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存在證明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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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帷幕垂落之際，夜之舞臺上佇立着兩個男人。

一位戴着雪白麪具的劍士，以及一位高個子的中年魔法師。

兩人的氛圍截然相反。劍士竭力維持着鎮定，而魔法師卻掩飾不住興奮之情。

這個事實化作寒氣侵入骨髓。我勉強安撫着顫抖的心臟，整理好呼吸。

因爲戴面具的劍士正是我。同時從對面源源不斷散發殺意的中年男子，竟是享有『大魔法師』稱號的強者。

而我的本能正確無誤這件事，必定得到了證實。

連我也不禁爲這威力咋舌。

對於憤怒的大魔法師要殺死某人而言，這剎那的光景便已足夠。

我保持片刻沉默。雖想說些什麼，但此刻浮現的念頭只有一個。

彷彿在飽含水汽的空氣中游動。肺部劇烈起伏着勉強將氧氣輸送到大腦，就像站在漲潮的灘塗中央般難受。

我怎麼可能和艾爾茜學姐有那種輕浮關係。可不知爲何，我卻下意識勾起嘴角：

無論多麼不需要吟誦咒語，面對如此高速施放的魔法還是頭一回。這很可能與雷諾德先生身爲僱傭兵出身的過去有關。

在虛空中嗖嗖迴轉的雷神之矛再次瞄準了我。不到須臾，六支長矛已同時對準我的要害激射而來。

沿着劍刃軌跡劃出銀河。銀色霧氣觸及的雷神之矛劇烈震顫，在與劍鋒相撞的瞬間嘩啦啦碎裂四散。

因爲自它現身那刻起，魔力的濃度就開始飆升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與觸及真理深淵之人的戰鬥纔是我所欠缺的。黑暗教團製造的怪物根本無法帶給我這種體驗。

首次在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什麼，但此刻浮現的念頭只有一個。

＂竟敢用那張髒嘴侮辱艾爾西？！冒犯萊茵內拉血脈的罪孽，就用性命來償還吧！＂

皇女的推理正確嗎？

＂要繼續嗎？＂

至少現在是我在硬撐着。

竟如此輕易粉碎了大魔法師的魔法？

空氣發出慘叫。

鐺——雷神之矛應聲彈開。

在凝滯的時間長河中，一道纖細的銀光劃痕悄然浮現。雷槍墜落的軌跡已清晰可見。

畢竟不能將珍貴人手投入危險之地，所以纔會派遣死了也無所謂的傢伙。那麼被找上的自然就是『傭兵』這類羣體。

雖然未經試驗，但這已是我唯一的倚仗。

咚地一聲，我的愛斧穩穩落入高舉向天的掌中。

＂是啊，簡直讓人把持不住呢…特別是肌膚滑嫩得……＂

但他仍未露出驚色。

但我的猶豫沒能持續太久。因爲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更強大的存在。

用劍攔截？

雙重詠唱。

＂這算什麼？＂

不愧是獲得大魔法師稱號的人物，竟能將魔法操控得如此出神入化。

雖非全力施展的魔法，但能擊潰高度凝聚的魔力已非比尋常。更何況『解』的波及範圍還在不斷擴大。

＂師兄這就超度你。＂

遺憾的是我的手斧已成爲鞭子的一部分朝我襲來。雖難以揣測原理，但連靜中動的奧妙都完全失效了。

＂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頓拐走艾爾西的偷腥貓呢。＂

對方是歷經戰場洗禮的老練魔法師，理所當然要預想最糟糕的情況。

即便如此，我也不打算乖乖摘下面具。

我慌忙站起身來。來不及擦拭的冷汗順着脊背滑落流淌。

定是最初我挑釁時說的那句9;你侄女真帶勁9;，這種粗鄙臺詞我平生都未說過幾次。

發射的光之軌跡撕裂虛空劃出直線。即便軌道暴露出明顯意圖，雷諾德先生的臉色卻紋絲不動。

當然是謊話。

實際上還有更緊迫的問題。雷電之鞭正劃出巨大軌跡朝我飛撲而來。

臨死前我本打算摘下面具。因挑釁同伴的叔叔而死什麼的，這種窩囊死法還是免了。

視野中出現的雷神之矛共有六支。假設每支都遵循不同軌跡，根本不存在逃生路線。

銀色鬥氣如野火般熊熊燃燒。

當我壓抑着狂跳的心臟時，雷諾德先生用泰然自若的聲音問道：

沒錯，這樣纔有趣。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要殺了我嗎！＂

連回話的間隙都沒有。我只能再次挺身而出。

魔眼——當懷有極強魔力的存在顯露本心時纔會顯現的異象。

他的藍瞳猛然停滯在我手中的斧頭上。到這種程度，隱藏真面目已毫無意義。

＂什麼？＂

於是我率先發出慘叫：

起初只是想挑釁，但不知不覺間我已感受到生命威脅。

即便神志不清，我的腦海仍在拼命重複思考。

原本縱向延伸的電荷銀線突然斷成數截。分裂成多段的鞭子開始凝聚成槍的形狀。

這是整片大陸僅有三位宗師掌握的祕技。我決定賭上這招蘊含的潛力。

這就是以性命爲代價討生活的生存方式。在分秒必爭的戰場上，從容不過是奢侈。想必他們總有辦法不斷縮短施法時間吧。

傭兵必須時刻站在最前線。

雖然心生讚歎，我還是差點脫口罵出髒話。握劍的手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從破碎的雷光碎片間彈起一柄手斧。

再怎麼說也不至於殺死侄女婿吧？

甚至連銀色的劍鋒都未能觸及。

緊接着拋來沉重的質問。

而是更強大的存在。

此刻呈現在我眼前的正是其成果。

他閉上眼睛，臉色沉下。彷彿突然泄了氣般，力量從那健壯的身軀裏流失殆盡。

＂這樣啊。＂

終於漸漸明白了。我需要的不是斬殺魔獸或魔人的經驗。

＂之前不是總嚷嚷着9;快把她帶走9;嗎？＂

圓形陣列——象徵真理與完美的圖形。

轟！轟！轟！

＂現在不知被哪個混蛋下了咒，我能怎麼辦？再不樂意也得忍着。＂

視網膜上已浮現虛擬軌跡。

＂您這是要殺了我嗎！＂

＂果然有兩下子！當然，還不足以侮辱我侄女就是！＂

纏繞在劍身上的鬥氣如霧氣般散開。

他的手探入被斗篷遮掩的懷中。

大魔法師再度睜開的雙瞳中，正燃燒着蒼藍的暴炎。

最終我只能壓低身形翻滾躲避。

可能性相當充分。能如此強大地無需吟誦就亂射魔法的人類，無論是艾琳卿還是塞琳都不可能與之對抗。

但我的猶豫沒能持續太久。因爲在接連三次爆響聲迴盪期間，我察覺到雷諾德先生周圍正在凝聚魔力。

＂只問一句…那話當真？＂

花錢僱傭他們的理由大抵如此。

一位戴着雪白麪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道暴露出明顯意圖，雷諾德先生的臉色卻紋絲不動。

發射的光之軌跡撕裂虛空劃出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就超度你。＂

我厚顏無恥的發言讓雷諾德先生脖子上青筋暴起。或許是因爲過度激動，凝聚的魔力出現了些許紊亂。我趁機將精神集中於鬥氣。

鏘！被雷電之鞭劈中的手斧在空中旋轉一圈。當我還在爲電荷施加物理力的現實失魂落魄時，懸浮的手斧竟像被磁鐵吸引般吸入鞭梢。

不知是讚歎還是嘲弄的話語。

不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更強大的存在。

就在這時，雷電之鞭出現了異變。

＂銀色鬥氣，以及蘊含深邃玄機的祕傳技術......＂

直到爆發前夕，我甚至沒能察覺任何前兆。

當我咬碎深沉笑意的瞬間，視野被煞白的光芒淹沒。

當我憑藉直覺縱身躍開的瞬間，爆響聲轟然迴盪。伴隨着＂轟＂的巨響，飛濺的土石化作狂暴暴雨傾瀉而下。

帶着猛獸盯上獵物的眼神。

＂難道你還想活？竟敢對艾爾西出手......！＂

＂……正好。我正想揍一頓拐走艾爾西的偷腥貓呢。＂

不必追問所指爲何。

我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間。雖然想盡可能隱藏真面目，但現在不是顧慮這個的時候。

情報收集還不夠充分。必須讓他更加激動，引發更激烈的近身戰。這樣才能逼出雷諾德先生的真本事。

光之暴風正急促襲來。

緊接着怒吼聲猛擊我的耳畔。

聲音裏壓抑着沸騰翻湧的戰意。

對我的反問，雷諾德先生「呵」地含住一聲苦笑。

不知僵持了多久。

雷諾德先生用更加謹慎的眼神注視着我。

地面如同被炮彈擊中般炸裂開來。這是在我挑釁後極短時間內發動的偷襲。稱之爲『瞬發』也毫不爲過的短暫時間。

覆蓋劍身的火焰在亮度與飽和度上都遠超以往，威力想必也今非昔比。

一個、兩個。

從爆心處流淌出劈啪作響的電流。

如熱浪般升騰的鬥氣被牢牢壓縮。簡直如同銀色水晶般令人恍惚。我竭盡全力斜向揮舞長劍。

還不如能拋出手斧呢。

那份從容的祕密很快揭曉。

＂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僵持了多久。

糟了，連反應的間隙都沒有。

不可能做到。劍是導體。碰到那驚人鞭子的瞬間必然觸電。

首次在雷諾德先生臉上看到了裂痕。

這次接連三處地面爆裂開來。殘留的電流威力驚人，讓肌肉一顫一顫地發抖。若是被直接擊中，肯定會當場昏厥。

雷諾德先生機械地點了幾下頭，突然露出靛青般的笑容。

唰啦，咚。

不緊張的那方纔更奇怪。

燃燒着青色電光的圓環開始在大魔法師身後列陣。其光輝強烈到令月光黯然失色，總計八枚圓環懸浮在中年男子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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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躲不掉了。

中年男子抽出的短棍在空中旋轉數週後墜落。那截漆黑的短棍異常地吸收着周圍光線，任誰都能看出是件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