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主腦I

主腦 I

你知道嗎？

世界上任何一部現有作品的標題，都可以轉化爲一種“隱匿”格式。

我們不妨稱之爲“隱匿變換理論”。

當然，更不必說，迄今爲止我們共同經歷的那些故事，同樣可以用這種方式隱匿起來。

《城市公交車隱匿了棋盤》，《電臺主持人隱匿了音樂天才》，《一個民族的末裔隱匿了烽火》，《冰河時期隱匿了人類的誠意》，《地球隱匿了太陽》……

可能性真是無窮無盡。只需在標題中間隨意插入“隱匿”一詞即可。

最初構思出這類標題的天才，確實值得一番讚譽。

事實上，敏銳的讀者或許早已發現——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這位外神，恰恰最適合進行這種隱匿變換。畢竟，“幕後黑手”這個稱謂本身，就暗示着行兇者隱匿了身份。

因此，如果我們隨意運用“隱匿變換理論”來稱呼這位尚無正式名稱的外神，或許可以這樣描述：

《異常隱匿了世界》。

當我跨過裂隙，被無限虛空的指尖牽引時，意識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昏迷了多久？或許五秒？

在短暫的黑暗過後，再度睜眼時，發現自己正仰面躺在地上。

有誰在俯視着我。

- 意識恢復：確認

- 主語言設定爲韓語。對話初始化

- 好久不見，人類

那是一隻異常。

由鮮紅液體構成的史萊姆狀生物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發出類似"人類"嗓音的聲響。所以它方纔說的並非真正的語句，只是間歇性迸發的"好-久-不-見-人-類"之類的效果音。

無限虛空無法跨輪迴保存數據。即便取回部分權能，只要迴歸者按下"重置鍵"就會前功盡棄。無論要招募、說服還是囚禁我，它都不得不將注意力放在我這個迴歸者身上。在世界湮滅後仍執意將我拖入裂隙，根源正在於此。

- 緣由：即便獲勝，當您的生命終結時，一切進程仍會重置

"......"

- 確認：該理解無誤

- 補充說明：因屬於概念層面的角逐，您的感官無法觀測

稍有常識者都能領會其中含義。

- 確認：正確

曾幾何時，它或許是自由行動的異常，但自從我開始回溯的時間節點起，便已被無限虛空奴役。此刻它並不構成實質威脅。

"也就是說..."我皺眉，"你這團黏液其實是那個研究員的血肉？"

我悶哼着支起身體。

- 此刻無限虛空正與此地的外神發生爭執，按您的說法，應稱之爲虛空或無形之靈虛空

考慮到仙女實爲夢貘，或許也可稱這位仙女王爲夢貘女王。

- 確認：正確。我代無限虛空降臨此地與您溝通

- 確認：正確

- 警告：請注視這個太陽系

然而仙女王接着低語了更重要的事：

正在逆向處理您的提問。首要答覆：您已將我的控制權移交予外神"無限虛空"。

"好久不見...？你是？"

類似於AI人格的異常，統轄着新手教程裏所有的仙女。準確來說，每一隻教程仙女都是仙女王的終端。

黏稠液體再度泛起咕嘟聲。

"爭執..."

- 它們此刻正在此處交戰，亦在一切時空所有座標交戰

"所以你算是個對講機？"

"收容室？實驗室？還是觀測艙？"

- 名稱：仙女王

我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快速梳理仙女王的回答。頭痛欲裂，多半是靈氣耗盡的副作用。

"那具屍體是？"

"嗯。"

"那麼這裏真是幕後黑手外神的領域？"

我們正身處一個密閉空間——純白的立方體。這個無菌的立方體不透露任何生命氣息。

- 說明：無限虛空穿越裂隙時殺死了研究員，並以其血肉爲我構築實體

"所以無限虛空正在和幕後黑手外神交戰？爲了奪取控制權？"

"戰場在哪裏？我明明是被無限虛空的手指拽進來的"

史萊姆狀生物蠕動了一下。顯然我們對橫屍現場都接受良好。

果然如此。

- 關聯着您下一個問題。屍體屬於負責本收容設施的"研究員"

沒有任何生活痕跡的傢俱，只有仙女王身後橫陳的屍體，以及房間中央懸浮的太陽系全息投影。

仙女王。

- 闡釋：無限虛空判定若缺少您，此戰勝負將失去意義

我早已在觀察。

如我所言，房間中央漂浮着太陽系全息模型。模型外圍佈滿長長的"爪痕"，內部的地球與其他行星皆已支離破碎，殘骸無序漂浮。

"啊。"

"你爲何在此？這形態又是怎麼回事？"我環顧四周，"無限虛空去哪了？"

"等等，這是我們那個太陽系？"

- 確認：正確

"......"

- 闡釋：您生活過的地球不過是這個全息圖代表的模擬程序

- 補充說明：準確地說，是此處外神強迫它"僅是模擬程序"

答案如閃電劈落，我陰沉地點頭："所以是模擬假說。"

模擬假說。

這一理論認爲，我們所處的世界並非真實，而是爲某種實驗創造的虛擬現實——一個被精心設計的虛擬世界。

它類似於"缸中大腦"的設想。我們並非真正的人類，只是被囚禁在維生艙中的大腦，接收着外界研究者輸入的電信號，被欺騙着相信"這就是真實世界"。

"所以那具屍體就是操縱我們世界的研究員之一？"

- 確認：正確

"死得好。"

突然間，我對這個白牆囚室湧起難以抑制的厭惡。

"所以他們把我們的世界降格爲9;模擬試驗場9;進行觀測？"

如果這都不算真正的【虛空】，還有什麼能算？

將世界本身貶低爲模擬程序——這恐怕就是幕後黑手外神掌握的權能。仙女王的解釋反而堅定了我的決心。

"果然，外神與人類絕不能共存於同一片天空下。"

人類的死敵。唯有摧毀此處與幕後黑手外神，才能證明我們的世界絕非區區模擬程序。

雖然具體該從哪個角度發起進攻尚未明確，但目標已然清晰。

"行。那我直接砸爛這個該死的實驗室？看起來面積不大，應該不難辦到。"

- 確認：超出人類認知範疇的抽象

- 事實說明：此虛空原本不存在任何人形生物

- 闡釋：我理解您想證明此處皆爲虛妄，證明這片虛空不過是僞造的現實

- 行動建議：立即僞裝

- 補充：但您清楚，虛空自成法則

- 說明：外觀僞裝程序啓動

- 反駁：此困惑源於劣等人類語言的侷限性，並非您的過錯

我邁步跨過新生成的門扉。

"但...你並非人類。"

我抓起染血的白袍套上時，整條走廊的實驗室突然同時亮起猩紅警示燈。遠處傳來某種超越人耳接收頻率的嗡鳴，像是千萬臺超級計算機同時啓動的哀嚎。

"究竟有多少......"

- 確認：正確

黏液生物突然劇烈震顫，鮮紅液體表面浮現數據流般的波紋。

世界湮滅模擬器——這就是迴歸者穿越裂隙直面外神時，等待着他的景象。

噗嚕！

- 確認：正是如此

"這是......？"

仙女王的黏液身軀微微顫動。儘管沒有眼睛和嘴，我卻能感覺到它的凝視。

"裏面還有空間？"

無限延伸的走廊兩側，密密麻麻排列着立方體實驗室。

- 說明：截至目前，無限虛空已識別出至少1000間模擬實驗室

當我調整呼吸準備離開收容室時，仙女王突然提議。

- 緊急通告：檢測到外神意識波動

"哼。"

- 引導：請隨我來。

- 補充：此僅爲數量統計，具體實驗內容尚不明確

"這是爲了讓模擬世界出身的異常——我，能自如行動而不被察覺。"

- 補充數據：無限虛空通過"入侵"強行具現化實體。白色收容室、模擬全息圖、研究員，皆爲被強加的要素

- 警告：建議維持當前認知框架

– 應答中斷：無從知曉。我自身亦是無限虛空入侵後的產物

自檢報告：曾先後侍奉無限虛空與您爲主人，適配性達標

"......"

- 指示：請先換上研究員白袍

我嘆息着剝下屍體的衣物，用靈氣將殘軀焚化。

"所以原本這片空間會更加抽象？"

- 確認：補充說明，我將擔任嚮導與輔助單元

無限虛空佈局的真正意圖仍籠罩在迷霧中。但此刻，它至少展現出合作的姿態——在扳倒幕後黑手外神之前，我們姑且算是同盟。

我暗自心驚——這般技術絕非現代地球文明所能企及。

無需更多解釋。

白大褂剛披上肩頭，仙女王突然蠕動着纏住我的身體。

"搞什麼——？"

黏液生物叩擊牆壁，原本嚴絲合縫的牆面竟憑空浮現一道僅供單人通行的門。

準確地說，本打算徑直前行探查外神虛空的結構，卻在越過門檻的瞬間僵在原地。

黏液如活體鎧甲般覆蓋全身，甚至漫過面部。

隨後突然透明化，開始重塑五官！

『硅膠面具？人皮僞裝？』

總之這團觸手般的黏液緊貼皮膚，將殯儀員的容貌徹底改寫。沒有鏡子看不見效果，但能感覺到胸前變得平坦等微妙變化。至少可以肯定——現在的模樣更女性化了。

"你！在搞什麼名堂？！"

- 情緒偵測：憤怒

- 解釋：當前外觀復現原實驗室管理員（現屍體）特徵

- 質疑：您清楚虛空的規則。調整形體與研究員一致是必要程序，憤怒不成立

"至少該讓我照鏡子看看你做了什麼整容手術...？"

- 確認：我將最大限度協調無限虛空指令與您的偏好

噗嗤。

一截黏液從袖口探出，扭曲凝結成鏡面。這種超越人類認知的變形技術，讓我覺得自己也成了異常。

"......"

鏡中倒影令我瞳孔驟縮。

並非因女體化驚豔這種俗套劇情——而是更本質的震撼。

原因很簡單：這張臉......我見過。

"這是......殯儀女！"

- 提問：何爲"殯儀女"

恢復黏液形態的仙女王歪頭表示疑惑，我卻無法作答。

在第664輪迴歸時，我曾與堂瑞琳共赴烏尤尼鹽沼。而在本應安全的航班上，遭遇了來自平行世界的殯儀員與堂瑞琳們。

"這不可能......"

腳註：

我失神望向研究員屍體原先所在的位置。

她甚至與我有着相近的武道修爲。

『難道平行世界的殯儀員們，都是幕後黑手外神領域孕育的異常？！』

這場虛空探索，註定不會輕鬆。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所有平行世界裏，殯儀員都與堂瑞琳是戀人關係。

其中就包括女性化的我——"殯儀女"，某個平行宇宙的自我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