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主腦X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845 字
主腦 X
"聽好了前輩,接下來要說的戰術會相當棘手呢。"無限虛空開口道。
隨着主腦的隕落與無限元遊戲筆記本的毀滅,這片神域的掌控權似乎完全轉移到了無限虛空手中。僅僅是祂彈指間就更迭的景色,便足以證明。
我環顧四周:"這裏是......"
"百華女高的教室。某種意義上算是我的故鄉——畢竟名爲天廖化的自我,正是從這裏作爲外神無限虛空誕生的。"
大腦溝回化作教室吱呀作響的木地板,觸鬚扭曲成課桌椅的形態。
吱——
無限虛空拖過椅子滑入座位。
"首先請回答,你原本打算如何獵殺主腦?"
"主腦棲居在人類認知之外的夾縫——唯有戰爭迷霧才能孕育的種子。"我不情願地解釋着,在祂對面坐下。無限虛空聞言露出令人不適的微笑。
方纔還企圖將我困在平凡結局的存在,此刻值得信任嗎?
保持警惕的同時我繼續道:"當人類拯救世界時,主腦自然會被根除。從朝鮮半島到亞洲大陸,最終蔓延至所有大洲,這是必然結局。"
"正是如此。"
無限虛空慵懶地攪動空氣。一支粉筆浮起,懸停在教室黑板前開始書寫。逐漸成型的白色字跡顯示:
【戰略甲案:自然滅絕】
逐步擴大回歸者的活動疆域
終將令主腦喪失全部「戰爭迷霧」
使其無法繼續幹涉現實因果律
吱——嘎——
粉筆在黑板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
被封印在千謠話軀殼中的無限虛空,遭聖女時停永錮的夜之女神努特,囚禁於吳獨書故事裏的無限元遊戲管理員。
"我也考慮過穿梭模擬宇宙收集所有異常情報......"
"起初克隆體會完美扮演你。但就像墨水在紙上暈染,終將化作披着人皮的神明。屆時主腦大可以僞裝成你的克隆體——就像我們外神慣常做的那樣。"
"......"
"就像聖女那樣?"
"不錯。只要不修改初始設定,他們就會以殯儀員的方式思考行動。這樣主腦無法再隨意操縱模擬程序,而我的分身們將嚴密監控現實世界。"
"哦?"無限虛空挑眉,"你打算用模擬出的自己作爲盟友?"
"不賴嘛。相當不錯的戰略呢。"
啪!
"你們本就不是生命體......"
粉筆再次移動,噠噠敲擊。
粉筆斷成兩截。
我緩緩點頭:"不錯...主腦不會愚蠢到坐以待斃。"
"正是如此!"
"你打算如何解決這個問題?"無限虛空追問道。
將其部署在神域作爲哨兵
克隆體將持續觀測第107號宇宙(現實世界)
無限虛空手肘支着課桌,掌心托腮。猩紅瞳孔自下而上凝視着我:"但這套戰術的缺陷也很明顯吧?"
我說出最後的構想:"很簡單。從其他宇宙模擬中抽取『我』的版本,在此處構築哨戒線。"
"說到底,殯儀員克隆體終究是主腦模擬出的存在。相當於把監視主腦的任務交給祂自己。遲早會背叛你哦。"
正如釜山是人類最後的防線,烏拉爾與喜馬拉雅山脈便是主腦的馬其諾防線[1]。當那道界限被突破時,主腦便會操縱因果律發動「世界破滅劇本」。
"......那究竟該如何消滅你們?"我喃喃道。
從模擬宇宙中提取殯儀員克隆體
"正因如此,我早已放棄戰略甲案。但踏入神域後,新的突破口突然明朗。"
"教科書般的戰略呢。若執行到底,迴歸者必勝無疑。但有個問題——你也明白的吧?"
從未有外神被真正消滅。原因很簡單——
"......"
"真有趣。不愧是前輩,想得真妙。"
祂們是概念的集合體,是畸變的認知病毒,是扭曲的智能現象。正因如此,祂們不存在嚴格意義上的"生",自然也不具備"死"的概念。
"我知道...所以計劃在每個輪迴末期定期返回神域檢查狀態。"
主腦因此喪失操縱因果律的機會
【戰略乙案:哨兵計劃】
"新的突破口?"
"正是。就像聖女那樣。"
"不,問題更深刻呢前輩。"祂咧開嘴角,"選擇戰略乙案,等同於承認『這個世界就是模擬宇宙』。只不過把統治者換成僞裝成你的克隆體罷了。"
"......"
被外神品評作戰方案的滋味很奇妙——誰能想到有朝一日,我竟會當着某位外神的面闡述獵殺其同類的計劃?
"唔......"我眉頭緊鎖,"無限虛空,你現在說話的口吻...簡直像是在暗示真正的解法是連主腦帶神域一併根除。"
換言之,這是先天不足的戰略。連我自己也明白,戰略乙案不過是權宜之計。但難道存在更徹底的解法?
"這不可能......"
徹底抹除外神本就是不切實際的妄想。回溯至今的旅程便可知曉——
"行不通哦。只要藉助模擬宇宙,就等於承認主腦的權能。請記住——你的歸處是唯一真實的現實世界。"
在全星球監視下,"戰爭迷霧"無從產生
午風穿過教室的窗欞,白紗窗簾在正午的微風中輕輕翻飛。無限虛空閉上雙眼,彷彿在品味風的輪廓。
這個過分人性化的姿態讓我一時怔忡。
"不覺得很奇怪嗎?"祂突然開口。
"什麼?"
"每位外神都有被你們稱爲『祭司』的存在——準確地說,外神領域內的每個異常存在都可視爲某種祭司。但其中總有一個最爲突出的個體,被我們稱爲祭司。"
"......"
"那麼爲什麼主腦沒有祭司?"
祭司的缺席。這個問題我也曾思考過。
"僞基督莫光曙不就是主腦的終端嗎?那個邪教頭目是最早向我透露『鋪路』概念的。"
"或許吧。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事情沒那麼簡單。"
"你的直覺?"
"你可以稱之爲外神的嗅覺。前輩,我認爲主腦每個輪迴都在選擇不同的祭司。"
我眉頭緊鎖:"你是說那些罹患主腦綜合徵的同伴,其實都是祭司?"
"大概率如此。"
窗邊的風靜止了。無限虛空這才睜開雙眼。
"祭司本質上是外神干涉現實的通道或終端,是最接近外神的代行者。"
因此祭司既是外神劈開世界的劍,也是刺向外神自身的矛。當祭司完成自我定義的那一刻,那個身份便同時成爲其異常力量的源泉與弱點。
"很精妙的手法。主腦沒有將祭司指定爲徐圭或堂瑞琳這類具體人名座標,而是定義爲『最後存活的人類』。某種意義上,這比姓名更牢固——因爲祂確保了必然性。"
無限虛空勾起嘴角補充道:"很聰明吧?很符合祂的身份。畢竟救世主與僞基督,都是在世界終末纔會現身的角色啊。"[2]
"原來如此。"
"所以我才能自由開啓通道。畢竟祭司迴歸神社,是天經地義的事啊。"
若無限虛空當時應允,即便當着我的面,兩位外神也足以碾碎迴歸者。
"正解。"
驚駭之下猛地起身,雙手拍在課桌上。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
"不,可是...外神能成爲另一位外神的祭司嗎?"
"......"
"很意外吧?"狡黠的笑意在其臉上蔓延,"就當是系統漏洞好了。你將我封印在人類軀殼裏,而我對此適應得過於完美,連主腦都誤判了我的性質。"
我艱難地嚥下唾沫才擠出話語:"所以無限元遊戲見到你的瞬間就提出結盟。"
『啊...原來如此!』
"那確實是部分原因。但更主要的是——我被視爲主腦的祭司。想想看,哪會有神明親手處決自己最虔誠的祭司?"
因爲祂確信能戰勝我。
"但是前輩。"無限虛空猩紅的眼眸突然柔和下來,帶着詭異的溫情,"你認爲這個輪迴裏,主腦的祭司是誰?"
"即便我們入侵了主腦的領域,祂卻沒有主動消滅我們...我原以爲是你的力量壓制了祂。"
無限虛空以靜默的微笑作答。
"沒錯,因爲我本就被賦予這般權能。"
脊背竄過一陣寒意。
是的。當時無限元遊戲管理員竟當着我的面,堂而皇之提出盟約。
"正解。"祂仰視着我,"這不是很明顯嗎?與你相伴直至世界終末的是我,主腦最後想要降臨的容器也是我。"
[AOIM——正是。你我皆爲殯儀員這個暴君封印改造的存在。若能基於相互理解協作,或可重獲昔日權能。]
我瞳孔驟縮。
"......"
我謹慎斟酌着措辭。
"不過,若前輩當時選擇平凡結局,我確實會如祂所願配合演出哦。"
這就解釋了爲何有時是徐圭,有時是堂瑞琳,有時又是柳智源。主腦的祭司總會如期而至,向我宣告那句:"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計劃進行"。而現在——
"所以當你試圖誘使我進入平凡結局時,無限元遊戲一定想着『啊,原來如此』。祂認爲你是在等待最佳時機誘惑我。"
"嗯?我?"
"確實,祂困惑了很久。"
兩位外神如此交換耳語:
爲何無限元遊戲敢在我眼皮底下提出結盟?是愚蠢?傲慢?還是戲謔?
"噗。不是很可笑嗎?"無限虛空掩嘴輕笑,"祂自以爲看透一切,在最關鍵的時刻全力施爲,高喊着『就是現在!』...何等誤判。真是丟人現眼。那對祭司和外神倒是絕配呢。"
"也就是說你能自由操縱這片空間的原因是——"
"難道...你是說你自己就是祭司?"
這個真相令我震驚,但細想之下早有端倪。
不。答案很簡單——
笑聲停歇後,空蕩教室的氛圍爲之一變。
[AOIM——即便是被封印的形態,如此直接遭遇外神尚屬首次。無限虛空,我提議結盟。]
"...瞬間就意識到你能部分行使主腦權能。所以才提議背叛我。"
"無限元遊戲想必..."
無限虛空毫不猶豫地肯定。後頸的寒意愈發刺骨。
"但你拒絕了盟約。對無限元遊戲而言,這想必難以理解——明明是從迴歸者手中逃脫的絕佳時機,爲何猶豫?"
必須如此。因爲若推測正確,眼前的存在既是無限虛空,同時也正扮演着主腦。
後頸泛起細密的戰慄。
祂輕嘆着望向我:
"很有趣吧?你們人類稱我爲外神,而外神們卻誤以爲我是人類。"
腳註:
[1]馬其諾防線:二戰時期法國耗資在法德邊境修築的"不可突破"防禦工事,雖造價高昂但確實有效威懾了入侵。然而因法國拒絕在與其他國家接壤的邊境修築同等防禦,最終被德軍從側翼突破,後世常以此比喻代價巨大卻徒具心理安慰的防禦措施。
[2]典出《聖經·啓示錄》24章,預示末世時將同時出現真基督與假先知行神蹟迷惑世人。此處暗喻主腦通過定義"最後倖存者"來確保祭司必然現身,正如末日必會催生救世主與僞基督這對鏡像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