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殺人魔Ⅰ

殺人魔 Ⅰ

對主腦的根除。

得益於這一事件，我作爲迴歸者的人生髮生了不少微妙的變化。如果要選出最具代表性的改變，那大概……就是能夠爲吳獨書撰寫外典的能力了吧。

不過今天的主題並非那種變化。這次，讓我們聚焦於更實質性的改變。

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

終於，我——不，我們——能夠與喜馬拉雅山脈和烏拉爾山脈之外的倖存者取得聯繫了。

話雖如此，在全球範圍內建立烽火信號系統耗費了難以估量的時間。前期調研、規劃最佳烽火傳遞路線、鎖定倖存者聚集的城鎮村落、摸清各基地首領的脾性、探尋合作途徑、建立初步信任的紐帶……

儘管我曾多次造訪伊斯坦布爾等著名城市，但單純的拜訪與將每一個基地串聯起來的浩大工程截然不同。

我還能有什麼選擇？只能在一輪又一輪的循環中逐步踏上環球之旅，一點一滴拼湊信息。

而所謂環球之旅，就意味着——

[你叫我了嗎，歐趴？]

（探頭）

《幽靈旅者李夏律從門邊探出身子》

她翻動預先準備好的素描本，頁面上赫然列着：

[↓↓ 心願清單 ↓↓]

[愛之城·巴黎]

[人體彈射之都·布拉格]

[浪漫之都·羅馬]

[水城·威尼斯]

[時尚之都·米蘭]

嗒嗒。

[時代終於要來了嗎]

類似的表演我看過太多。比如吳獨書總愛見縫插針地宣稱"只有通過小說達成的情緒共振纔算真正溝通，其他都是虛假社交"。

這是我們之間特有的無聲暗號——[揹我]。

"……"

[傀儡師與無限迴歸者的環球之旅←完全能撐起長篇獨立番外]

作爲回敬，我當即發動華麗反擊。

說人話就是中二病晚期。

等等——意大利城市是不是太多了？我家夏律就這麼嚮往亞平寧半島嗎？

"……"

[要是寫成獨書小說那樣的虛構作品，絕對該規劃衍生篇]

這話怎麼說？

"……！"

當我在靈氣加持下施展出唯有大師才能完成的特技時，夏律趴在我背上笑得渾身發抖卻依然堅持不發出聲音。

"話說夏律，"我提醒道，"就算這次帶你同行，路途實在太遠，酸奶車是沒法用的。而且不能離開太久，行程必須壓縮得很緊。"

"迴歸者海盜船迴旋。"

[歐趴，現代人已經太習慣唾手可得的交流，反而遺忘了人際聯結的珍貴]

夏律以恆定的認真勁持續翻動素描本。

[屬於我的時代]

[末世裏摻點旅行要素，永恆的情愫就出來了]

[希望歐趴也能珍惜對話的奇蹟啊]

但夏律本質上是個貪心的小混蛋。

那難道不愛看小說的人都不會交流了嗎？這種邏輯我實在無法理解。只能說夏律和吳獨書能成爲摯友不是沒有道理的。

嘩啦嘩啦。

旁觀的吳獨書喃喃道："這兩人真是父女關係吧？"

[哲學之源·雅典...]

[正因爲溝通變得太容易，現代人對深度交流的閾值反而高得離譜]

清單長得看不到盡頭。

"迴歸者螺旋特調。"

當我如言俯身時，這小混蛋竟瞬間催動靈氣，松鼠般躥上我的肩頭！那靈巧程度簡直該被稱作"松鼠夏律"！

這就是我和夏律的日常嬉鬧方式。

"……！！"

[我在努力避免沉迷於溝通帶來的多巴胺。這是持續一生的修行]

明明已經熟練掌握靈氣操控、能夠流暢對話，她卻偏要堅持使用摩斯電碼、手語和素描本溝通。某天我忍不住追問時，她是這麼回答的：

夏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看來最近沉迷吳獨書小說的我家夏律，突然開始渴望起鏡頭存在感了。

[語言、聲音、對話——這些奇蹟從來不是輕易賜予他們的]

平心而論，夏律確實是陪伴我最久的人。比起忙於管理公會的堂瑞琳或千謠話，這丫頭簡直像塊口香糖似的每天黏在我身上。

[美食聖地·巴勒莫]

[反正沒有Coco也能搞定啦，我就讓歐趴揹我好了。]

"你來真的？"

[怎麼，不行嗎？]

"當然行。那咱們趕緊出發吧。"

《傀儡師與無限迴歸者的環球之旅》衍生篇——正式立項！（大霧）

於是在歐亞大陸上，開始流傳起"末日世界裏悠閒旅行的父女檔"這樣的傳聞——而且絕非什麼溫馨佳話，更接近靈異怪談。

原因很簡單。

[歐趴的後背不太行]

[寬度是夠了，但太硬，不舒服]

這個在孟買之旅全程把我當交通工具的小混蛋，居然還敢留下差評。

最終我不得不爲夏允量身打造豪華座駕。這件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傑作，其設計理念嘛......

獨書用一句話完成測評：

"不就是花裏胡哨的背架嘛"[1]

沒錯，就是背架。

雖然常見使用者是山野老翁或東北虎，但意外地夏允也能用。

不過這可不是普通背架。巨型化的框架上安裝着可平躺的羽絨沙發，防雨雪的天幕構成露營空間——堪稱能在各種惡劣天氣下提供舒適體驗的+9強化版背架。

理所當然地（或許並不那麼理所當然）——還內置了微型空調系統。

[完美]

[說不定……我經歷無數輪迴遇見歐趴，就是爲了此刻的享受]

經過多輪體驗測評後，夏律最終打出了五星好評。

Q：請做出選擇。被選中者將會死亡！

結果從莫斯科到伊斯坦布爾再到布拉格，關於"蝸牛人"的都市傳說開始遍地開花——

別誤會。這兩位正是第687輪迴歸中參與「人類最終防線」的覺醒者——一位戰死前線，另一位堅守後方救治傷員直至被污染侵蝕。

"雅蓮，這是單人專用背架。"

[傳說級嘴硬]

"誒？當、當然知道！但是……公會長這麼厲害的話，改成雙人座也沒問題吧？"

正因如此，必須把「文學巨匠」「高麗老人」「覺醒者」和她們的私人生活區分開來。

"那、那是因爲你發在綜合版！流量本來就和小說連載版不一樣！要是我去發帖，閱讀量起碼翻五倍！"

當然現實世界裏不會有瘋子把活人綁在鐵軌上逼你選擇。那不過是引發哲學討論的思想實驗。

主幹始終是此刻站在我面前，這個會喘氣的大活人——喜歡摩卡咖啡，說話結巴，經常發出尷尬笑聲的傢伙。

這種強迫你在拯救與殺戮間抉擇的戲碼，堪稱經典的道德困境。

深陷SG網絡無法自拔的沈雅蓮——明明該紮根在據點角落的——每次夏律乘坐背架出行時，都會投來毫不掩飾的嫉妒目光。

其實不用她提醒。早在被指出之前，我的視野裏就已捕捉到異常存在。

[真的嗎]

在我看來這種討論毫無意義。二者都不過是枝椏罷了。

準確地說，那根本稱不上"偷瞄"。她故意讓我看清她滿臉的羨慕，用意再明顯不過。

B：一名詐騙犯

[哇哦]

見到鐵路的第一時間就聯想到危險，這種判斷並非沒有道理。

會演變成風評被害也是沒辦法的事。在常人認知裏，怎麼可能存在爲了滿足同伴旅行願望，就揹着背架在危機四伏的末世裏亂逛的覺醒者？

電車難題堪稱最荒誕的倫理恐怖劇。

"人家也想坐公會長的背架……"

更離譜的是，謠言並未就此止步。

"雅蓮，我是你公會長。看清楚——這可不是交通工具。"

別被那張蠢臉騙了。我比誰都清楚，這女人的每個小動作都帶着精打細算的政治意味。

旅途中，夏律在素描本上瘋狂輸出：

【高麗老人反派】沈雅蓮登上背架的歷史性時刻就此誕生——這款源自高麗王朝的古老交通工具，此刻正見證着新的傳說。

人類如同樹木。年輪層層疊加，枝椏向着不同方向延伸。SG Net永遠的問題兒童是主幹？還是最終防線的北方聖女纔是本質？

"啊……好羨慕……"

《衍生篇：新角色強勢參戰！》

"嗯，是鐵路。"

在這片廢土上，鐵路往往只意味着一件事——電車難題。

就連我也沒預見到這種發展。

[按這個算法，我的遊記閱讀量是雅蓮歐尼的兩倍呢]

"鐵路...會不會有危險？"

"聽說有對父女在末世裏遊蕩，當爹的揹着房間大小的背架，整天優哉遊哉地旅行——但怎麼看都很可疑啊"

A：五名暴力犯

[呵呵]

[雅蓮歐尼太陰暗了。不就是我在SG網發的《末世環遊日記》火了，想來蹭熱度嘛]

"啊...啊咧？"雅蓮突然把胳膊搭在我肩上，"公會長，那邊..."

"可、可是夏律明明……"

"夏、夏律！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自戀？誰要蹭你熱度？我這種文豪級創作者，平均瀏覽量可是【文學少女】的2.6倍，需要做這種沒營養的事？"

"……"

從此這個總像水母般癱軟的傢伙，徹底進化成了蝸牛形態。於是歐亞大陸流傳的故事也變得更加具體：

但異常存在何時在乎過人類邏輯的微妙之處？它們用最毛骨悚然的方式，將電車難題原封不動搬進現實。

"求求你！救救我們！"

"救、救命！我不想死！"

果然，鐵軌上正捆着掙扎的人影。

老套路了。從朝鮮半島到歐亞大陸，電車難題堪稱異常存在裏的量產型雜兵。應對方案早有定式，清除流程也輕車熟路。說實話連B級威脅都算不上。

可是——

"哎呀呀？"

"......"

"唔。"

——即便如此。

雅蓮、夏律和我卻同時停下了腳步。

對於我們這些處理異常事件早已輕車熟路的覺醒者而言，這種遲疑極不尋常。但現實總能超越最瘋狂的想象。

"公、公會長。"

"嗯？"

"鐵軌上那些人...是被其他人類綁上去的。"

"看來我的眼睛沒有欺騙我。"

誰能料到這般景象？

正在實施捆綁的並非異常，而是活生生的人類。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類。

更驚人的是——這絕非零星幾人。放眼望去，至少有上百人正在熱火朝天地捆着同類。

腳註：

[1] 背架：韓國傳統揹負工具，木質框架結構，多用於山區運輸物資或老人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