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拯救者ΩⅨ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969 字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4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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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者Ω Ⅸ
"殯儀員先生。因爲一次性能夠傳送的人數有限,有幾位掉隊了。"
嗒,聖女輕輕踏出一步。
她所踏足的那片灰燼之地並非尋常之處。這是僅依據我的夢境、我的記憶所展開的亞空間——
虛假迴歸者的神域。
"不過大部分人都帶來了——"
聲音戛然而止。
聖女頓住了。
直到此刻,爲了引領緊急變更的作戰走向成功而竭盡全力的她,才終於將周遭的景象映入眼簾。
"天啊……這裏是……"
"……"
一時語塞的,遠不止她一人。
與聖女一同同時抵達我神域的攻略隊員們——無論是堂瑞琳還是李夏律,無一例外,全都驚駭地忙着環顧四周。
最先開口的是劉智源。
"哼嗯……屍體真多啊。"
接着是吳獨書。
沒錯。
嘻嘻。
屍山血海。
"簡而言之,只要是被真正的人類——前輩所記住的人,那麼ta也可以算是真正的人類。知道涓滴效應吧,我的妹妹?那概念也適用於人類的人性哦。"
"……啊,果然。原來是這種人啊。"
"從這個意義上說,我是受到了涓滴滋潤呢,還是該說乾脆對着自來水龍頭張開嘴直接9;唰——滋溜9;地暢飲流下的水呢?如今的我可謂是人中之人。可以說是亞當的夏娃吧。Final Answer?耶——斯!Final Answer!"
轟隆隆隆隆——!
"姐姐……?"
聖女正踩着自己斷裂的手臂,堂瑞琳後退的腳跟下踩扁的是她自己的臉頰,劉智源視線盡頭懸掛着的正是她被腰斬的軀幹。
攻略隊員們的視線同時轉向那邊。
所有那些屍體上都鑲嵌着高尤里的臉龐。
吳獨書的描述很準確。
這片神域——"屍山血海的墓園",實質上無異於我眼中世界的真實映照。
"對我而言,這世界上真正存在的人只有這裏的前輩哦。啊,當然也有你啦!這是爲了方便起見,方便起見。"
地平線彼端的躁動未有停歇,朝我們飛來的屍體也不見減少。
"嗯?"
堂瑞琳露出嫌惡的表情。
而且是以我爲階梯一路向下的此處,只是一片屍體橫陳直至地平線彼岸的噩夢中心。
"真、真的是姐姐嗎?就是說,雙胞胎?"
"這、這哪是9;多9;的程度啊!這根本……除了屍體什麼都沒有了啊?!"
失散家人重逢後不久,從屍骸地平線的彼端傳來了地震。
謠話臉上浮現出理解、認命以及些許輕蔑。姐妹情誼正以超高速建立起來。
噗嗤!也有屍體飛到我眼前,爲屍體堆又增添了一具。恰好就在附近的沈雅蓮嚇得一哆嗦。
"誒?可、可這裏是公會長內心最深處不是嗎?這裏竟然有這麼多我的屍體……難、難道不令人高興嗎?"
被震動波及的屍骸四處飛散。
"你怎麼還特意去翻弄那種東西,這有什麼好的?"
轟隆,轟隆隆隆隆——!
有的屍體高高衝上天空,然後以異常緩慢的速度墜落。
"嗯。Guten Tag. Meine Schwester[1]?"
沈雅蓮的眼睛閃閃發光。
在最深沉的無意識底層——
"這、這個……長得和我一模一樣!是我的臉啊!可是臉上到處都長出了葉子呢……是變成了世界樹的我的結局啊!公會長!"
"……什麼?"
在這片彷彿任何詞語都無法穿透屍骸縫隙滲透出去的地方,若硬要爲其命名,恐怕唯有那樣的稱謂才勉強被容許。
她已經跪在地上,開始撥弄起屍體。即便指縫滲入血水,卻像染了鳳仙花汁的孩子般興高采烈。
"呃誒……"
"哇啊——"
此地倒臥的屍體豈止只有沈雅蓮呢?
"謠話啊。真實究竟爲何物呢?"
與此同時,謠話一臉茫然地望向這片神域中新抵達的援軍。
被注視的千話揮了揮手。另一隻手仍與我十指緊緊相扣。
"惡趣味!真是的!"
"噫、噫咿咿咿咿!"
鑲嵌——字面意義上的鑲嵌。
屍體的性別與體型各不相同。
唯有臉龐——在原本該承載各自表情的部位,都鑲嵌着"高尤里的臉皮"。
那是最殘酷的祈禱。
輪迴所耗費的所有匿名人生都在窸窣低語,如同誦經般呼喚着同一個名字。
"來了。"
不知是誰的低語。
嗚嗚嗚嗚嗚嗚嗚……!
地平線蠕動、震顫着,隨後猩紅的肉塊自彼端隆起。
無法估量其大小。
原本看似無限遼闊的天空,在紅色肉塊出現後,也淪爲了僅僅一幅憋悶的背景布,而大地同樣也在狹小的面積中呻吟。
9;你好嗎?9;9;人生究竟是什麼?9;9;初次見面。9;9;啊哈哈。9;9;母親。9;
輕飄飄地——
每當巨大的觸手搖曳時,其表面便泛起漣漪。高尤里的臉龐、手臂、腿腳、手勢——化作肉塊的神殿正在吟唱頌歌。
那是無人能懂的喃喃低語。
但對我——這片神域的主人,從赫卡忒那裏將十重之歌植入心臟的我而言,那聲音清晰可聞。
9;咦?9; 9;還能有多少次仰望天空,感嘆其美麗的日子呢?9;
9;真是巧遇啊。9;9;公會領袖。9; 9;融爲一體吧。9; 9;醫生?9; 9;日暮途遠,9;
9;曰。9;9;道行亦是。9; 9;唯有我能做到的事。9;
那些低語本身並無深意。
"那麼……?請稍等。"
與我不同,無法理解外神尖嘯的攻略組成員們因痛苦而呻吟。
聖女急切地說道。
千話的眼角彎成了月牙。
屍體們不休不止地如花朵般綻放。身體的輪廓或形態已失去意義。腹部生出臂膀,胸膛嘔出面龐。
而且是雙手齊上。
聖女抬起手臂,攤開手掌。
"誒?"
"謠話,別擔心。反正這次作戰結束後,大家都要接受優曇婆羅解毒劑,變回人類的。"
"啊。"
"呃呃呃……!"
"太極啊。"
"……!"
"什麼?"
"是真的。即使停止時間也絲毫不覺疲憊。就算對方加速時間,似乎也完全能夠應對……就是這樣的感覺。"
我微笑道。
"大家捂住耳朵!"
千話咯咯地笑了起來。她從一開始就因多巴胺瘋狂分泌而顯得異常興奮。
只不過,相較於尚存於世的現世轉生者,已然死去的過往轉生者堆積得過多,以至於出現了主體顛倒的姿態。
"全盛期……"
"到、到底在說什麼……?"
"……這不可能。"
"對!我們前輩可不是白白被稱爲輔助天才的!這種奇蹟也是能做到的!"
"萬物之父母,亦爲其子。請於此時此地降臨——"
"你還沒明白嗎?"
"嗯,意思就是,對我家妹妹來說,能毫無後顧之憂盡情發揮的舞臺,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
世界扭曲了。
構成屍山血海的屍體中,唯有千話與謠話二人的屍體如同被漩渦捲起般,環繞着姐妹倆聚集起來。
"不知9;那東西9;何時會再次施展權能。祂似乎反而變得更強了。"
"太、太吵了!"
"……我們雖依殯儀員先生提議進入此地,但您可有對策?"
千話這才鬆開一直緊握的雙手,轉而一把抓住了雙胞胎妹妹的手。
剎那間——
"並非錯覺。因爲此刻我與高尤里已密不可分。進入我的神域,高尤里自然也會得到強化。"
"當然有。"
"殯儀員先生。"
聖女瞪大了雙眼。
"沒錯!只要前輩允許,在這神域中,我們每個人都能盡情施展全盛時期的力量!"
片刻後,她臉上罕見地浮現出驚愕的陰影。
"啊——!現在明白前輩的神域是如何運作了吧!"
"在此地變強的,並非只有高尤里。我不僅知曉高尤里的人生,也知曉諸位的一生。例如,在某輪迴中墮落爲疏外神祭司的你。"
屍體們形成了"手"。手牽起其他屍體的手,沒有手的屍體則扭曲腳趾,代行手的職能。
謠話的眼神動搖了。
連自身的輪廓尚且如此,更何況其他事物?
這玩弄一切界限的權能,這愚弄萬物的力量入手之際,謠話唯有戰慄。
"這是……"
"原本分配給我們姐妹的職責。"
千話嫣然一笑。
在早期的輪迴,謠話本是聲名顯赫的死靈法師。
但那顛覆生死界限的喚靈術,對太極而言,不過是最基礎的偉業。
"因一人之身無法承載,唯有憑藉雙胞胎的身軀才能完整承接降臨的,我們家系的太古神。順便,也是那該死的混賬外神。"
"……"
"既然它毀了咱們的人生,那借它的力量撈點好處,誰又能說什麼呢?別擔心。姐姐我會一步步爲你護航的。"
"……好。不,嗯。拜託了,姐姐。"
"很好。那咱們先給那位資深前輩來一記輕快的刺拳當見面禮如何?"
一具屍體抽出了刀。
連那把刀也是從屍體中自行生成的。
噗嗤!那屍體如同獻祭自身般,將刀尖刺入了本應是心臟所在的位置。
就在一具祭品自我獻祭的同時——
嗚嗚嗚嗚嗚嗚嗚……!
從地平線逼近的紅色肉塊一角,猛地噴湧出鮮血。
一次噴湧的血量便堪比江河,屍山血海之中,字面意義地形成了血河。
噗嘶嘶嘶——!
"失誤,純屬失誤!這只是因爲我還不熟悉操縱太極而引發的小插曲!啊,越是強大的能力,往往集中在比較靠後的轉生裏,所以沒那麼容——"
我說道。
然而她指尖所展現的景象,卻與往常截然不同。
那些頭顱深埋、沉淪於屍山血海的雙胞胎姐妹屍體上,綻放出了花朵。從裂開的胸膛裏,從心臟爆碎之處。
窸窸窣窣——
"哦哦!"
原本自信滿滿的千話,笑容變得有些勉強。
"……唔。"
千話發出驚歎。
神速。
千話眯起了眼睛。
原本好好跳着圓舞的屍體們胸膛突然裂開。緊接着心臟爆裂,紛紛癱軟倒地。
沈雅蓮用她一貫迷糊的聲線回應道。
"呀。"
"嗚、嗚哇啊。"
紅色肉塊的觸手中,有三根如燭淚般融化消蝕。那流入此世的血河源頭,正是這些死去的觸手。
"瞬間移動並非那肉塊所有,而是殘留在現實中的高尤里所具備的能力。"
就在她說話間,跳着圓舞的屍體們仍在不斷胸膛開裂。這非同尋常的心臟摘除速度讓千話驚慌起來。
"嗯——"
被染紅的屍體們再度黏膩地起身,手牽着手,重新匯入那永無止境的圓舞行列。
頃刻間,彼岸花蔓延成河岸。
就在此時。
"我算是明白高尤里爲何不惜一切也要將太極分裂成無限虛空和主腦了。"
"初、初次見面的人對我說這種話……我內心可是毫無波動呢……"
"剛纔抹除的是【聲音封鎖】、【記憶讀取】和【感官污染】。怎麼樣前輩?厲害吧?"
"不愧是沈雅蓮!前輩隊伍中最強的輔助、最強的治療!我就知道您能做到!"
"總之這樣無限動力裝置就完成了!好啦好啦,不必拖延,趕緊把高尤里老師的權能都解決掉——"
"……難道在模擬中,爲了殺死三個高尤里,反而有六百個你被反殺了?"
"……原理與畫布相同啊。"
"本來覺得[瞬間移動]會最麻煩,所以想先抹掉那個能力來着。結果卻抹掉了別的?"
噗嗤!環繞千謠話姐妹起舞的屍體們,這次同時有三具抽刀自戕。
"這、這又不是活物,治療死掉的東西我也是第一次啊……"
"你是用什麼方法抹除轉生者的能力的?"
"再來一次。"
嗚嗚嗚嗚嗚嗚嗚……!
"嗯,怎麼說呢……是一種很感官的東西,很難解釋。就是把高尤里老師覺醒瞬間移動的轉生模擬出來,然後覆蓋上我持刀刺殺的場景。"
一眼望去,數量竟達六百九具之多。
"啊,西!你們難道就想把所有事都推給我們姐妹,自己在旁邊看戲嗎?!攻略組在幹嘛!治療呢!快!快治療啊!"
"這、高尤里老師反應有點激烈啊?運行模擬有點喫力了。"
噗通!噗通噗通!
"對吧,對吧!原本的最終BOSS本該是我們姐妹,而不是那種肉塊……"
一道觸鬚自原本確鑿無疑橫亙於地平線的紅色肉塊中射出,直撲圓舞陣。
姐妹倆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看似永無止境的屍體圓舞,瞬間蒸發了一半。
這還多虧我迅速踏前一步,將原本瞄準"這邊"的紅色肉塊觸鬚一刀彈開的結果。
倘若我未曾出手,那觸鬚恐怕不會止於圓舞陣外圍,而是會直取中心——亦即千謠話姐妹所在。
"前、前輩……"
"仇恨拉得太過了。對方可是最崇高亦最殘忍的外神。我明白你在0.1%概率的賭局中獲勝,多巴胺正瘋狂分泌的感覺,但稍有不慎,可是會瞬間斃命的。"
我話音未落,觸鬚便接連不斷地襲來。
這次不再是單一根,而是數以萬計。
[我來。]
其中大半在中途便被斬殺。
[抱歉,是無效化系能力。]
然而仍有數以萬計的觸鬚湧來。
我緊握渡河劍柄正欲迎擊,卻無需邁出一步。
轟隆隆隆隆——!
眼看就要將我們蕩平的觸鬚巨浪,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牆壁",轟然爆散。
觸鬚粉碎時濺開的血水,也並未流向友軍所在的方向。
那"透明障壁"如同暴雨中飛馳的車窗,被液體浸染得一片模糊。
"呼。"
咚。
一位髮色殷紅如血的少女從我身旁走過,向前踏出一步。
她以足以掌摑太宰治臉頰、擊碎愛倫·坡下顎的,極致虛無的表情說道。
A.K.A.The暴打讀者的作家[2]。
“真帥。確定。”
此乃最醜惡者的再現。
"本人。"
她側眸瞥來,那神情彷彿確信自己正處在人生最完美的角度。
[1]"Guten Tag. Meine Schwester?"德語,意爲"日安。我的妹妹?"
腳註:
“……”
全盛時期的文學少女。
“天魔,降臨。”
[2]"A.K.A.""Also Known As"的縮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