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接收者VII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484 字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3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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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者 VII
請允許我換一個稍有不同的角度。
每個人都至少曾一度沉迷於【角色塑造】的幻想中。
譬如,若是《哈利·波特》世代的人,想必都幻想過自己的化身(不知爲何總被分到拉文克勞學院)入讀霍格沃茨的情景。
血統?貴族。容貌?自然是絕世美人——必須是絕世美人。運氣?頂級。其餘設定...呵,誰在乎呢?唯有絕世美人不可妥協。即便要堆砌所有能想到的負面特質來湊夠點數,也絕不放棄絕世美人這項設定。體弱多病,終日輕咳(當然必須讓人偶然察覺),還身患不治之症與詛咒?豈不更妙...諸如此類。
即便並非想象自己進入特定虛構宇宙,情況也並無不同。
TRPG(桌面角色扮演遊戲)、角色扮演,無論何種形式。
至少,你總希望現實中的自己能變得更理想一些。
9;我能構想出的最完美自我。9;
在腦海中勾勒原創角色的機會其實出乎意料地頻繁。
現在,讓我們再增添一層想象。
假設有位名爲A的人真的獲得了【角色塑造】的能力。
當然,現實中並不存在名爲【角色塑造】的能力。
我並非在兜圈子迷惑各位。
坦率地說,這並非對高尤里的準確描述。
我只是以【角色塑造】爲例,以便各位更容易理解。
爲了已然珍貴的人生。
此刻A開始關注最初進行【角色塑造】時幾乎忽略的特質。
隨心所欲設計人生便是。
- 這劇情我見過!
至此已遠超原創角色範疇,踏入無可辯駁的瑪麗蘇領域——任何人都會抱怨的超規格構建已然完成。
那麼還剩下什麼?
- 生活多麼美好!
即便如此——還有選擇餘地嗎?世界必須被拯救。
你。
孤身橫掃一切的瑪麗蘇完全違背A的審美。
盡情抽卡吧!除了每次抽取需要投入時間外,幾乎是免費的!天啊。開發商肯定是瘋了!
9;劍術天賦9;。在現代故事裏本以爲永無用武之地,如今情形卻不同了。選取它。嵌入屬性欄。天賦上限?當然是S級。
而虛空降臨了。
首先,所有人都會毫不猶豫地將"絕世美人"作爲首要特質勾選——這點顯而易見,無需預言也能料到。
- 啊哈,原來隱藏設定是用在這裏的?
不過無需擔憂。
即便如此——倘若這種不可能的幻想成真,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類型突然轉換。
——嗯。
所幸恐慌不會持續太久。很可能你在【角色塑造】時早已投資了"精神韌性:A級"這類屬性。
- 好吧,再加一點點。
- 罷了,無可奈何。那就試試...拯救世界吧。
無論你精心塑造的角色多麼完美,此刻也只能驚慌失措。整個宇宙怎會驟然劇變?
無限次【角色塑造】券服務!
A擁有作弊密鑰:
9;魔法天賦9;同理。在原本美滿的人生中堆砌更多作弊技能或許有違A的審美,但相較於世界末日此等重大事件,個人顧慮微不足道。選取它。嵌入屬性欄。天賦上限?SSS級。
若不拯救世界,他們都會死去。
隨後,根據個人偏好,你或許會與青梅竹馬加深羈絆,在隱祕檔案室邂逅文學少女,暗中相助那位外表完美內心卻病態的天才藝術家,或是被唯獨對你異常溫柔的妹妹寵愛。
- 再加一點點就好。
- 咦?
- 糟了?
難度似乎有些不對勁。
9;領袖魅力9;。你本不願出衆,但若要阻擋虛空就必須團結人類。調解無數利益衝突的羣體已讓你頭暈目眩、胸悶氣短,但是——
畢竟對你的代行者A而言,這種類型轉換本身就像老套的橋段。
9;天生社交家9;。接下來只需添加讓你享受社交本身的特質。如今與權謀家周旋也不再痛苦。當然作爲人類仍會感到壓力,但是——
- 嗯?
因爲那個與你苦心建立羈絆的青梅竹馬,那個光是存在就讓你心情愉悅的文學少女,那個只對你展露真實笑容的天才藝術家,那個願爲你赴湯蹈火的妹妹——
- 來吧!看我大顯身手!
爲了自己。爲了他人。
一絲不滿油然而生。
而且絕非安詳的永眠。
而當你正盡情享受這完美人生時,卻傳來不幸消息:虛空來襲。
- 什麼,還得選取更多特質...?
- 再來一點?
9;不屈意志9;。既然如此,直接消除壓力本身。更準確地說,賦予自己即便承受壓力也絕不崩潰的鋼鐵意志。諸如9;勤勉9;與9;信念9;等特質只是額外加成。意志力遠超你過去所能想象。
- 再來一點就好。
9;優雅談吐9;。在任何時間地點都能保持尊嚴與禮節地發言,無人敢輕視你。但有些人特別反感正式禮儀,所以——
- 再來一點!
9;心理洞察9;。若能本能感知他人心理,就能調整應對方式。9;讀心術9;。直接讀取思想後,不僅能憑直覺更能用智力判斷。9;狀態解析9;。連對手的才能與性情都能讀取,徹底消除誤解空間。
- 再來一點。
- 再來一點點...
通往不幸的道路有千萬條,但通往幸福的道路唯有一條,據說托爾斯泰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道路。路線。
日已西沉而路途尚遠。
無可奈何。行程緊迫,夕陽卻已西墜。
若放任日落是自然法則,那麼跋涉路途便是人類法則。而自然——這個世界——如今憎惡着人類。那我爲何要將自然法則置於人類法則之上?
- 咦?
莫名覺得自己更淵博了。
如今你已能隨心引用《安娜·卡列尼娜》與《史記》的章句。
你原本完全不懂文言文。
從何時起?
…你也說不清。
"啊哈哈!嘿哈,啊哈哈哈......"
既視感。
A擁有作弊密鑰:
只是...你已不復存在。
一抹淡笑。
一切。
你並不討厭這些。
- …
"......"
高尤里同樣沒有主動開口。
9;樂觀主義9;。9;燦爛笑容9;。9;幸福感9;。9;快樂病毒攜帶者9;。9;壓力免疫9;。9;多巴胺系統免疫9;。9;永不熄滅的希望9;。9;悲傷開關9;。9;要快樂9;。9;健康的自愛9;。9;強制轉換思維方向的能力9;。9;要快樂9;。9;不爲失敗哀慟9;。9;不爲挫折絕望9;。9;珍視成功9;。9;永葆對世界的好奇心9;。9;要快樂9;。
"呃。嗯。"
或者,或者,或者——
不知不覺間,這些堆積物或許已接近"憎惡"的範疇。
"欸,這下可糟了。"
是選取9;文化素養9;特質時?還是爲了招攬某人而選擇9;書法9;作爲共同愛好時?
"......"
"果然哥哥謹慎!哈——!但我!即便重生爲獨一無二的星座,也發誓絕不背叛哥哥!我豈非忠臣楷模!"
僅僅是"不討厭"的事物不斷堆積。
"...啊,對了!哥哥!現在只剩【大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的星座碎片了不是嗎!哇哈哈。這意味着要麼是她要麼是我將成爲最後的星座。哥哥會選擇誰呢?"
無需擔憂。
但也談不上喜愛。
我已意識到任何對話都毫無意義。
在那最後一番對話後,我便不再與高尤里交談。
在所有這些之後還剩下什麼?
她必定判定,以我此刻的狀態,獲取好感的最佳方式就是9;沉默9;。她只是保持着脣邊那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 …咦。
見我仍無反應,呂布像被主人責罵的狗般仰望着天空。
小艇陷入沉寂。
曾經你厭惡人羣,厭惡強顏歡笑,但既無碾壓厭惡之人的力量,亦無冷面相對的膽量,於是你大概選取了9;社交力9;與9;微笑9;特質。
侷促不安地挪動身子——
"......"
- …再來一點點就好。
呂布的表情逐漸僵硬。
原因很簡單。
呂布移開視線。
- ……
"沒錯。"
【赤馬君王對當前氛圍表示嚴重疑慮】
"到時自然見分曉。"
曾經家人喋喋不休要你考名校。學習雖枯燥,但世道艱難,他們說頂尖文憑不可或缺。缺乏勇氣反駁這番簡短卻說服力十足的邏輯,你大概選取了9;學術能力9;特質。
於是在遼闊海面上,唯有船槳攪動水波的聲響打破寂靜。
【赤馬君王無法理解您突然的態度轉變】
我無法解釋。
呂布早已與高尤里有過密切接觸。即便他理解我的解釋,也絕不可能割捨對她的眷戀。
最終,在抵達終點之前,小艇始終籠罩在沉默之中。
"哇,嘿。我們到了。"
巴別塔。
呂布將船系在海中央矗立的建築上。照例他想癱倒舒展四肢,但我阻止了他。
"這次你跟我一起來。"
"咦?啊,是。明白。"
正當我準備帶呂布下船時——衣角被扯住了。
轉身望去,高尤里正用指尖輕輕捏着我的衣領。
"......"
她另一隻手託着星座碎片。
【萬物異常收集者】。這是高尤里在荒島上吞噬星座後殘留的碎片。
"您很溫柔呢,公會領袖。"
高尤里輕啓雙脣。
"無論此刻我們說什麼,您永遠無法知曉我的真意。9;真實的我9;被隔絕在對話之外,只剩下由您的想象構築的9;高尤里9;繼續微笑。"
"......"
"所以與9;真實的我9;溝通的方式唯有一種。沉默。若不作言語交流,您的沉默本身便昭示着您正爲我保持靜默。"
她綻放出明媚的笑容。
"恭迎我的master。"
"ㅤㅤㅤㅤ ㅤㅤㅤㅤ。"
這真是高尤里的心聲嗎?
"請原諒我。"
我無法觸及她。
"咦?哥哥在說什麼?自從荒島以來,不就是我們兄妹二人共同克服所有磨難嗎!哇哈哈!"
我無從分辨。
9;果然如此。9;
"...原來如此。"
朦朧間——在某個未知之地,或許是那座荒島。但景象卻異常鮮明。
呂布歪着頭。
但沒有任何聲音傳出。連她的嘴脣都未曾翕動。在那漆黑深淵的更深處,甚至看不見舌頭的蹤跡。
"......"
"要與真實的你對話,我必須將你的本體銘記於心。但對此刻的我而言,這已不可能。我...無法認知你的真容。對不起。"
"弟弟。"
"謝謝您。"
"...對不起。"
感受着其中一縷纖弱絲線纏繞腳踝,我拾級登上塔樓。
"嗯。"
某位星座在塔樓最深處的廳堂等候着我。
高尤里的脣瓣緩緩開啓。
接過星座碎片後,我輕聲低語。
"你還記得剛纔誰和我們在一起嗎?"
"嗯?怎麼了?"
"ㅤㅤ。" "ㅤㅤㅤ ㅤ。" "ㅤㅤㅤㅤ。"
9;或許我被賦予這類記憶並非偶然。9;
"不愧是隨處都能找到方法的公會領袖呢,但您不必如此體貼。其實您繼續自言自語反而讓我更自在。那是種令人愉悅的白噪音!"
"您面色凝滯了呢。爲何?莫非在期待【大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哎呀,真令人失望。"
高尤里合攏雙脣微笑。此後她再未言語。只是揮手作別,彷彿永訣。
如同扭曲的鏡面,如同破碎的萬花筒,眼前的存在僅僅折射着我自身的心理。
我踏出小艇。
見我瞬間僵住,她展扇掩脣。
"嗯。嗯。"
"...你爲何在此?"
當登上巴別塔回望時,系在臺階旁的小艇正獨自漂盪,船上空無一人。
若未持有【完整記憶】,我原有的記憶恐怕早已被徹底覆蓋。
虛空。
片刻之後。
呂布話音落下的瞬間,不知爲何我的記憶竟浮現出這孩子確實與【萬物異常收集者】交鋒的畫面。
如蛛絲般編織的必然之線。
我甚至嘗試使用【讀心術】作爲實驗,但毫無效果。
"沒錯!小弟我雖失卻方天畫戟仍擊敗【萬物異常收集者】的瞬間,定要載入哥哥的英雄史冊!真希望您的專屬先知能如實記錄!"
"哎呀,這還需要解釋嗎?那個粗野愚鈍的祭司必定追隨了9;那一方9;。自然就只剩我獨守9;此方9;了。"
白衣少女。
儘管言談舉止盡顯貴族風範,鐐銬卻束縛着她的腳踝、手腕,乃至面容下的纖細脖頸。
"啊啊。果然!擺脫了那個可惡的小鬼——哎呀失禮。擺脫了那個可惡的使徒——連空氣都煥然一新呢。"
這是我首次在現實中與她相會。
即便如此,我仍能毫不遲疑地道出她的名諱。
"...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
"正是——"
啪嗒——摺扇收攏。
"恭候多時了,迴歸者。我可憎的主人。"
與其他自始至終皆是謊言的星座不同,這位被放逐的神明——唯一真實的星座——正無畏地微笑着。
【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向您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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