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言0;321;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310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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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回去…現在塞琳她……!"
"難民們遭到了襲擊。後來才知道,他們最後甚至開始喫人肉了。"
突兀地,我的掙扎停止了。
並非因爲男子的話格外觸動我心。只是我意識到,無論我說什麼,眼前這個男人都不會聽進去罷了。
以金色瞳孔爲中心,對方的臉龐緩緩浮現。如同霧氣散開般,凝視着我的那張臉熟悉得令人髮指。
"世上冤屈的受害者還少嗎?照這麼說,連羅多斯伯爵也曾是受害者。"
"是我的錯吧?"
難以理解的話語讓我眉心輕蹙。
"你最終打敗了9;腐屍巨人9;。在北部救了精靈們。在聖都茜安黛爾沒有依賴我,而是直面聖者,最終沒有毀滅聖國就救下了她。不久前還讓我和師父師姐好好道了別。"
原本朝向地面的視線緩緩抬起。因爲從男人的聲音裏,感受到了輕微的顫抖。
"是誤判。"
"席琳,席......!"
我只是用顫抖的聲音擠出:
"說你是『菜鳥』。"
或許是因爲看見我眼中燃燒的叛逆之火。
我以爲自己會被雪掩埋而死。如果不能捨棄領地,如果不能救下任何人——
"那你當初爲什麼不阻止我?!"
非人之境。
還不如獻上這條性命,多救一個人也好。
"叫我來就爲了聽你哀嘆?"
我不由得露出了茫然的眼神。
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何觸動或波動的、絕對的『無』之世界。
"你此刻根本無法想象的代價。"
是啊,實在太漫長了。
"放棄席琳吧。"
滾燙的視線,滾燙的質問。
"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還要增加煩惱,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
無論原因如何,我沒能救出席琳。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見證那份可能性。明明早就預見到你會變成這樣!"
甚至就連他施捨的憐憫都轉瞬即逝。
如果不是我,甚至察覺不到的程度。但即便如此,和我所認識的那個男人還是太不一樣了。
這是從未給過我讚美或鼓勵的男人。
寂靜又延長了些許。男人嘴脣蠕動了一下,很快悄然閉上眼睛,吐出一聲淡淡的嘆息。
"我那時候嘲笑過你。但其實……或許是想看到那樣的你吧。"
最終耗盡氣力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自責色彩。
緊緊閉上眼睛。畢竟長夜漫漫。
"想救席琳?那你早該選擇她。如今的席琳已是世界之敵。所謂兩全其美的妄想,不過是你這小鬼的任性罷了。"
戰慄很快蔓延到喉結與雙手。我用殘餘的手臂勉強固定住劇烈發抖的胳膊。
"我也曾經歷過和你一樣的痛苦。"
深深低下頭擠出的這句話,讓男人金色的瞳孔深邃地凝視着我。
鐵籤般堅定的確信刺穿鼓膜。我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但面前這個男人,本就不會把他人的心情當作微小的參考標準。
因爲那是和年幼摯友的約定。
不知是嘆息還是什麼。
"身體早已支離破碎,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話……是不是就能救下塞琳了?"
但舌頭和聲帶像凝固般無法動彈。因爲世界正再次被染成慘白。
問答間毫無滯澀。男子彷彿早有準備般,對我粗暴的提問給出毫不遲疑的回答。
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的聲音。男人沒有再次給出毫不遲疑的回答,而是選擇了沉默。
他金色的瞳孔掃過我的身體。或許是潛意識世界的緣故,我周身佈滿龜裂的痕跡。
猛地支起上半身喊叫的瞬間,我的意識再度渙散。
"你太高估我了。你身體的主人是你自己。如果不是像現在這樣精神極度不穩定的狀態……"
這事實比責備我更令人難受。想要否認,想要大喊不是這樣的,根本不是您的錯。
聲音沉重得像是從地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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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是人類就該有心纔對。但這凍結的世界反而拒絕水分,愈發乾燥。
男人的眼簾依然緊閉,無法讀懂他的視線。
我徒勞地開合着嘴脣,最終擠出一句:
"那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用殘餘的手臂勉強固定住劇烈發抖的胳膊。
隨着一聲喘息。
"所以我才決定放棄思考。在無數次崩潰瓦解後,我不得不捨棄一切...但或許還存在另一條路吧。或許存在能讓所有人都活下去的道路吧。"
那是久遠之前的記憶。魔界之門開啓,暴風雪肆虐的那天。
"我可不是爲了嘲笑你才說這些。什麼極端狀況下暴露的纔是人類本性——這種無聊的廢話我也懶得說……"
又是一句斷言。
感受不到任何情緒的音色,近乎荒蕪。恍惚間讓人想起曾在北部見過的極地。
這是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結論。
"說過了吧小鬼,你正在自相矛盾。"
明明現在就可以責備我的。
真的只是輕微到——
"在失去更多之前……"
"所以?"
拳頭狠狠砸向背後牆壁。承受不住腕力衝擊的牆壁搖晃着,天花板簌簌落下不明粉末,但這些都無關緊要。
正因如此,他毫無保留吐露的真心才讓人如此恍惚。
不知爲何。
不知不覺間我的意識已迴歸現實,被遺忘的記憶突然擊中腦海。昏厥前那場戰鬥,與席琳久別重逢後的攻防戰。
卻被他更快地截斷話頭。
我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麼說,連羅多斯伯爵也曾是受害者。"
"這不是沒辦法嗎。"
"你很矛盾。既想依賴我的力量,又要否定我。"
"至今仍會想,羅多斯伯爵或許只是想活下去,我所做的並非審判而只是淘汰……"
月光朦朧透窗而入的神殿最深處重症監護室。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你到底想對我說什麼?"
男子的眼皮終於睜開了。
"身體早已支離破碎,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性命,多救一個人也好。
"但、但是席琳她……"
"是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世間萬物皆如此。取捨抉擇亦是如此。妄想什麼都不失去…...這不過是可笑的傲慢罷了。就像爲了人類必須剷除羅多斯伯爵一樣。"
"機會只有一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讚美或鼓勵的男人。
原本就神志不清的我,此刻更是連掩飾情緒的餘力都沒有了。
我敗北了。
"那是因爲,雖然一直警告過你……但也可以強行阻止的。就像現在這樣。"
彷彿映照出支離破碎的心象。
"我還能失去什麼?"
簡直想給他一拳的程度。
"哭鬧任性就能得到一切的時代結束了。趁我還能插手的時候……反正你現在也無力戰鬥,像往常那樣製造危機讓我介入就……"
我拼命想保持清醒,但衰弱的肉體已無法響應意志。
即使睜着眼睛也一樣吧。因爲他的瞳孔,一定正迷失在過去的某個節點。
金色瞳孔亦是如此。感受不到任何觸動或波動的、絕對的『無』之世界。
"不是我找你。正相反。"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簾。
"在珀庫斯領地對抗9;腐屍巨人9;的時候,你說過絕不拋棄任何事物。"
"如果我,我再做得好一點的話……是不是就能救下塞琳了?"
即便腳下的大地本由水構成。
原本就謎團多到頭疼的地步。現在還要增加煩惱,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
"機會只有一次。召喚我吧。我會替你完成做不到的事。"
想要否認的現實正緩緩侵蝕大腦與心臟。我長久地沉默着,嘴脣和眼皮不停顫抖——
短短三個音節的反問。
男子凝固的聲音突然帶上了說教般的口吻。可那音色依舊乾澀刺耳,根本談不上什麼溫暖。
"該死的......"
"換你難道不會嗎?"
堅硬到不容反駁的語氣讓我眼眶發熱。可他的聲線依然平穩得令人髮指。
"我那時候嘲笑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認,想要大喊不是這樣的,根本不是您的錯。
乾涸如沙漠的瞳孔裏凝結着星光。那是比任何事物都要冰冷的、拋棄了所有情感之人的眼眸。
"最近看起來很焦躁啊。"
"該死。"
"可席琳是受害者啊!"
"當然會。所以我失去了太多東西。"
"身體早已支離破碎,處境一塌糊塗,連青梅竹馬都變成了瘋癲的復仇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