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幕間：金與銀（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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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若是成了貴族的情敵，會有什麼下場？＂

縱使學院主張才能不分貴賤，結局卻顯而易見。

運氣好的話，不過是在衆人面前蒙羞罷了。

若是不走運，被挖去雙眼、離奇失蹤甚至死於非命也是常有的事。

僅僅因爲愛上了貴族男子。

她內心只浮現出這般感慨。

嬌小身軀坐在略顯寬大的椅子上，伸直雙腿的模樣簡直像出門遊玩的少女。

面對這樣的回應，艾爾西開始咬嘴脣。

總不能永遠躲在伊恩的影子裏。

可那雙銀灰色瞳孔裏，早已沒有半點笑意。

阿爾芬豪澤，帝國唯二的公爵家。

說實話這話題毫無實感。

那些長期積累的經驗此刻正爲她指明出路。

此前她們連最尋常的寒暄都不曾有。

目睹那高貴光澤的瞬間，艾瑪猛地清醒過來。

＂由我決定。＂

＂作爲販賣聖女的代價。＂

果然如預料般。

最終艾瑪只能閉上嘴。

艾瑪以堅定的臉色點頭：

隨着印象改觀，艾瑪的態度也自然軟化。

就算被怒斥"你也配相提並論"也無話可說。

貴族的生活也挺累人啊。

艾瑪喝着昂貴的飲料卻完全嘗不出味道。

＂所、所以說到底是怎麼變親密的啊！肯定有什麼契機吧，契機！那、別誤會？＂

艾爾西漫不經心所指的正是艾瑪。

＂啊，是、是！我會牢記的……＂

也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裝作漠不關心也會幫她。

其實被艾爾西點破讓她有些羞愧。

但艾爾西對100金幣的支出似乎毫不在意。

平民再怎麼努力也無法跨越身份鴻溝。雖說極少數平民能建功立業躋身貴族，但這與艾瑪毫無關係。

艾爾西挑選的衣物全都高檔得驚人。不僅款式精美，連面料都截然不同。

＂萊、萊茵內拉大小姐！這衣服對我來說太貴重了……＂

雖是有生以來首次體驗的奢侈，但正因爲不明白緣由，艾瑪只覺得心裏發堵。

貴族本就是這樣的存在。

簡直像異世界的貨幣突然出現。

艾爾西刻意擺出得意洋洋的表情豎起食指。

第一次來這種高檔店鋪的艾瑪連對話內容都無法理解。就在她歪頭髮愣時，裁縫已拿着軟尺過來，她只得慌忙交出身體。

漫長的沉默中，艾瑪的緊張感攀升至頂點。

鉑金幣——足足價值100金幣的貨幣。

＂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過是在衆人面前蒙羞罷了。

艾瑪也不知道。怎麼就接吻了，之後每天都像做夢一樣活着。

＂……怎麼做到的？＂

短短几分鐘，艾瑪的手心就沁滿了冷汗。

對連市中心都沒來過幾次的艾瑪來說，在城裏買衣服的次數屈指可數。

童年記憶累積的經驗與本能不斷說服着她。

表明無論受到何種壓力都絕不退讓的意志。

到後來甚至能開玩笑試探對方：

＂肆意妄爲、無法管束的人類。＂

＂是，我明白了。＂

或許自己一直誤解了艾爾西。

帶她去昂貴的餐廳，或是購買稀有的鍊金術材料。

對艾瑪而言這完全是無法理解的行動。

＂以後多注意。雖然我會時不時照看你……＂

但艾爾西的舉動遠遠超出了艾瑪的想象。

＂如何，夠分量嗎？＂

所以艾瑪不經意間噗嗤笑出了聲。

無法揣測的意圖最令人不安。

隨後聽到的只有一句話：

＂那麼，能幫我個忙嗎？＂

早已做好心理準備。

向平民之流尋求建議。

說不害怕那是騙人的。

彷彿在炫耀阿爾芬豪澤的財富。

在學院以平民身份生存本就不是易事，

但不是的。

正對我的女性確實配得上這個名號，展露着豔麗容顏。而她身後站立的女子卻散發着陰鬱氣息——雖然只要整理下遮眼的劉海就能改善不少。

一意識到這一事實，艾瑪長久以來的不安就像謊言般煙消雲散。

就連那身制服都穿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點艾瑪和艾爾西同樣。

就在這時，艾爾西踏進了一家華麗的服裝店。

對連市中心都沒來過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佛在宣告無論平民作何判斷，自己的決定絕對正確。

艾瑪無端消沉起來，輕輕垂下頭。

正當艾瑪因猜不透其真實意圖而躊躇時，晴天霹靂般的聲音扎進耳膜：

所以他們偶爾會『大發慈悲』給平民留個臺階：

雖僅有一個音節，卻是充滿力量的回答。

連伙食費都捉襟見肘的情況下，根本無暇逛街。唯一像樣的衣服只有入學時學院統一發放的平民制服。

那正是信號。

＂全部給我清算乾淨。＂

艾爾西終於下定決心般，用凝固的聲音問道：

＂誒？我豈敢對萊茵內拉大小姐……＂

艾瑪強壓着心中不安怯生生問道：

銀髮貴族在笑。

喫一頓超過1金幣的飯時胃部彷彿凍結般難受，收到稀有魔法材料時也因愧疚只能偷偷觀察對方神色。

艾爾西發出＂嗯——＂的古怪鼻音壓低嗓音：

自然會在意名譽與體面。

鉑金幣正從桌面傾瀉而下。

說到最後連真心話都暴露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吾着還是點了點頭。

＂怎麼，你說什麼？＂

大多都是明顯超出艾爾西體型的尺碼。艾瑪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這番舉動。

細想起來，伊恩畢竟是貴族。

但艾瑪幾乎開不了口。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作爲曾經的領導者，艾爾西既豪爽又善於交際。至少不是會揪着同伴小辮子的類型。

艾爾西的表情瞬間僵硬，艾瑪心頭猛地咯噔一下。

貴族向來不屑與平民爭執——畢竟有失體統。

但艾爾西看起來超乎想象地走投無路。

按捺不住的艾瑪終於小心翼翼地開口：

艾爾西只是想隱藏羞恥感而已。

＂請問要以哪位的身形爲基準裁剪？＂

僵硬的臉色和凝固的聲音，起初還以爲她在生氣。

這是艾爾西帶着艾瑪出門後，說的第一句話。

與此同時故作得意地挺起嬌小的肩膀。

該不會是想用承擔不起的債務來折磨人吧？

艾瑪本能地察覺到——

啪，艾爾西若無其事地拋出這句話。

艾爾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來是……？＂

之後艾爾西依然重複着反常的舉動。

＂您叫我來是……？＂

區區平民哪值得大動干戈？

難怪會遭人指指點點。

那態度簡直讓人無法想象這是種侮辱。

言外之意是即便裝作漠不關心也會幫她。

爲愛煩惱這點艾瑪和艾爾西同樣。

這要是平時簡直無法想象的失禮。

唰地一聲，艾瑪的上半身突然踉蹌前傾。等她反應過來時，額頭已抵上艾爾西的前額。

＂類似的煩惱？＂

既浪費又沒效率。

沒錯，那纔是正確的選擇。

讓平民自行認罪，恭候貴族的寬恕。

見狀艾爾西咂舌發出＂嘖＂的一聲。

我短暫地晃了神。

不，準確說是嘴角維持着優雅的弧度。

艾瑪支支吾吾着還是點了點頭。

艾爾西·萊茵內拉尤其如此。

艾爾西用吸管滋滋地喝着飲料，藍瞳轉向艾瑪，神情依舊深不可測。

＂甚至艾瑪尚未接受艾爾西的提議時。＂

即便如此也扭轉不了體格的極限，但虛張聲勢的意圖倒是傳達得很到位。

少女用唾液潤溼嘴脣後再次追問艾瑪。

這太荒唐了。

而艾瑪竟膽敢覬覦高階貴族看中的男人。

＂是、是的……在認識伊恩之前，我也經歷過很多掙扎。＂

只是羞得渾身瑟瑟發抖。

這常識艾瑪早已瞭然於心，倒也沒覺得受傷。

就在這瞬間。

無論遭受何等侮辱都會默默承受。

貴族與平民的差距就是如此分明。

＂現在跪下還來得及。＂

銀髮與銀灰瞳孔。

就算是萊茵內拉家族的大小姐，女孩子終究是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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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如何絞盡腦汁也得不出合理的答案。

我當即"呵"地笑出聲。

反而對艾爾西產生了奇妙的親近感。

代替回答的，是高高揚起的手斧。

不，何止是覬覦——她甚至與他接了吻。

但提出建議的艾爾西表情異常認真，顯然是真心要爭奪伊恩正妻之位。

斬釘截鐵的語氣。

艾爾西向店員遞出預估的服裝貨款。

由傲慢貴族與善解人意平民組成的詭異組合。

光是想象沒有伊恩的人生，眼淚就快要奪眶而出。

＂我可不是因爲喜歡你才關照你。只是若你想留在主人身邊…就必須習慣貴族的體面。今天送你的衣服也是這個意思，別再穿那身寒酸制服了。＂

＂要是我們這邊先和伊恩培養出感情......＂

對面女子用符合身份的高傲聲線說道，同時拋來媚眼。

＂不是想當情婦嗎？＂

＂是、是的......＂

＂細節部分你看着適當調整就好，完成後送到宿舍來。＂

＂啊，不是的！我怎敢在萊茵內拉大小姐面前...只是以前也有過類似的煩惱。＂

艾爾西爲何非要和平民一起出遊？

結婚什麼的，對艾瑪來說遙遠得像下輩子的事。

說平民的性命全憑貴族心情決定都不爲過。

而整天死皮賴臉跟着他的女孩卻衣衫襤褸食不果腹——

多數貴族也樂得做順水人情。既全了體面，又省去麻煩。

＂嗯？怎麼？＂

＂別越界。你是妾，我是正妻。這點要搞清楚。＂

連她自己都猛地一驚，連忙察言觀色。即便如此艾爾西也沒顯得多生氣。

當然這純屬多管閒事。

古風辦公室裏，兩位麗人端坐面前。

貴族果然可怕。

就在艾瑪支支吾吾時，艾爾西猶豫地發出哼哼唧唧的呻吟。

經過漫長的交談後，艾瑪忽然意識到。

只顧着拼命揣測艾爾西的意圖。

這般令人不適的外貌，正是某個家族的象徵。

全部打包。

那天，嶄新的同盟誕生了。

艾瑪本能地搖頭拒絕：

也不想對自己的戀情說謊。

莫非說錯話了？

對平民而言，爲僭越的愛戀付出這點代價還算便宜了。

就連那身制服都穿得小心翼翼，突然收到定製服裝簡直難以置信。

艾瑪反而因這冰冷的語氣感到安心，現在總算能拿出準備好的回答了。

艾爾西不知在想什麼，正把艾瑪往市中心帶。在這種人流密集的地方請求原諒的話，爲了家族名譽也不得不原諒艾瑪吧。

對艾瑪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不僅款式精美，連面料都截然不同。

再次猶豫許久後，終於擠出一句：

真正吸引我目光的，是橫亙在我們之間的辦公桌。

那音色裏浸透着貴族特有的傲慢與自信。彷彿在宣告無論平民作何判斷，自己的決定絕對正確。

艾瑪只能擠出尷尬的笑容。

＂知道當情婦多辛苦吧？正妻的刁難可不是鬧着玩的…但如果我成爲正妻呢？＂

艾瑪最終只能抽泣着應答：

然而艾爾西出乎意料地沒有責備艾瑪，只是眼中閃爍着興致盎然的光芒。

＂喂，平民。聽說你最近和主人關係不錯？＂

在自尊心強的貴族面前說"類似的煩惱"。

＂我和主人的關係也沒特別差啦？只是...該怎麼說呢。感覺沒法再更進一步了。啊哈哈...所以稍、稍微有點煩惱而已。不然我怎麼會向平民之流尋求建議呢？＂

但提出建議的艾爾西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無其事地拋出這句話。

即便如此，艾瑪仍強忍着怦怦直跳的心。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勇敢——她在心裏反覆告誡自己。

緊接着，艾瑪的思維戛然而止。

連焦點都飄忽不定——不知她們在注視何處，思考什麼。

該如何措辭才能既不觸怒艾爾西，又能引導事態按自己期望發展。

突然艾瑪想起今天見到的艾爾西的樣子。

更何況對方還是以脾氣暴躁聞名的『艾爾西·萊茵內拉』。

＂那、那個，萊茵內拉大小姐……＂

此刻仍然如此。

貴族與平民結合時，平民通常只能得到情婦身份。正妻之位永遠屬於貴族。

莫非這是在給她主動求饒的機會？

起初艾瑪還以爲是要她當跟班，但艾爾西只是不耐煩地隨手撥弄着衣服。

最後甚至並排坐在長椅上喝起了飲料。

＂不、不許笑......？＂

這對身爲高級貴族的艾爾西而言近乎恥辱。

哎呀，艾瑪心想又犯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