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那個N人CⅥ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4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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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C Ⅵ

在弒殺生父之後，全憑一己之力奪取地位。

她也不過是出色地繼承了魔教的傳統罷了。

而作爲境界高深的魔教徒，那避無可避的試煉，終究也降臨到了她身上。

那就是心魔。

- 我喜歡上誰這件事，對那個人來說可能是一種傷害。

- 所以說，這就是在傷害他。

"……不，媽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心裏有個聲音，模仿着她自己的嗓音，在低語。

起初，她真以爲那是自己內心的聲音。但怎麼看，自己都不會那麼下作。

大概。不，肯定。

這心魔，正是"外神"的影響。

- 真的嗎？每天和高曜日對話時，滿腦子都在偷偷窺視他的嘴脣、幻想接吻，這樣難道不下作嗎？

"呀啊啊啊——！"

- 其實高曜日先生可能也察覺到了呢。嗯，百分之百察覺到了吧。上次不是看到了嗎，他常用的脣彩突然換成了凡士林。還不是因爲你老是盯着他的嘴脣看，害他以爲是不是產品有問題，才換了別的東西……

千謠話的頭髮散亂了。

- 知道嗎，千謠話？我不是在騙你。是你在騙你自己。我只是代表了你，所以你殺不死我。因爲我是誠實的。

- 啊哈哈。

她的聲音變得柔和了。

- 只要你將我視爲心魔，就永遠只能在原地踏步。

妹妹後退了一步。

- 神只是，想要給予你自由而已。

"呃。"

- 神沒有任何意圖，也沒有目的。至少，那種想要戲弄你的心思，連一絲一毫都不存在。作爲祭司的你，應該能感受到吧？

- 無論稱之爲神還是外神。都無法否認祂與你一心同體這一事實。也就是說，你的心意越純粹、越強大，神的權能也就越強大。

心魔再次嘲諷道。

"比、比起那個。謠話你最近，心裏是不是也有狡猾的妖魔在竊竊私語？"

"……那，你要我怎麼辦。"

然而，雖然是獨自一人，卻並非獨自。

千謠話沉默着，卻又不曾真正沉默。

- 去打開抽屜第二層，再說同樣的話怎麼樣？明明自己把婚書揉得皺巴巴的，又親手把它展平，像供奉神主牌位一樣供起來。放棄？

"姐姐，再怎麼說，這個年紀還搞中二病就有點……以前就有點宅女氣質，當上教主了還這麼沒品，我覺得有問題哦。"

"啊——！去死！去死！求你了，去死吧！拜託你去死啊！"

癱在地上的千謠話呻吟道。

-你是笨蛋嗎？

這是心魔啊，千謠話。是你的道心扭曲產生了空隙。就像瀝青道路破碎後長出雜草一樣。像妹妹那樣端正地走自己道路的孩子，心魔怎麼可能有隙可乘呢？

9;我放棄了高曜日先生。至少，我努力嘗試着放棄。還沒到心碎的程度。9;

- 老老實實地承認你的心意吧。

千謠話嗤笑着。

教主的房間裏傳來乒鈴乓啷的巨響，門猛地被推開，妹妹衝了進來。

"……"

- 陳詞濫調的是你的解讀。

9;閉嘴。9;

每天清晨侍女精心打理的髮型毀於一旦，其下漏出呻吟。

9;啊哈。9;

- 不是那樣的，千謠話。不是那樣的。

千謠話讓一臉擔憂看着自己的妹妹離開，再次獨自一人。

千謠話在內心低語起來。

"……"

- 那全是因爲你的權能尚未充分成熟。你還沒能達到隨心所欲、自由運行模擬的境界。

- 引誘。祭品。掠奪。這些詞彙，不過是未曾親身經歷過神與祭司關係的、第三方們無限一維的解讀罷了。

9;到頭來，這一切鬼把戲都是爲了誘惑我，把我作爲獻給神的活祭品嗎？真是陳詞濫調。9;

"不，那個。沒什麼……"

"……"

- 最近高曜日委託的9;時間膠囊9;項目，進度有點停滯不前吧？

"姐姐？！怎麼了？難道有刺客？！"

- 你才閉嘴。我纔不是什麼獨立存在的雙重人格。我就是你。是因爲你無法放棄，我纔會存在。

令人厭惡的笑聲在鼓膜上回蕩。不是鼓膜外，而是在鼓膜內側震動的噪音。

那麼？

- 承認自己的心意吧。別再拿9;放棄9;當藉口逃避，坦然地正視它。

- 要試着跟我念一次嗎？

念什麼？

- 我愛着，高曜日。

- 哪怕只是試着跟念一次就好。只在內心低語也行，只要跟着念一次，你今晚就能感覺到，你的權能會驟然成長。

- 而且，這不僅是爲了你自己，也是爲了高曜日。

爲了高曜日先生？

- 當然。你需要提升權能，才能儘快完成時間膠囊。世界末日每分每秒都在逼近，難道你還想優哉遊哉地，只顧着自己那份清高嗎？

- 跟着唸吧。

- 來。快點。

千謠話的雙脣緊緊抿在一起。

9;……我愛着高曜日先生。9;

然後呢？

9;大概，我無法放棄。永遠也無法。9;

做得好。做得好，千謠話。

- 現在，我就證明給你看，我的話並非邪惡的謊言。

那天晚上。

千謠話做了一個清醒夢。

原本，清醒夢對她來說是再熟悉不過的事了。隨着外神權能增強，"模擬"以夢的形式顯現了出來。

- 必須由你來阻止。千謠話。

- 現在可以。反正內容聽高曜日講過幾十遍了，主要人物也都是你認識的面孔。試試看。

她能看見那兩人，但那兩人卻完全察覺不到這邊。

千謠話瞬間覺得不可理喻。

- 無論是站在劉智源的立場，還是站在外神的立場，都不可能放過這個殺死轉生者的絕佳機會。

9;這是？9;

- 要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纔行啊。年輕的祭司。

- 記住。必須自己去發現，哪種形態最適合你。不拘泥於任何形式或場所。

- 馬上，高曜日就要向劉智源揭露祕密了。會公開關於轉生者的信息。

- 愚蠢，愚蠢，真是愚蠢。在目前這個時間點，劉智源是憑自己之力與外神達到一心同體境界的最強祭司。

千謠話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幽靈。

心魔感嘆道。

- 一切改變的那個瞬間。說是路線的分歧點也不錯。

怎麼阻止？

- 高尤里死去的那個夜晚。那時殺人現場的模擬重現。你。嗯，看那邊。看到那個披着雨衣的孩子了嗎？

究竟是如何實現這等偉業的，令人費解，但千謠話用她那出色的頭腦，立刻就領悟了方法。

只是，這晚所做的夢遊，比平時稍微……不。要清晰得多得多。

昏暗的路邊，高曜日和高尤里正在爭吵。那景象如同在遠處放映。

心魔低語道。

9;啊。9;

"那……可能嗎？"

- 形式越是累贅，權能就越弱化。但用起來會方便。形式越趨於無，權能就越強大。但用起來會困難。

展現在千謠話眼前的，不再是那條小巷。而是那家性價比不錯的商務酒店。是高曜日和劉智源下榻的地方。

「可是人會死啊！」

- 那就是劉智源。

千謠話皺起了眉頭。

滋滋滋——

- 沒人教，就領悟了權能的原理？沒錯。你必須將世界編織成你容易操控的形式（form）。

時間倒帶了。

9;哈啊？9;

在雨聲中，少女偷襲了高尤里。餐刀。刀刃上纏繞着某種氣息，精準地刺入骨縫之間，貫穿了胸膛。

- 再往前回溯一點看看。

9;這不是現實，是人的夢。是模擬。也就是說，我是以自己能[理解的形式]來觀察世界。9;

- 嘿誒。

9;就這？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9;

- 現在是路線即將分岔之前的情況。

開始下雨的小巷。

9;那麼，用一種更容易理解、也更容易操作的形式……比如說，想象成[視頻]如何？9;

- 很簡單。只要讓高曜日別一直盯着劉智源看，處理一下他的視線就行了。

「這就是拯救人們的路。是的，我知道。聽起來像是詭辯吧。但從我對哥哥進行劇透的那一刻起，這次人生對我來說就是9;棄牌9;。」

世界的畫質稍微劣化了。但作爲補償，千謠話可以對眼前的景象，如同快進或回退視頻一般，按下"快進"按鈕了。

讓時間倒流。

9;轉移視線？……就憑那樣就能改變路線？9;

- 別問我。

心魔的聲音沉靜下來。

- 我不是在向你傳遞你不知道的信息。剛纔，你完全是自己領悟了權能的使用方法。

- 我只是把你領悟到的事實，再次整理並複述了一遍。並非從無到有地創造了什麼。

- 既然知道，就別再反問。

- 擋住高曜日看向劉智源的視線。很危險。

"……"

哐當！桌上的玻璃杯滾落在地。

「啊。」

高曜日有些慌亂。這時，坐在書桌旁的劉智源也迅速起身。

「我去拿毛巾和手套。馬蒂茲先生，請不要用手撿玻璃。」

「啊，啊啊。還有襪子！」

「好的。」

劉智源和高曜日配合默契，瞬間就清理好了玻璃。

直到剛纔還縈繞在兩人之間那微妙的空氣，也不知何時消失了。

恰巧，高曜日的手機響了——確認是來自高尤里的信息後，他急忙走出了旅館。

- 跟上去。

千謠話跟了上去。

「總之，恭喜出國旅行，哥哥。這不是從一年前就開始計劃的旅行嗎？」

"……"

心魔平靜地分析道。

他的身邊，沒有劉智源。

她不再用"高曜日先生"這樣生硬的稱呼來叫他。

近在咫尺。

- 嗯。

- 嗷嗷？

9;……劉智源沒有跟蹤了。9;

- 今天怎麼這麼多廢話。弟子啊。

以反正將來會上同一所大學爲由，用上了"前輩"這個稱呼。

9;那個對話……引發了高尤里老師的死亡？9;

甚至。

千謠話與高曜日建立的關係，與她原本所知的現實大相徑庭。

她確認了。

- 嚇！我模仿了西施犬，前輩立刻就能扮成鬥牛犬……？！不愧是前輩。驚人的反應速度……前輩的狗崽子之力，我也甘拜下風。

9;劉智源她……？9;

心魔應和道。

「嗯。是啊。」

與9;過去9;那個激烈爭吵的版本不同，在新分出的9;這次路線9;裏，高曜日和高尤里自始至終都只是普通地交談着。

- 剛纔如果玻璃杯沒摔碎，高曜日會一直看着劉智源，然後展開某種重要的對話。

千謠話嚥了口唾沫。

並且。

- 前輩！

- 嘿嘿。

「只是以防萬一，多句嘴提醒您。我的存在，請務必繼續對劉智源小姐保密哦？」

9;僅僅因爲一次對話的有無，就決定了老師的生死？9;

就像真的很熟的朋友一樣，對她說着半語。

- 偶爾會用手機聯繫，但不會像現在這樣，兩人像年糕一樣黏在一起了。當然了。在高尤里還活着的世界線裏，拯救世界的目標尚未放棄。

就在眼前。

- 好了，好了。這次考試可別再故意考零分了。我以後怎麼有臉見你父親？

- 本來對我們家父親，就得在他鬆懈的時候給他製造點緊張感纔行。這樣前輩的價值不也跟着水漲船高了嗎？

- 所有的必然皆是偶然。偶然即是必然。必然便是世界。現在用快進功能看看，到底改變了什麼。

在轉生者沒有死亡的世界線裏，高曜日很快就作爲繼任家教，出現在了千謠話姐妹面前。

- 咕嚕嚕嚕。

她若無其事地挽住了他的手臂，他也若無其事地揉了揉她的頭。

他看着千謠話的眼神裏，即便不是戀人的愛意，也滿含着對待無比親近的弟子兼朋友的溫情。

高曜日也……不再用"小姐"或"教主大人"這類帶有距離感的敬語稱呼她。

氣氛融洽的兄妹對話。

- 留在了首爾。

- 你這丫頭。

「……嗯，嗯。當然。」

- 劉智源的"攻略"已經結束了。現在輪到我們姐妹了。所以，在沒有劉智源的狀態下，足足有9;幾年9;時間，我們姐妹都在和高曜日建立情誼。

- 爲了教導我們姐妹，搬來了世宗。

截然不同的對話。截然不同的氛圍。截然不同的笑容。

"……"

千謠話只能呆呆地，長久地注視着那番景象。

"……"

直到從夢中醒來。

看到了天花板。

天花板模糊了。

千謠話用自己的手臂遮住了眼睛。

- 如何？權能增強了吧？

- 這就是9;前輩9;提到過的模擬。是外神權能所具有的實體。你掌握的信息越多。你的心意越純粹，模擬的分辨率就越高。

- 當然……和你現在生活的9;現實9;完全不同的風景，也能盡情模擬出來。

- 但是。

心魔低語道。

- 模擬離現實越遠，對你權能等級的要求就越高。畢竟，模擬所消耗的計算量是不同的。

- 僅僅承認你愛着前輩的心意，雖然不錯，但也只夠到達9;這裏9;。

- 想要運行更多樣、更漫長的模擬，還需要再加把勁纔行。嗯。

一陣沉默流淌。凌晨。窗外依舊昏暗。

手臂遮擋的面容下，千謠話的嘴脣緩緩張開。

9;……要怎麼樣，才能，讓權能更，強大？9;

心魔低聲回答。

千謠話的嘴脣再次張開。

- 使用敬語。你的心，是你爲自己設立的祭壇。你的舌，是安放於祭壇之上的祭器。而你的語言，其本身就將成爲獻給你自己的祭禮。

在教主所居的臥室深處，一處連妹妹或侍女未經許可都不得涉足的最隱祕之所，千謠話安放了一面梳妝鏡。

- 和我對話時，不要只在心裏想，要說出口來。

- 將你的心用語言淬鍊。將你的心掏出口外。將你的心交給鋒銳的空氣。

- 祭祀，非日常頻發之事，乃總在特定之時、特定之地舉行的儀典。

千謠話的嘴角扭曲着。

"要在此處……令權能更強，應該如何……行事纔好？"

- 待我之時，當持端正之格式。

- 與我交談時，需備具格局。如同以語言錘鍊你的心志，亦需以實物冶煉我的行止。此即爲格。

"……要怎麼樣，才能，讓權能更，強大？"

心魔低聲回答。

千謠話的嘴脣又一次張開。

- 做得很好，千謠話。

她照做了。

- 在你房中，於無人、即便妹妹亦無法干涉之處，設一面鏡子。因爲心靈終究是一面鏡子，是無人能夠涉足的深淵。

鏡中。

腳註:

- 從今以後，我，將成爲獨屬於你一人的神。

- 人心猶如沉入水底之物，曖昧模糊地晃動。

- 時間與空間。人類本無法以手指觸及的時空，嘗試將其捕捉，這正是祭祀的本質。此即爲式。

心魔低沉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