麪包與匕首（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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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村落的生活充滿了新鮮感。

作爲帝國貴族長大的我，在北境偏僻之地的體驗自然與衆不同——更何況新鄰居們全是精靈。

就在幾天前，這還完全是難以想象的光景。

陰差陽錯的機緣巧合之下，我竟與精靈們開始了共同生活。

時間就像捉迷藏裏的鬼，盯着看時紋絲不動，稍不留神卻已逼近眼前。

聽到多爾夫大叔欣慰的語調，魯格特表示同意似的輕輕搖頭。

與十幾位村民相識寒暄，拼命適應全新生活方式——等回過神來，日曆早已翻過好幾頁。

兩人沒有拒絕的理由。精靈們總是飢腸轆轆地生活着。聽說能增加食物分量，怎麼可能拒絕。

＂對吧？不過這份美味就特別讓給我們尊貴的人類客人吧。畢竟他可是給我們麪包的恩人啊。＂

渾渾噩噩過了好些日子。

即便如此，魯格特和多爾夫大叔卻前所未有地興奮。

那是剛到村落不久的事。

正好也想了解精靈的飲食生活，當晚便欣然帶着魯格特前往大叔的住處。

畢竟他們極度缺乏資源。

＂哈哈，怎麼能讓遠道而來的客人凍得發抖呢！話說，各位都餓了吧？＂

聽說他是村裏的木匠，實際住所卻與其他精靈無異。想到精靈們的處境，這般景象倒也合理。

是老鼠的胚胎。

沒有木匠會不盡心建造自宅，可成品竟與替他人造的別無二致。

多爾夫大叔邊說邊搓着雙手，活像個急着炫耀新玩具的焦躁孩童。

這段時日裏，我發現了幾個事實。

＂有營養嗎？＂

就這樣和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廚房走去。

離開茅屋前，多爾夫大叔和我用力握了握手。他偷偷抹掉感動滲出的淚花說道：

一股奇特的肉香掠過我的鼻尖。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聞到的氣味。

從設計到材料加工，"建築"牽扯着諸多難題。精靈要接受專業訓練可謂難如登天。

多爾夫大叔發出豪爽的笑聲。

我難以置信地問道：

看他臉龐泛紅的樣子，似乎羞於見證精靈們艱苦的生活。

從南部遷徙來的精靈們對供暖格外敏感。他們總是使用多到誇張的木材——畢竟針葉林裏最不缺的就是這個。

用木勺攪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過醉酒的多爾夫大叔。

最終阿比昂拒絕繼續回答。

多爾夫大叔和魯格特愣住了。

＂驚人的可不止這一點。仔細看，這隻老鼠的肚子……＂

就這樣和魯格特閒聊着，我們走進了茅屋。

其他資源倒是全都匱乏得很。精靈們能毫不吝惜款待客人的，也就只有柴火了。

我一時語塞，閉上了嘴。

趁着魯格特發出驚歎的間隙，我總算沒喫老鼠肉就平安結束了用餐。

雖然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就是了。

連最普通的蔬菜都沒有的料理。除了老鼠之外，只有來歷不明的苔蘚漂浮着。

那是間簡陋的茅屋。

即使活過數百年光陰，他們仍保持着童心。往好了說是純粹，往壞了說就是天真。或許這正是長壽的祕訣。

這正是精靈們的特徵。

不過是用來填飽肚子的食物罷了。

即便如此，現在還是不太願意拿起勺子就是了。

＂雖然肉腥味淡了點是個遺憾，但反而更美味了。＂

緊接着雪白的蒸汽模糊了視線，很快隱藏在裏面的食材映入眼簾。

魯格特發出驚歎，多爾夫大叔則得意洋洋地炫耀着。

我呼出一口氣嘗試進食。

＂太好喫了，香濃醇厚又鮮美......＂

這問題得慢慢適應纔行。

還以爲是在歡迎我，現在看來可能是錯覺。這現實讓人難以接受，甚至懷疑是不是惡毒的惡作劇。

躊躇片刻後，我下定決心舀起一勺樹皮粥。

＂這是什麼？＂

我以生澀的廚藝竭盡全力。

還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微笑。從那模糊的弧線中流露出滿滿的自信。

＂天啊，是懷孕的老鼠！胚胎可是難得的美味...運氣也太好了吧？＂

＂是老鼠啊…而且還是足足兩隻！多爾夫大叔，您是怎麼抓到的？＂

把樹皮剝下來，長時間熬煮裏面柔軟的部分來喫。＂

即便如此，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廚藝竭盡全力。

看在他們好意的份上本該嘗一口，但我實在下不了手。老鼠肉還能勉強忍受，胚胎實在超出極限。

嚥下苦笑，我做出決定。

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糧食狀況糟糕得超乎想象。

與邋遢的外觀相反，屋內既溫馨又暖和。中央兼具火爐功能的壁爐正熊熊燃燒，傳遞着熱浪。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親手改善村莊的糧食狀況。

就在這時，多爾夫大叔用鍋蓋般厚重的手掌掀開了鍋蓋。

青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露出泛紅皮膚的動物。

那麼我也得適應這種飲食生活嗎？

但以感謝回應款待是基本禮儀，於是我低頭致上禮貌的問候：

帶着種種雜念，我在精靈村莊又度過了一天。

宴會上他就格外中意我，這次更是提出要款待精靈風味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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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忍住翻湧而上的乾嘔。

多爾夫大叔用夾子夾起那隻腹部鼓脹的老鼠。他熟練地用刀劃開老鼠嬌小的肚子，半透明的肉塊頓時傾瀉而出。

數日後，我決定親自參與狩獵。

＂人類，你運氣真好？懷孕的老鼠可是比摘星星還難找。不僅肉質肥嫩，胚胎那柔軟的口感更是一絕。＂

這語氣彷彿在說些奇怪的話。就好像兩個成年男人分食一隻老鼠是天經地義的事。

＂感謝您今天的邀請，多爾夫先生...房間裏真是溫暖極了。＂

＂樹皮粥哦。我們精靈的主食。

他嘴角浮現出充滿純粹善意的微笑。

我可是故意去腥的啊。

次日清晨，同居人阿比昂帶着早餐找上門來。

如果只是老鼠肉的話，總有辦法嚥下去吧。

＂天啊，是懷孕的老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做的料理？我難以掩飾雀躍的心情。

還有更讓人喫驚的事嗎？

聽魯格特說，他們喝酒的日子幾年都未必有一次。

都說胃口會隨環境改變，這話果然不假。

他是個樸實正直的精靈，無論對待自己的工作還是他人委託，都會拼盡全力。

建築是無數技術的結晶。

最終我不得不反向提議：

當然，這也彰顯了大叔的品格。

我只是立刻拋出浮現的疑問：

是泛着灰白的粥。濃稠湯汁裏漂着雪白的絲狀物。

再過不久，多爾夫大叔端着一口大鍋回來了。

當然，這個疑惑沒過多久就煙消雲散了。

那一瞬間的灼熱幾乎要燙傷麪皮。

＂那二位喫什麼？＂

細絲在口腔裏糾纏不清。

＂多爾夫大叔，還有魯格特。我有能讓這道美味更出彩的食材，能借我用一下廚房嗎？＂

首先，精靈們的糧食狀況糟糕得超乎想象。

加入番茄、洋蔥和香蔥，用牛肉和香料慢慢燉煮。雖然晚餐推遲了很久，但絕對值得。

看來我是沒機會見到爛醉的多爾夫大叔了。

因爲沒有加入合適的香料，散發着難聞的氣味。

到底準備了多麼出色的食物，才能讓他興奮成這樣？

＂那玩意，根本消化不了吧。＂

精靈們似乎連那股腥味都當成某種風味來享受。

與波夫老爺、伊莎還有阿比昂一起。

剝去皮毛，露出泛紅皮膚的動物。

即便對現在的我來說，這也是難以掩飾的現實。

魯格特和多爾夫大叔垂下了一滴眼淚。

這種日子我適應不了。

朝着廚房走去。

我的表情更加陰沉了。

還沒等我提出疑問。

鍋蓋的縫隙中正冒出滾燙的蒸汽。

所以對精靈而言，"木匠"不過是形容手巧之人的稱謂，很難期待名副其實的專業性。

看到我和魯格特焦躁不安的樣子，多爾夫大叔這才滿意地邁開步子。

我呆呆地望着老鼠的屍體。確實，漂浮在湯麪上的老鼠腹部看起來鼓鼓的。

數日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受到了深深的衝擊。

作爲主食實在過於難喫，甚至連營養都少得可憐。

畢竟我從未見過醉酒的多爾夫大叔。

＂試着做了個陷阱，你也知道老鼠有磨門牙的習慣吧？我就想着用木片當誘餌試試看…結果你看，這些蠢老鼠不就上鉤了嗎？哈哈哈！＂

他的聲音裏帶着奇妙的期待感。

青澀的草腥味濃到令人不快。

用木勺攪動粥羹時，雪白的纖維黏了上來。

身爲連三餐都難以果腹的精靈，他們很少有餘力釀酒。

莫非是用北部特有的生物做的料理？我難以掩飾雀躍的心情。

多爾夫大叔對這個問題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從那模糊的弧線中流露出滿滿的自信。

＂哈哈哈，別擔心！我們還有一隻老鼠呢。＂

魯格特的心情似乎與我別無二致。終究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他開口向多爾夫大叔詢問道：

而魯格特卻更加興奮地提高了嗓門：

我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膳食纖維很豐富。＂

＂曬乾的話都能當紙用了……＂

達到專家級的肉體早已忘卻寒暑。就連北部凌厲的寒流也無法侵入我的身體。

必須像孩童般將日復一日視爲祝福的活着纔行。

單看多爾夫大叔的茅屋就明白了。

這對我來說倒是個無關緊要的說法。

在精靈村落也是如此。

我對着大叔的反應露出淡淡微笑，內心卻掩不住這份期待。

我收到了多爾夫大叔的邀請。

＂哎呀，多爾夫大叔。您今天準備了什麼菜單，這麼神祕？＂

那天的飯局就這樣結束了。

而且湯裏的老鼠也不大。區區手掌大小的兩隻老鼠，居然敢說是大餐。

我和魯格特的期待感達到了巔峯。

＂呵呵，你看到的話肯定會大喫一驚的。＂

用磨損不堪的心臟活過數百年實在太過痛苦。

＂同時他也是位富有同情心的善良鄰居。雖說有個缺點——只要喝酒就會變得暴躁，還略顯粗魯。＂

看到這一幕，我受到了深深的衝擊。

連＂哈＂的苦笑都擠不出來。

我默不作聲地低頭看着鍋裏的濃湯。

寡淡的湯水看起來只是爲了增加分量。就算喝個精光，也只有苔蘚的土腥味和肉類的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