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伪善者Ⅶ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3172 字
伪善者 Ⅶ
刘智源说谎时的自然程度,堪比健美选手在增肌期吞咽用100%杜兰小麦制成的全麦意面——本质上和吃糙米无异。尽管承诺"二十分钟后回归",在留下足以闷死大象浓度的粉色气体后,她直到四十分钟才重新现身。
"复命。"
漆皮鞋跟敲击地面的脆响由远及近,刘智源步入隧道时的姿态仿佛刚结束晨间会议。
"听觉机能尚存吗?阁下?嗯...全身肌肉都在痉挛呢。"她自言自语道,"只要运转一次灵气就能消除副作用。不愧是殡仪员阁下,这份意志力早已超越人类忍耐力的范畴。"
一步。
"我承认归返时间比约定延迟了二十分钟。恳请谅解——这同样属于阁下9;全力抵抗9;指令的延伸。"鞋跟声又近了一步,"二十分钟,是给予受试者9;再忍耐片刻就能解脱9;的希望时限。当这份期待被毫无征兆地斩断时爆发的绝望……才是人格真正开始崩解的临界点。"
根据声纹判断,她仍在防毒面具后发言。这很合理——虽然毒气已在五分钟前停止释放,但隧道内残留浓度仍足以令正常人发狂。
"不过请放心。"当阴影笼罩我紧闭的眼睑时,视觉神经捕捉到光线变化,"我无意趁阁下虚弱时强行制服。此刻施加的是心理压迫。您随时可以释放怒——"
我突然睁眼扣住她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人掼倒在地。肉体撞击声在隧道产生回音,现在轮到猎物被压制在身下了。
刘智源瞳孔骤扩,防毒面具的镜片映出我逆光的脸。
"难以理解。这是上原诗乃用觉醒者能力新调配的药剂,实测连棕熊都会在两分钟内丧失行动力——除非...啊,我明白了,阁下始终在运转灵气?"
"你觉得我会用?"
扣住她腕骨的手指微微震颤。
此刻我的大脑仿佛在颅骨内燃烧,神经如同干枯树枝般噼啪断裂。心率飙升至175次/分,每次呼吸都带着粉雾残留的窒息感,那些侵入血管的粉色黏液正让全身辐射出难以忍受的高热。
不得不承认,上原诗乃确实是前几个轮回中最杰出的炼金术师,相较之下沈雅莲的成就简直不值一提。
但我依然强撑着。
"你唯一失算的..."齿缝间挤出嘶哑的气音,"就是向诗乃提出了错误的需求。揭露人类本性深处的渴望?"
喘息已不足以平息胸腔里的暴动,仿佛需要亲手撕开肋骨将心肺暴露在空气中。
"这配方从根本上就错了——大错特错。如果你要的是放大欲望或抑制理性的药剂,或许还能见效……但此刻暴露的,本就是我最真实的本质啊智源。从第四十二个轮回起,我从未违背过本性而活。”
无论是否存在传送者,在回归发生的一分钟内撤离首尔市民都是天方夜谭。阿黛尔的死亡是必然。所以老舒本才会带着永恒的觉悟给我冲咖啡,活着只为一次次重复自杀。
"已经断了一根...如果再不松手...我就把刀捅进阁下侧腹..."
她的声线里几乎捕捉不到痛楚,仿佛只是在午后闲谈。
"只是在执行命令。"
尽管刘智源天赋异禀,但过度依赖灵气导致她疏于体能锻炼。而我早在掌握灵气之前,就已在老舒本的地狱训练中千锤百炼。即便成为灵气大师后,也从未间断过肉体锻炼与格斗训练。
"看来...低估阁下的精神耐性...才是最大失误..."
连续承受精神压迫、无灵气斗殴、吸入四十分钟毒气后的搏斗,彻底榨干了我的体力。
"我正在...叫..."
我和刘智源在水下隧道的地面上翻滚扭打,场面混乱不堪。
"肩肘髋膝全部脱臼,手腕脚踝粉碎性骨折!再反抗试试啊?"
"喂!这种时候还来?!"
怎么可能输给一个玩唐门毒药的银发精神病天才。
刘智源仰望着我,沉默数秒后忽然轻笑:"确实。看来我犯了不符合性格特征的错误。"
随着神诗清明,痛觉反而愈发鲜明。我尚且承受着毒气后遗症,而刘智源此刻理应正体验着全身关节粉碎的剧痛。
"我本希望能说服阁下。"
"哈..."她遗憾地叹息。尽管肩肘髋膝跟腱全毁,仍试图反抗的模样终于耗尽了最后力气。"我...投降。"
"我知道您为何不断游走,从不局限于朝鲜半岛。"她继续道,"拓展人类生存区,建造能压制虚数侵蚀的据点城市防止怪物潮——这些理由都成立,但最主要的是...在寻找传送者吧。"
"啊啊啊!"
国道管理局作战科——这支负责镇压朝鲜半岛全域觉醒者暴动的精锐部组,本就是强者中的强者。而每个轮回都稳坐科长之位的刘智源,除斧剑类武器外,近身格斗术同样堪称顶尖。
"得手了!哈哈哈!这下看你怎么动!"
"认输吧!不然我真要折断你的胳膊了!"
"这...确实是原因之一。"
接下来的场面已经不能称之为格斗,根本是街头斗殴。
"目前发现传送者的概率微乎其微。但通过灾厄工坊人工觉醒的群体中,或许会出现空间系能力者...当然,即便找到传送者,要救回叔本华的妻子阿黛尔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个答案让我的呼吸为之一滞。
躺在我身旁的刘智源正静静凝视着我:"我说错了吗,阁下?"
隧道朴素的灰色混凝土顶壁在视野中延伸。
最终决定胜负的,是纯粹的力量与经验差距。
"灾厄工坊里有什么能说服我的要素?你这份自信才令人费解。"
我瘫倒在败北的刘智源身旁,呈大字型躺平。
"疯子!胳膊被扭成这样怎么还不惨叫?!"
"制造空间传送者的可能性。"
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刘智源竟仰头想咬我的手。她脊椎弯曲的柔韧度连朝鲜王朝的杂技艺人都要自愧不如。
"可惜。"
数分钟后,呼吸逐渐平稳,剧烈起伏的胸膛也缓和下来。
"呃..."
"那么请允许我抵抗到最后一刻。"她猛然拧腰发力,被钳制的手腕以反关节技挣脱。
我吓得缩回手:"你是狗吗?!"
我转头与她对视。
一时间,只有彼此粗重的喘息在空间里回荡。我们浑身浸透汗水,沾满尘土与血迹。眼睛的刺痛感想必是残留毒气所致。
哐!砰!
确实。
"知道就乖乖认输——"
"我能活到回归后为你冲咖啡的程度,就已经是极限了。"
"连我的死亡都无法阻止,你又怎么救我妻子?"
"医生,你太慢了。"
这些话语都融化在一杯咖啡欧蕾蒸腾的热气里。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为阁下创造变量。"
这个从未见过艾米特·舒本华的女人,却已洞悉我行动的本质。正如我逐渐理解刘智源的精神病变与行为逻辑,她也剖析了我作为回归者的存在结构。
"本轮施加给普通人的痛苦,下轮就会消失。一切都能重置。"她轻声道,"只要能筛选出具有传送潜力的人选,之后的轮回就不必采用如此激烈的手段。更精细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阁下不这么认为吗?"
我微微摇头:"不。"
"为何?"
"世界并非完全重置,智源。作为回归者的记忆与存在会永远延续。"
"是说良心会受谴责?"
"比那更糟。我会变成异常。"
她陷入沉默。
"如果以9;反正下轮会重置9;为由放任折磨、拷问与背叛...如果主动选择这种行径...我就不再是殡仪员了。只会是个堕落者。"
一个堕落者。
一个回归者。
"我绝不允许自己生命的全部意义,最终凝结成那种东西。"
"原来如此。"刘智源将后脑轻轻靠在我摊开的手掌上,"阁下一直在进行的,不仅是与世界的战争,更是与自己的永恒角力。"
"可以这么说。"
"我也一样。"她银灰色的瞳孔倒映着隧道顶灯,"每分每秒都在压制杀戮冲动。"
"疯子。"
"永远只可能是阁下您啊。"
"非异常附身或战时必要,而是出于本意的谋杀。可曾犯下如此恶行?"
"既然说到这个。"她突然转折,"请问在所有轮回中,我可曾杀害过国道管理局局长卢道华?"
还未消化这个惊人告白,她又投下更深的阴影:
这个笑容比她所有的剖白更令我战栗。
"你曾想...杀卢道华?"
"没有。"
"但王冠上的宝石——"
震撼如潮水漫过脊梁。
"嗯。"她微微颔首,"果然如我所料。这份自制力值得嘉奖。"
脚注:
"当然。哪个有追求的杀人魔会放过这种顶级猎物?"
刘智源的嘴角扬起微妙弧度,
"堂瑞琳、千谣话、李夏律都算上乘素材。吴独书和沈雅莲?聊胜于无的零食级存在。可惜圣女已死,本应是最美味的体验。"
我怔住:"呃..."
"您正是我始终未曾堕落为杀人魔的唯一理由。"
"不,这轮轮回你根本是彻底放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