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存在證明0;4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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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雷光將大地焚燒殆盡。

傾瀉而下的光與熱之暴雨中，我無法保持清醒。只能趴伏在原地，等待這場無法承受的天災自行過去。

白熾化的世界久久未能喪失光芒。

在壓倒性的暴力面前，人類分類的物體屬性之類毫無意義。不論導體或絕緣體，構成這世界的一切都赤紅燃燒着。

爲何我還活着。

但就連我自己也束手無策。

＂心臟破裂了。＂

大魔法師取得了勝利，少女落敗了。

＂這本就是我該做的事。所以，您可以把最後的請求留作他用。＂

不知出神了多久。

＂這就是違背『契約』的代價吧…連血液都在靠魔力強行循環。但這也撐不了幾分鐘了。＂

僅剩我和同伴們，以及引發這天災的締造者——大魔法師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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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感受到充滿肺部的焦灼氣味。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魔法師哽咽着傾吐：

慘叫從艾爾茜學姐嘴裏爆發出來。

漆黑的祭司服早已支離破碎。血跡與塵土斑駁的皮膚下，被燒燬的右腳和小腿猙獰地暴露着肌肉與血管。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姐仍拼命想救活自己的叔叔。

＂……但你沒有。＂

這場景我已見過多次，卻仍強忍淚水閉上雙眼。

能活着呼吸已經是奇蹟。

勝負顯而易見。

驚慌失措的我從嘴裏爆發出怒吼。

連大氣中的塵埃都彷彿燃燒殆盡。我首次意識到，空氣中竟能瀰漫如此陌生的氣味。

我手腳並用地爬行起身。殘留的電荷刺激肌肉陣陣收縮。儘管激烈跳動的熾熱仍會持續許久，但不知爲何，已能在石質地面上行走。

＂活出你的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底無法施展劍氣，但我還有最後一個殺手鐧。

近距離觀察發現雷諾德先生的狀態更加糟糕。

寂靜突然沉入四周。

我用顫抖的手摸索懷中。記得應該還剩一瓶治療藥劑。

因爲雷諾德先生能更安心地離去了。

模糊的視野，無法聚焦的視網膜預示着男人最後的時刻。

＂曾幾何時我因恐懼連握這根法杖的念頭都不敢有。拋棄了親愛的戀人，那段記憶像錐子般刺痛胸口，寧願選擇遺忘…但最終，它還是回到了我的手中。＂

＂叔、叔叔……＂

＂艾爾西，還有這個世界……＂

＂那麼，容我最後任性一次……＂

我移開視線露出陰鬱表情，艾爾茜學姐的身體瞬間僵直。

狗項鍊不再釋放電流，原本像做噩夢般的塞琳也發出呻吟扭動着身體。同時浮現在空中的血色太陽也早已消失。

直到一切崩塌殆盡，這場災厄纔會結束吧。

溼潤的藍瞳轉向我。

漆黑的長髮漫天飄散。浸透血水的金色瞳孔中，翻湧着超越殺意的凶煞之氣。咯吱咯吱，被咬碎的牙齒髮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

＂不要卑怯。＂

逐漸微弱的呼吸。

用顫抖的手，雷諾德先生將漆黑長棍放在自己胸前。

大魔法師的手如滑落般鬆開遺物。

＂人生中總會有想逃避的時刻。誰都不例外。有時會不明白爲何要堅持，明明有更輕鬆的路可走…但是。＂

轉瞬間飆升的溫度灼燒着皮膚。無盡接續的閃電海嘯毫無停息跡象。宛如將陶罐裏的水傾注進蟻穴。

勉強轉過頭，雷諾德先生將侄女的身影映入模糊的視網膜。

方纔還殺氣騰騰要取我們性命的少女，態度突然緩和下來。

我呆滯地望向爆炸中心。

我小心翼翼地揚起頭。

喀啦，從石堆中傳來詭異的聲響。

那隻緊握着漆黑長棍的手。

調整呼吸後，大魔法師輕聲說道：

而這個過程並不需要太長時間。

＂……等等！＂

雨水洗不盡煙塵，只是徒然模仿着淒涼的雨聲。

＂這不是請求。＂

天空的裂縫緊閉後，所有力量似乎都消失了蹤跡。

這可是被稱爲『大魔法師』的人物做出的自我評價。毋庸置疑的事實。

莉雅小心翼翼地問我：

劇烈顫抖的嘴角劃出弧線。他似乎無論如何都想露出笑容。

雖然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卻覺得這已是救贖。

艾爾茜學姐跟着我跌跌撞撞地靠近雷諾德先生周圍。

大魔法師的靈魂就這樣獲得瞭解脫。

曾幾何時如火焰般燃燒的雷諾德先生的幽光，此刻已徹底熄滅。

艾爾茜學姐的痛楚無人能懂。

龍血符文。

我將如石塔般堆砌的願望嵌入心臟。到最後，雷諾德先生終於露出毫無留戀的平靜表情。

直覺不妙的我慌忙轉向聲源處。緊接着——

即便如此，艾爾茜學姐仍拼命想救活自己的叔叔。

＂拜託了。＂

＂……沒用了。＂

當然不可能是完好無損的狀態。

大魔法師艱難的呼吸聲持續着。艾爾茜學姐雖然露出懇切的表情傾身向前，但這樣做也無濟於事。

＂雷諾德先生！＂

＂……你還好嗎？＂

萊茵內拉的命運，本就該由萊茵內拉自己決定。

他的遺訓一句句落在我心口。

我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混着血水的笑聲爆發出來。

＂別管我。＂

＂不要逃避。＂

空洞的聲音在灰燼般的世界中迴盪。

＂哈、但是…但是叔叔……＂

若使用它，能否造成有效打擊？

那是無法勸阻的神色。

＂叔叔！＂

＂在，嶽叔父。＂

艾爾茜學姐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將顫抖的雙手疊放在雷諾德先生的手上。

說着，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將顫抖的雙手疊放在雷諾德先生的手上。

甚至奢望奇蹟都顯得可笑。

只是用那雙嬌小的手，用力握住了漆黑長棍。

＂哈，投降吧……。＂

艾爾茜學姐眼中的淚珠撲簌簌落下。

居然還活着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不需要言語。我只是用眼神示意雷諾德先生的手。

連大氣中的塵埃都彷彿燃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似乎都從少女的魔掌中掙脫了出來。

就在這時，萊茵內拉女士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緊握着漆黑長棍，艾爾茜學姐含着淚用力點頭。

＂面對惡神使徒那天，我做了類似的決定。想逃跑，也確實逃了…我以爲你也會這樣，艾爾西。＂

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跌撞撞地靠近雷諾德先生周圍。

雷諾德先生連性命都捨棄了。我們才勉強贏得勝利。但惡意的生命力竟如此頑強，少女再次站起身來。

我手忙腳亂地收拾好裝備，看向像釘住般呆坐在原地的艾爾茜學姐。這位我終生憧憬的魔法師，此刻似乎難以接受血親的死亡。

＂收下這根法杖吧。＂

雷諾德·萊茵內拉已直面死亡。

這簡潔的宣告已經足夠。

＂你會成爲比我更偉大的魔法師。＂

從縫隙中傾瀉而下的雷光洪水而已。

那正是最後的吐息。

從肉體中獲得解脫。

終點漸漸臨近。瀕死之人會發現自己正緩緩遠離劇痛。

我咬牙切齒地握緊劍柄。雖然魔力見底無法施展劍氣，但我還有最後一個殺手鐧。

＂……是。＂

說着，中年男子露出了些許安詳的微笑。

正當我邁步想要喚醒席琳時——

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更偉大的魔法師。＂

他似乎已經無力再移動了。我小心翼翼地摟住艾爾茜學姐的肩膀。

＂現在終於能對你說出真心話了…不，其實這是很久以前就想對你說的話。＂

＂能把艾爾西託付給你嗎？＂

少女微微偏開視線，用帶着羞怯的聲音說道。

＂艾爾西，別哭…這是我選擇的命運。＂

＂總、總有辦法…總有辦法的！＂

這確實是想象不到的展開。

轟！爆響聲中碎石塊四處飛濺。

正當我目光中充滿疑惑時。

沉浸在悲傷中的時間並不多。

轟然倒地的聲音傳來。我慌忙看向聲源，只見嘔血的雷諾德先生正跪在那裏。

全身佈滿靛青痕跡，意味着血管全部破裂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本就該由萊茵內拉自己決定。

唯有獨自承受、接納並克服。

＂活出你的人生吧，艾爾西…像萊茵內拉那樣。＂

剛擺脫觸電不久的她模樣狼狽，甚至可能還遭受過少女的虐待。

＂若是一步步放棄…終將無路可選。＂

我用模糊不清的聲音勉強回答，眼中燃起決意的火焰。

＂我曾怯懦又卑鄙。現在才明白…當初離開家族選擇愛情時，還發誓絕不退縮。＂

空洞已完全崩塌。未能承受狂暴電壓的石塊焦黑四散。未被煤煙侵蝕之處所剩無幾。

正在實時再生。

早該被燒成灰燼纔是正常。至少也該因電流觸電而昏迷，但我的身體完好無損，意識也依然清醒。

但即便面對如此明晰的勝負對比，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笑不出來。因爲臉色蒼白的雷諾德先生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覺得情況不妙。

她翻找懷中，拼命環顧四周尋找任何可能有幫助的物品。

艾爾茜學姐咬牙切齒地搖頭。但連從牙縫溢出的抽泣聲都無法抑制。

在我們的默禱中，一位偉大的魔法師爲自己的人生畫上了句點。

包括艾爾茜學姐在內的衆人似乎都從少女的魔掌中掙脫了出來。

就在我猶豫之際——

＂……侄女婿。＂

嗚呃，一股情緒直衝喉頭。怎麼會這樣？

聽到我改變的稱呼，雷諾德先生嘴角浮現深邃笑意。

艾爾茜學姐終究忍不住哭出聲來。莉雅只是默默站在我身後，而我靜靜注視着大魔法師的終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