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失蹤者VIII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850 字
失蹤者VIII
崩潰計劃。
接下來登場的是第二位,紀念性的競爭者。
雅蓮不安地擺弄着手指,雜草色的長髮如柳枝般垂落。"那個...公會長...順序是不是搞錯了?"
"哪裏錯了?"
"可是...我的能力要靠吞噬他人負面情緒才能成長,但...組長已經先一步墮落了,現在根本沒人能恨我了..."
"無所謂。"
打斷她的人不是我。是瑞琳。
我們四人——雅蓮、瑞琳、獨書和我——圍坐在近乎漆黑的避難室裏,唯一的光源是那支蠟燭,活像溜進教室玩通靈遊戲的中學生。
"在我的城市裏,那些會去追捕高麗老人這種三流反派的愚民早就絕跡了。現在人人都在現實世界活得好好的。"
"你...你這個惡魔!怎麼能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種話?你的市民們靈魂早就被典當光了,現在全是大魔女的奴隸!這裏根本是地獄!"
"如果連你這種小鬼都能橫行的地方叫天堂,那我寧願選擇地獄。"
兩人脣槍舌戰,而我內心卻充滿矛盾。在SG Net上,瑞琳和高麗老人根本是一丘之貉。每個輪迴裏,三千公會的成員都在傳播那些不成文的規定:"大魔女發帖瞬間必須點贊推上首頁"、"每條動態都要留言"、"帶[三千]標籤的評論太多就切換匿名賬號!"
這一切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就連角落裏小口啃着三明治的獨書,當年也是SG網的風雲人物。
看來這屋裏唯一正經的名人只有我了——零糖(ZeroSugar)...
網絡文化的陰暗面再次擊中了我。
"等等,殯儀員?能解釋下你爲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嗎?"
"只是擔心我可能浪費了城主大人太多寶貴時間。"沒等瑞琳反擊,我立刻轉移目標:"雅蓮,就像瑞琳說的,烏托邦建成的那一刻起,怨恨、蔑視、嫉妒這些情緒在這裏就幾乎絕跡了。順序根本不重要。"
"那...那不是更糟了嗎?"雅蓮嘴脣顫抖着問道,"我本來就是個異類...會...會被拋下的。作戰組長、百花高中的姐妹會、還有那個突然裝熟的中二小鬼——"
無辜躺槍的獨書頭頂冒出大大的問號,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
"哇哦,"獨書小聲嘀咕,"雅蓮姐姐這輪迴的迷妹程度爆表了啊。這就是戒網的後遺症嗎?"
"我,殯儀員,在離開此房間前,將堅信所見幻覺皆爲絕對真實。"
我衝她扯出一個苦笑:"別擔心,雅蓮。你還有我。"
"並且我不會記得自己立下過這份契約。此外,只要我始終未能識破幻象,就絕對無法干涉現實。"
我閉上雙眼。
我嘆了口氣:"好吧。接下來幾小時——或許幾天,甚至幾周——在這個房間裏,我會怨恨你,雅蓮。"
我轉向側面:"瑞琳,我要籤契約。"
記憶在此戛然而止。
"開始吧。對了,獨書。"
"哼,這種限制不難。"瑞琳掂量着契約條款,斜睨我一眼,"行啊。那你打算在天平另一邊放什麼籌碼?"
她抹去脣邊的三明治醬汁,莊重地點了點頭:"明白,大叔。交給我吧。"
"她被暴徒所殺——若你早點清除蝴蝶效應,這幫人根本不會存在。"
"雖無人明說,但死亡的公平從不偏袒。戰友亦難倖免。第173次輪迴,當你如常帶着普洱茶去見她時,卻看見盧道華倒在康復中心走廊的血泊中。"
"她們都會墮落,實力暴漲!只剩我一個菜鳥。到時候連會長你也會無視我的!"
——關係可大了。
獨書異常凝重的聲音在黑暗中盪開。
殘燭將熄未熄。當眼簾垂落的剎那,世界重歸黑暗。恍惚間,我聽見獨書問瑞琳:"誒?不...等等...這個我能搞定...你..."
雅蓮猛地一顫:"咿誒!公、公會長你在說什麼?難道...你現在要恨我了嗎?!被全世界拋棄,連論壇好友都躲着我,全宇宙最悲慘的存在...連公會長你也...連你都要詛咒我嗎?!"
"看、看到了吧?連這個明顯比我小的小孩都看不起我!啊——乾脆讓世界毀滅算了..."
當我停止暈眩的思考時,結論很簡單:對於將他人仇恨視爲"美味"的反派雅蓮而言,最上等的珍饈正是來自我的惡意。
……
黑暗中,隨着一個響指,金色的天平驟然顯現。
"嘻...誒?"
第134次輪迴:"咦誒?!我什麼都沒做仇恨值就自動增長...?!好喫但好可怕!公、公會長!有個根本不認識的人在實時恨我!"
"哈...?你的存在和我這個完全合理的預測有什麼關係?"
瑞琳輕嘆一聲,而雅蓮還在嘟囔:"反正我早就習慣當遭人恨的角色了..."
"當我醒來時,我要徹底遺忘幻境中的一切。"
讓我們回顧下雅蓮在其他輪迴中的經典發言:
第267次輪迴:"啊~不愧是公會長。好、好美味。您的仇恨值是全世界最好喫的..."
簡直可以編成一本經典語錄集。
房間裏瀰漫着一種詭異的寂靜。
"咿呀——!"
第133次輪迴:"好、好喫!太美味了!這輩子從沒嘗過這種極品...!到底是誰在給我輸送這麼可口的怨恨...?!"
獨書直勾勾地盯着我。她一直在觀察我的一舉一動。
"但會加點幻覺調味。"
……
"無限元遊戲的祭司宣告..."
"...這是第五次輪迴。殯儀員,你曾在釜山構築最後防線。而與你並肩作戰的堂瑞琳,被9;十足9;貫穿身亡。此刻你眼前之人並非沈雅蓮,正是那個9;十足9;——"
"哈?這對你可沒好處——等等,天平居然平衡了?"她歪着頭,遲疑地注視着這一幕,"奇怪...不過算了。要現在施法嗎?"
"你沒能阻止流星雨。拖着半死的瑞琳撤退,最終兩人都化作了白灰。"
"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記住,那只是幻象。我要潛入幻境了——你就是我的錨點。全靠你了。"
"哪種?"
"同歸於盡曾是你們唯一的慰藉,唯一的逃避。但這慰藉中也摻雜着虛假。事實上,你比瑞琳晚死一秒——或許一毫秒,短暫得幾乎不存在。卻足夠看清她如塵埃般潰散的模樣……"
"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正是當年那個暴徒。"
……
"你總是偏愛好人。你縱容劉智源,因爲在所有時間線裏,她都不會死於‘意外’或‘失誤’。"
"你目睹了太多摯愛之人死於不可控變量。"
"所以你依賴她的存活。"
"依賴外神僕從的力量。依賴異常的權能。正因如此,你才一次次獲救。"
"但當你得知,正是這個劉智源曾折磨過名爲金智秀的無辜女孩和數十名流浪者時——"
……
"堂瑞琳""死了""聖女""殺了她""千謠話""你的弟子""李夏律""你的妹妹""盧道華""鄭瑞雅""所有人""你愛的人""都因你而死""若她們成爲異常,或許能避免數百乃至更多的死亡""你的固執""傲慢""失敗""殺人犯""旁觀者""那面鏡子""就在眼前"
……
"——對不起大叔——"
"信號切斷。"
我睜開雙眼。
倒抽一口冷氣。
我的身體爲何會以這種姿勢倒地?映入眼簾的不是陌生的天花板,而是陌生的地板。
每一次呼吸都在肋籠中發出嘶鳴。
沒錯,我正臉朝下趴着。但視野裏大片的並非灰色混凝土——而是褪了色的綠。
"沒...沒關係。"
"...沒關係的。"
是雅蓮。
"沒關係的......"
她的目光中沒有絲毫動搖。
她死不了。我的雙手不斷扼殺生機,而她的能力卻在骨骼斷裂瞬間即刻重組,總能快我幾步,在如新月般纖細的可能性邊緣,將生命線重新縫合。
淤青與手印並非她身上唯一的痕跡,還有來不及蒸發的水珠。她的臉龐早已溼透。
我轉向雅蓮:"謝謝你。"
門口傳來沉重的喘息聲——是獨書。她緊攥門把手,胸口劇烈起伏。
我鬆開了手。掌心仍灼燒着她新生的呼吸溫度。
"獨書......"我剛開口就被打斷。
"好...好美......"
"哈啊——"
破碎的喘息聲中,傳來一聲氣音:"公...公會長......"
"唔......"
"一週。"她嘆了口氣,"確實夠嗆。"
"起來吧大叔,振作點。世界早已支離破碎,但你不正是爲一個值得拯救的生命而來的嗎?這次敵人是你的天敵——迴歸者剋星。受傷掛彩在所難免。"她左手伸向我,右手伸向雅蓮,"況且我們——我、瑞琳、雅蓮——沒一個是弱者。"
如同地震廢墟下倖存者的呻吟。
癒合。彌合。再生。復原。
然而她的呼吸並未停止。斷裂處仍有遊絲般的氣流穿梭。
我們握住獨書的手,一同起身走向門外。
她像雨中歸家的孩童般伸手,越過虛幻的傘沿觸碰天空。指尖循着水痕遊走,最終將掌心貼在我臉頰。
滴答。
即便失去光環控制,我的握力依然存在。那力量正無情碾碎她的氣管。
她被壓在我身下,雙手正死死掐着我的喉嚨。
"客套話就免了。你我心知肚明...瑞琳姐姐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受打擊。我讓她出去休息了。"她拍打連帽衫上的灰塵,扶正歪掉的帽子,直視我的眼睛:"我們一定要救出她——那個被困在第267次輪迴、被努特捕獲的聖女。"
直到這時,房間的輪廓才清晰起來。
痛苦的喘息。
咔嚓——頸骨斷裂。咯吱——氣管與食道不斷迸裂。
紅色手印如花綻放。
"所以省省道歉的力氣。留着等我們失敗再說。"
而她在微笑。
沒錯,她在承受折磨。
她的連帽衫和棒球帽都髒兮兮的。
"我...嗯,我——"
"即便如此...還是謝謝你。"
"...我陷進去多久了?"
七個晝夜。她爲維持幻象未曾踏出房門半步。
昏迷前還整潔無瑕的空間,此刻已成廢墟。椅子翻倒,餐桌傾覆,門扇大敞。我和雅蓮癱倒在門檻處,四周散落着罐頭與食品包裝袋。
"啊、嘿嘿...真、真的沒什麼啦!完全小菜一碟!"
她直起身子,活動了下後背:"哇哦,剛纔真是千鈞一髮!得虧有我這種級別的作者才能穩住局面。呼——想讓我再來一次?門都沒有。祭司的職責?我早就半退坑了好嗎。"
滴答,滴答——週而復始。
"當然啦。"她脖頸的淤痕已然消退,綻開笑容:"我明白的,公會長。早就明白了。"
從最寬闊的林蔭大道到最狹窄的暗巷,這座名爲烏托邦的城市,此刻正浸沒在雅蓮召喚的"百花繚亂"花海之中。
覺醒者:沈雅蓮
墮落代號:被害者
已加入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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