

經過強化處理、戰鬥中也難以損壞的藥水瓶意外地昂貴。而且大量攜帶也不方便，就算準備再多藥水瓶的人頂多也就帶一兩瓶。

＂……德爾芬學姐，德爾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做一次。我會讓你贏的。＂

德爾芬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不行，唯獨失敗絕對不行。絕對不能敗北。

＂到時候我就不叫您德爾芬學姐，改稱9;德爾芬·尤爾迪娜9;。另外，如果我贏了，今後您也得聽我的。＂

德爾芬強裝若無其事地說道，卻掩不住聲音的顫抖。

原本就因爲被搶走治療藥劑而火大的德爾芬氣得渾身發抖，但這已是她能表現的全部抗議了。

他依然保持着微笑。

這成爲德爾芬人生中重大的轉折點。

德爾芬用劍像伊恩那樣悄悄劃破自己的手臂。鮮血滑落而下。即便如此不安感也完全無法消散。

如果再失敗的話？

＂給、給我忘掉。＂

不是珍貴的某人，而是她自己受罰的喜悅。

受罰的感覺很愉快。尤其是，被伊恩懲罰。

男人像是預料到了般，呼出一口氣說道：

剛想瞪向伊恩，可一對上那金色瞳孔，德爾芬立刻就會畏縮。

＂沒、沒事…呃嗚、沒關係……＂

竟然向學弟乞求懲罰，某種超越羞恥的情緒正在德爾芬心頭騷動。

被奪走漢森老頭後，她不得不跪下哀求饒命，甚至因＂連死亡都是奢侈＂這句話親吻了男子的腳背。

＂給我一瓶。上次拿的那瓶，好像是次品。＂

所以她恐怕終生都不會知道。

＂……爲什麼要那樣做？＂

＂這樣下去摔一跤就會碎吧……糟糕啊，真糟糕。＂

＂啊、不要…請、請懲罰我。這樣就行了嗎？嗯？我、我明天還要用呢…還能用的！所以，請懲罰我吧……＂

德爾芬沉默了片刻。坦白說，她覺得這賭約很不合理。

她焦躁起來。

要喚起那天的記憶，德爾芬已經太過成熟了。作爲尤爾迪娜家族的繼承人，絕不能展現軟弱的一面。

德爾芬行使了沉默權。

她的臉龐早已通紅。平生鮮少臉紅的她，此刻就算額頭冒蒸汽也不足爲奇。

更多輕小說與TXT下載，盡在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焦急的德爾芬已無暇顧及這種狀況。

正當德爾芬重新審視對伊恩的看法時，對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般開口：

最終德爾芬沒能繼續反抗。她很快不得不掏出一瓶治療藥劑獻上。

短暫沉默的德爾芬，很快像教導不成熟的後輩般起頭說話。那是夾雜嘆息的聲音。

明天可能要對付魔人。她的增援不可或缺。但若再次看到伊恩的手斧，又像白癡一樣跪倒的話？

＂給我懲罰…求你了。＂

這點頗爲可笑。德爾芬雖然露出譏諷般的苦笑，心底卻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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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是不可能實現的計劃。因爲德爾芬反抗伊恩這個前提本身就不成立。

＂反正有很多嘛。＂

＂手斧公子，看來您不知道呢，治療藥劑根本不可能存在劣質品……＂

稍微有點可靠呢。

她不想敗北。

於是德爾芬立刻披上外套去找伊恩。他正在空地冥想。

是盤算着通過幾次抓撓打鬧，只要自己稍微低頭，或許就能讓德爾芬重拾往日自豪感的淺薄計劃。

伊恩一邊收下德爾芬那份治療藥劑，一邊嘟嘟囔囔。

每次她都深切體會到，自己再也無法反抗或抵抗這個男人的事實。

但轉念一想，無論是用手斧威脅，還是以賭約爲藉口發號施令，結果都如出一轍。德爾芬像在思考般抿緊了嘴脣。

雖然看起來已經夠軟弱了，但這至少是最後的底線。

德爾芬完全回過神來已是數分鐘後。

清醒後的德爾芬漲紅着臉移開視線。伊恩只是用尷尬的眼神望着她。

緊接着那一刻。

富裕到能攜帶大量治療藥劑的人，會用施加了空間擴展魔法的容器收納大容量藥水。需要時就逐一分裝到藥水瓶裏。

＂……無條件？＂

原本不打擾冥想中的劍士是禮儀。但焦急的德爾芬已無暇顧及這種狀況。

＂實在不安的話，不如打個賭吧。＂

＂來歷不明的洞穴＂就矗立在他面前。

但德爾芬的懇切程度遠超伊恩想象。她帶着泫然欲泣的眼神跪了下來。

不可能不知道這情況的伊恩持續抓撓着德爾芬的神經。

面對伊恩再次拋來的問題。

就在德爾芬刻意咳嗽試圖重拾威嚴時。

這提議來得突然。但先突然造訪的是德爾芬，所以她毫無怨言地等待伊恩繼續說下去。

＂來歷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般，呼出一口氣說道：

當她的脣瓣再次分開時，時間已過去了好一會兒。

無力感突然復甦了。

必須受罰纔行。

見狀的伊恩慌忙衝過來輕拍她的臉頰。

＂……賭約？＂

伊恩一邊收下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給伊恩時，他施加的懲罰反而給了她安心感。

不是早已證明了嗎。

＂對了，有治療藥劑吧？＂

德爾芬沉默了。她茫然的目光轉向伊恩。

即便按伊恩說的贏了，實際上和輸了賭約沒兩樣。怎麼看都是必敗的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