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之眸,人性0;611;
《來自未來的情書》 · 알콜중독 · 446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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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爾芬登場時,冰冷的死寂瞬間籠罩全場。
無論旁人如何反應,德爾芬的態度都從容至極。她只是發出"嗯——"的古怪聲音,交替打量着茜安和艾爾西。
奇怪的是她手中並未握傘。
即便如此也毫無淋溼的痕跡——雨滴觸及她身體的瞬間便立即汽化了。
這是劍氣的精妙運用。
"是,姐姐。"
當然這份猶豫未能持久。
只是過去幾天的經歷讓茜安無法正常思考。
咚。原本微微浮空的茜安重重摔落在地。
"殿下,這就啓程嗎?"
這世上盡是僞裝與憎惡。
擅自誤解並折磨伊安閣下的公敵不正是茜安嗎?難道因爲身爲尤爾迪娜家繼承人就要偏袒她?
奇怪的是,看到信封的瞬間,茜安的不安感再次高高揚起。
而她身旁那位灰色頭髮的少女格外引人注目。
"現在輿論對您不利。還請您暫且靜養……"
血色瞳孔悄悄轉向皇女。乍看之下那眼神就像是忠臣擔憂主君的目光,但忠心的對象卻截然不同。
面對皇女的垂死掙扎,艾琳痛苦地移開目光。
茜安乾嚥着口水,緩緩拿起信封。那裏用流暢的金色字跡寫着寄件人:
"……塞莉亞。"
茜安卻踉蹌着向她走來。將懷中珍藏的文件遞向艾琳。
該怎麼辦?
只是緊閉雙眼,躲避着茜安懇切的目光。
"噗哈,呵呵...啊哈哈...嘿嘿,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我這就回去……謝謝您,尤爾迪娜卿。"
茜安並非遲鈍到需要追問"爲何"的地步。
各式衣物與物品散落一地。在那之中,茜安只是徒然地抓撓着空蕩蕩的抽屜櫃。
那是露骨如釋重負的表情。正在調整呼吸的皇女突然注意到大廳書桌上放着高檔的信封。
"像德爾芬這等強者會流露出如此強烈的情緒實屬罕見。
說是本能也好直覺也罷,總之有種不祥的預感。或許是因爲前一天聽了太多錐心刺骨的話語才變成這樣。
那是超越任何理性的感官預警。
不可原諒。
那姿態宛如承受暴雨是理所當然之事,與撐着古風雨傘的茜安形成了奇妙對比。
她瘋狂大笑着,眼淚卻從眼角不斷滑落。勉強止住笑聲後,茜安的瞳孔中佈滿了血絲。
無人知曉。只是從德爾芬脣間漏出的,終究只有一聲嘆息。"
德爾芬默不作聲地窺探着茜安的臉色。那仔細洞悉少女的眼神,即使沒有"龍之眸"也能將皇女的心情剖析得淋漓盡致。
盡頭有母親在等待。
傳來粗重的呼吸聲。是那位藍髮美貌的女騎士,艾琳。
"知道了。"
即便是學院最強之一的德爾芬也不例外。她仍屬於能被茜安模糊讀取心理的對象。
"能護送皇女殿下嗎?時局動盪實在令人擔憂。"
德爾芬用沉着的聲線提出忠告:
德爾芬與塞莉亞的對話簡潔至極,是毫無誤解餘地的問答。
爲何要救她?
就在這時,她氣喘吁吁地睜開了眼睛。
茜安用單臂珍重地環抱着某物。或許是感知到艾琳的氣息,少女緩緩站起身來。
緊接着是狂笑。
"求求你,求求你…我知道錯了…再、再也不會…再也不會那樣了。原諒我……"
然後脖子被勒住。即便咳咳作聲地哀求,母親也只是用佈滿血絲的雙眼瞪着她。
夢見女侍長掐住自己脖子,慌亂逃竄時在走廊翻滾。奔跑片刻後,不知不覺回到了童年記憶。
就算是犯下惡行的女人,也該有一次機會吧。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總有辦法,總有辦法能做到的。
茜安終究只能收起短暫的期待,擠出一絲苦澀的微笑。
"到底能做什麼啊!!!"
不知是在向誰懺悔,茜安只是反覆呢喃着謝罪之詞。
茜安邁着微微發顫的步伐,緩緩走下樓梯。
沒有一個人站在茜安這邊。
那天從清晨就格外殘酷。
茜安搖搖晃晃地走着,爬上樓梯回到自己房間。
她的臉色變得煞白。劇烈顫抖的雙手,正宣告着逐漸消失的現實感。
即便如此,茜安連對這項決定表達不滿的權利都沒有。
鉛灰色瞳孔中滿溢着絕望。與淚水一起。
啪嗒一聲,茜安丟下了信紙。
然後翻找起抽屜櫃。不,是隨手打開所有儲物櫃。珍重保存的物品全部傾瀉而出,她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無人知曉。只是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道淚痕滑落。
德爾芬對茜安在場感到不快,而塞莉亞對茜安的厭惡更甚。所以現在兩姐妹已達成驅離茜安的協商。
德爾芬望着她的身影,重重吐出一口氣。不知不覺間,那聲音裏已滲出啪嗒啪嗒的擔憂。
少女只是將頭深深埋在陰鬱的臉色中。這番話她已經聽過無數次了。
"遵照您的指示,已確認商團破產。"
但核心內容卻簡短而明確。
但艾琳實在沒有勇氣道出這一事實。
是想拯救破產的商團吧。
近乎哀嘆的一句話。
少女只是將頭深深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知不覺間,慘白的晨光已鑽過窗簾縫隙灑落進來。
"所有人都討厭你。"
模糊的敵意與不快正如濃霧般翻湧升騰。
茜安擁有的『龍之眸』能映照人心。在這雙眼前,虛僞與謊言毫無意義。除了達到宗師級的規格外強者,無人能逃過這雙眼的審視。
那之後等待着的,恐怕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人生。
皇女輕咳幾聲,用困惑的眼神望向德爾芬。
往樂觀一點想,就算這樣茜安的人生也不會改變。
"……如您所見,她現在正處於極度敏感的狀態。"
她是否讀出了茜安那彷彿下一秒就要放聲大哭的真心?
商團不是已經破產了嗎。這就像對着一具被判定無法挽回的屍體討論後續方案。
"……拜託您了,塞莉亞前輩。"
冷汗涔涔。少女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將侍女們昨夜準備的水杯裏的水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德爾芬和艾爾西就這樣習以爲常地互相開着玩笑。
當然,這全都是僞裝。
這正說明她有多麼討厭茜安。
聖女、艾爾西、德爾芬還有塞莉亞的真心話——
那天格外地,茜安覺得走下樓梯很可怕。
啊,呃,啊。
少女用顫抖的手粗暴地撕開信封,抽出裏面雪白的信紙急切地開始閱讀。
因爲從童年記憶開始,能消除她對人類根深蒂固不信任的人,唯有伊恩。
茜安終究只能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將懷中珍藏的文件遞向艾琳。
茜安沒能說出完整的句子。只是結巴了許久,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即便表露不快也毫不奇怪。
塞莉亞·尤爾迪娜——德爾芬的同父異母妹妹,尤爾迪娜家族的庶女。同時也是二年級劍術學部的首席天才。
甚至連德爾芬那些看似關心皇女的言辭,其實都只是客套話而已。
唯一的希望只有伊恩。
而從那雙血色瞳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何理性的感官預警。
來自帝國皇室的信件。封口處描繪着龍形符文證明了這一事實。
『帝國財政部』
所有人都憎恨她,而留在伊恩身邊的人更是對茜安恨之入骨。
"人、人家每天都有洗澡啦!才、纔不臭呢!不信你聞聞!快點!"
無所謂。茜安只是心不在焉地專注於翻找隨身物品。
艾爾西的手臂微微顫抖片刻,最終嘆息着鬆開了揪住茜安衣領的手。
理性這樣說着,感性卻完全無法接受。
雖然聽起來很荒謬,但至少茜安是這麼認爲的。
她低吟道:
由於還是清晨,大廳空蕩蕩的。茜安嘴裏終於漏出一聲細微嘆息。
"……殿下。"
拂曉時分的寒氣侵入體內,讓她瑟瑟發抖。不知不覺間,慘白的晨光已鑽過窗簾縫隙灑落進來。
將釋放高溫的劍氣纏繞全身,在雨滴觸及前就將其蒸發的絕技。證據就是伴隨着滋滋聲,蒸汽正不斷從德爾芬周身升騰。
在這兩人的對話中,自己不過是多餘的存在。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間,茜安的不安感再次高高揚起。
以皇族成員的財力,本就不是普通學院在校生能企及的金額。但即便刮空了所有賬戶,茜安仍顯露出焦躁神色。
最不願看到的預想成真的女子,已經失去了理智。
緣由無從知曉。
而從那雙血色瞳孔中讀取到的情緒,與茜安的期待相去甚遠。
信紙上附着冗長的客套話。
匯票、證書,總之都是能變現的票據。
那是唯有皇室才能使用的象徵。
茜安只能生硬地打斷這番話。
除了唯一一人——伊恩·珀庫斯之外。
這份期待很快就被粉碎了。
遺憾的是根本無計可施。對商人而言信用貴過黃金,更何況牽扯到"帝國皇室"這等駭人風險,東山再起已絕無可能。
反正走下樓梯開始新的一天,也不過是繼續痛苦罷了。
那是個清晨。
茜安差點當場乾嘔。
艾琳不忍目睹主君支離破碎的模樣,終究別開了視線。
像迄今爲止那樣,懷着些許孤獨的心情度過一天就好。這樣下去的話,說不定還能重新找到『真實』。
累積的精神疲勞開始將少女的腦海攪成一團亂麻。
最終茜安頹然跪倒在地。唯有少女的抽泣聲淒厲迴盪。
"殿下,您最好暫時不要再來這裏了。"
哐當聲中,能感覺到有人正急切地朝茜安房間趕來。
雖因未撐傘而被雨水徹底浸透,她的氣魄卻泰然自若。畢竟她正是那個固執己見地堅持"主君未用的傘家臣豈能使用"的締造者。
而塞莉亞凝視她的藍瞳冰冷刺骨,讓茜安徹底垂頭喪氣地再次低下了頭。
"呼、有沒有存着的錢?不,不對…先告訴我商團的事?這些錢、這些錢能做什麼?"
灰髮少女徑直向前邁出一步。
"請不必過分憂慮,姐姐。"
如果得不到伊恩的原諒?
某人猛地推開茜安的房門闖了進來。
"還不如這樣更讓人習慣些"茜安這樣想着,用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搖了搖頭。
唰啦,一道淚痕滑落。
全都像錐子般扎進茜安的心臟。每次回想起當時的記憶,呼吸都會哽住。
"啊,艾琳……"
這可是第一次找到的『真實』啊。
但如果得不到那個男人的原諒呢?
這個事實咕唔一聲勒緊了茜安的胸腔。接着刺穿了心臟。急促的喘息聲逐漸粗重,茜安咬緊嘴脣幾乎要咬出血來。
沒有任何人是站在她這邊的。
茜安拍打着母親勒住脖子的手臂說不是的,卻毫無效果。
是所有傷痛紮下根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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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在向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她清楚主君在期盼什麼。
或許能騙過其他人,但絕不可能騙過茜安。
她只是對塞莉亞擠出了微笑。而塞莉亞因強撐尷尬笑容,嘴角已劇烈顫抖到極點。
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可能再也不會有的。
不行,不行。這樣不行。
艾琳不忍目睹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珍重保存的物品全部傾瀉而出,她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足足兩位熟面孔同時出現。且兩人都明顯帶着勸阻艾爾西的意圖,讓艾爾西不得不陷入短暫猶豫。
最近她雖然重新開始了閉居生活,卻因主君房內傳來的可疑動靜不得不衝了出來。
"殿下,求您……"
可是如此急切推門而入的艾琳,只能啞然失聲。
那天格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生硬地打斷這番話。
至少不可能是站在皇女這邊的。
面色陰鬱的少女唯獨注視茜安時,眼中會浮現冰冷的光芒。那如同冰雕般的表情正是她的標誌。
"皇女殿下,請您務必見諒。最近萊茵內拉就像淋了雨的狗一樣渾身發臭……"
不,無論如何都沒辦法了。
至少那個對象絕不可能是茜安——這點再明確不過。
隨着這場脣槍舌戰持續,皇女不得不意識到一個事實——
那晚茜安做了噩夢。
但茜安鉛灰色瞳孔中,那隱藏的意圖顯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