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未來的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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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對。＂

天剛矇矇亮。

晝行生物睜開眼，夜行生物閉上眼。就在這地面最寂靜的時刻，仍有人在進行激烈的對話。

能在白晝與黑夜都存活的生物。

正是人類。作爲其中一員，我老老實實側耳傾聽着眼前女子陳述的意見。

乍看之下柔弱的外表下，隱藏的真相卻截然不同——她可是芬德爾頓家族培養的精銳特工之一。

黑髮赤瞳。

那正是終結。

比如說，比如說——

到後來連體內都被浸染成漆黑。

新的疑問正是在此刻浮現的。

＂夠了。＂

說完想說的話便緊抿雙脣。而少女能暫時抵抗劇痛的原動力，正源於此。

如此蠱惑人心的身姿，放眼整片大陸也僅此一人。

＂若你真心渴望，我便實現你的願望。畢竟如你所知，我很仁慈。＂

＂我們會竭盡全力但……＂

這位能幹的副官罕見地表明瞭明確反對立場：

不愧是商人出身。

＂既然對方目的不明，就該儘可能減少變數。伊安大人離開軍營在當下就是最大變數。＂

她徹夜研究『龍裔』略顯疲憊，與研究的熱忱相反，似乎特別不願進行生死對決。

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變數。伊安大人離開軍營在當下就是最大變數。＂

＂但在結界內也必須正常運作。若非老太婆的手筆，恐怕很難實現吧？＂

復仇曾是活着的唯一意義。只要能達成目標，這條賤命隨時可以拋棄。只要能徹底摧毀珀庫斯家族，讓這世界天翻地覆。

＂我思考了一整晚，您曾經使用過『龍血符文』嗎？＂

他輕彈手指，一張符咒悄然飛來。

模糊記憶間有怪物正伸出手。

＂來，接着。＂

輕柔的嗓音。

哪怕告知緣由，怨懟或許還能少些。但女子依然沒有告知完整答案的意思。

連慘叫都發不完整。張大嘴卻連呻吟都做不到，只能徒然掙扎。

那不久前開始萌芽的，陌生慾望。

這倒是從未想過的角度。

最新最全的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婪9;被綁架了。

畢竟『龍』這種存在實在太過異質。但只要概率能提高哪怕一點點，就沒有理由不帶上。這也是我嘴裏會流出簡短謝辭的原因。

乍看之下是漠然的目光。但細看便能發現，那血色瞳孔中翻騰着淡淡的情感碎片。

正因如此——

＂爲什麼，爲什麼……＂

僅此一句。

老實說這指正很合理。我麾下軍隊的核心戰力僅有兩人：最強戰力的我，與次強的塞莉亞。

突然浮現的聲音這樣說着。

試着催動龍血符文後，確實感覺光芒比以往更強烈了些。雖然還無法確定具體差異就是了。

對伊恩·珀庫斯的執念也不過是這執着的延伸。

9;貪婪9;被綁架了。

突然將食指與中指併攏抵在兩側太陽穴上。

而我的未婚夫正支支吾吾地察言觀色，突然假咳着從胸前掏出某物。

＂不幸的是。＂

＂嘛，畢竟我也是『大魔法師』……至少緊急時刻能撐一陣子。雖然不太想賭上性命就是了……＂

暫時忘卻疼痛的少女肺部，胡亂地擠出怨懟。

頭腦暈眩得厲害。以這副模樣還能保持神智清醒的事實，簡直難以置信。尤其被刺穿的胸口正隱隱作痛。

奉獻一生的忠誠，換來的竟是區區此等對待。

＂老太婆做的。算是迴歸符咒吧……能立即返回指定座標。＂

＂要是那孩子因此死掉呢？＂

艾爾茜學姐怯懦地回答。

＂正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只對我這樣……＂

＂若永遠沉睡反倒更好……不，從一開始就該因致命傷而長眠。偏偏撿回性命，連意識都……＂

全怪那些曲奇餅。

記憶、記憶、記憶……

回首時不禁困惑。

片刻後，覺醒。

＂你當真甘願赴死？＂

內麗斯·芬德爾頓。

那麼內麗斯學姐也沒有阻攔我的道理。她只是微弱地嘆了口氣，隨即將目光投向列席的兩位魔法師。

＂德、德爾·菲雷姆……大人……！＂

這種節骨眼上還要去找血親？

睜開眼睛。

憐憫？心疼？亦或留戀？

少女的話語哽在喉頭，所需的音節不過如此。

淚水浸透那天的記憶。當時氣得喉嚨發緊吧？照理說該是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可爲何……

我究竟是從何時變成這樣的？

不過是取回本該屬於自己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懂……連自己爲什麼活着都不知道，只能迷茫地苟活。多麼空虛徒勞的人生啊！＂

意見早已決定。

若是聖女看到這副模樣，究竟會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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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人根本不敢保證能單挑七罪星。雖說可以靠人海戰術，但必須做好付出相當犧牲的準備。

對瀕死歸來的少女，僅賜予這般程度的感想。

不過是取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冒牌貨』奪走的幸福，討回來不是天經地義嗎。

當再次睜開的雙瞳，顏色已與先前截然不同。

＂伊安大人也常備着幾個類似的道具呢。＂

無論怎樣回溯，一切的起點都是那天。與蟲豸、滾燙鐵塊、利刃及諸般藥物爲伴的酷刑歲月，成爲了她的根系。

關於這點，有個必須說明的事實。

＂但您不同……因爲您有活着的意義。＂

＂知道爲什麼嗎？因爲您有生存目的啊。普通人類被拋到世上時什麼都不懂……連自己爲什麼活着都不知道，只能迷茫地苟活。多麼空虛徒勞的人生啊！＂

＂塞莉亞·尤爾迪娜大人目前缺席。若連伊安大人都離開，我軍戰力流失將過於嚴重。即便爲應對緊急狀況，您也該留下坐鎮。＂

＂這要求很過分嗎？！我、我連人生都獻給了您……現在連性命也願意奉上……！＂

優先考慮擔憂確實理所當然。但內麗斯學姐忽略了一個事實，對此立刻有人提出反駁——

連臉色都透着寒意。更別說那根本無法掩飾的不祥氣息濃烈到讓在場衆人瞬間呆滯。

＂您是爲七罪星『貪婪』而誕生的。＂

少女強忍劇痛瞪大瞳孔，視線轉向某處。那裏有位女子正跨坐在破舊的椅子上。

畢竟專精追蹤與暗殺的她，心裏始終惦記着這個吧。不知道人質位置的話，營救作戰根本無從談起。

明明神智還未清醒，那犀利口才卻絲毫未減。當然內麗斯學姐也沒打算老實挨懟：

＂若你真心渴望，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反而更貼切。若是就此點頭，或許真能如願以償。

正是企圖取她性命的締造者。

＂這裏有衆多同伴，但那邊只有我一人。這是非我不可的事。最重要的是——黑暗教團等待這一天已有數千年……他們不可能只做這點準備。＂

就在那時，一聲輕語幽幽迴盪。

或是，委屈。

宛如回到了童年記憶之中。

＂從一開始連生死都未知的……＂

然而此刻竟痛得難以承受。

就像那天一樣喉嚨發緊，說不出話。唯有淚珠不斷從眼眶滾落。

會用這種暱稱稱呼我的人極少。尤其是擁有這般優雅聲線的人物就更是罕見了。

是茜安。原本該稱呼我爲『伊安閣下』纔對，但這裏只有我的至交好友。意味着沒必要刻意隱藏我們的關係。

這是從劇烈噩夢中掙脫的瞬間。沼澤般黏膩的記憶壓迫着少女的心臟。越是掙扎，口鼻湧入的淤泥填滿內臟的感官實在可怕。

用猙獰的構想施加種種痛苦時，他的眼神卻總是熾烈發亮。充滿着研究者特有的快感。

沒錯，伊恩·珀庫斯。

『……以後給你買好多好多曲奇餅。』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當真？＂

＂已、已經……夠痛苦了啊……說過痛苦不堪，說過想死……憑什麼還這樣對我……明明！說、說過會死的……只要告訴我理由，就老實去死的啊！＂

＂要是這樣的話，早該對歐尼醬下手了吧！正因爲什麼都行不通，才綁架那孩子不是嗎？肯定另有所圖！＂

看啊，此刻不正是如此。

＂但是……！＂

＂你是真心想死嗎……現在，此刻的你，真是這麼想的？＂

＂才、纔不要……＂

＂是的，就在這座『結界』裏……既然說是與龍相關的咒術，那麼龍族使用的魔法會受什麼影響呢？＂

甚至無需我去接，剛伸出手就小心翼翼地落在掌心。這正是艾爾茜學姐的魔力操控變得無比精準的證明。

『曲奇餅』之類的。

＂您啊，是作品呢……而且會比大多數人類活得幸福哦。＂

——畢竟她本就不是那樣的少女。

米特拉姆。

＂當真？＂

是時候去聆聽真相了。

＂正好，有需要接受神諭的對象……＂

來自我那本就焦躁不安的妹妹：

＂——！＂

＂爲什麼，對我……只、只對我這樣……＂

事實上即便是『大魔女』親手製作的護符，也不敢保證能完全發揮功效。

正是人類。作爲其中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疑惑的目光聚集過來，莉雅支支吾吾了片刻——

無從知曉。黑暗教團從未教會她通常的人類情感。

我輕聲的一句話，爲愈演愈烈的爭論畫上了句號。兩位女子雖然緊閉雙脣將視線投向我，但也僅此而已。

我悄悄用眼神示意妹妹的方向。頓時疑惑的目光聚集過來，莉雅支支吾吾了片刻——

想說什麼似地蠕動嘴脣又抿緊。啊，啊。發聲明明沒問題。可爲何就是給不出回應？

＂啊，那個……這個嘛……＂

明明是連童年記憶裏諸般痛苦都經歷過的少女。之後便對痛覺產生了抗性，即使受一般的傷也不會有特別感觸的地步。

明明該惡言相向，少女卻本能地用着敬語。彷彿在證明一生歲月無法瞬間抹消。

她就這樣皺着眉頭維持了不知多久。

那並非疑問，更像是絕望的嘶喊。惡魔只是沉默地俯視着她的身影。

＂不是盡力的問題！教團一直以來都盯着那孩子啊！知道爲什麼嗎？就是爲了在某個未知時刻引誘歐尼醬！＂

＂伊安兄長。＂

她是位棕發與綠眸相得益彰的美人。

＂兩位意下如何？可有稍微減少變數的手段？＂

狂徒真心惋惜般感嘆着。

抽泣聲伴着淚水不斷湧出。即便咬緊牙關，溢出的哽咽也無法停止。即便如此女子面容上仍無半點波動。

真是怪事。

找不出一絲不悅的音色，用溫柔來形容反而更貼切。若是就此點頭，或許真能如願以償。

＂最近嗎？＂

那份刻意忽視的真相。

＂我要去。其實今天召集會議，就是爲了通知大家我要暫時離開。＂

＂……嘿！＂

當深埋黑暗的意識浮上表層時，少女的呼吸瞬間停滯。因爲被遺忘已久的痛楚正撕扯着她的腦下垂體。

在視網膜上搖曳的少女影像，正恐懼得瑟瑟發抖。

黏稠的血色。

甚至無需我去接，剛伸出手就小心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學姐怯懦地回答。

每次想起，少女胸口總會泛起隱痛。

我的副官指出這點。

＂你的命運還真是諷刺呢。＂

雖然試着想象了一下，但還是放棄了。光是眼前迫在眉睫的問題就快讓我腦袋爆炸了。

連呼救的慘叫都發不出。試圖喘息時，只有黑色淤泥哽咽着傾瀉而出。

此刻我卻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妻子。

少女第一次直面了自己的真心。

＂那麼，『貪婪』的位置確認好了嗎？＂

這消息傳來後立即召開了會議。不僅內麗斯學姐，連茜安和艾爾茜學姐都出席了，而最先提出的主張就是如此。

＂我會好好使用的，艾爾茜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