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实验者Ⅵ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4220 字
实验者 Ⅵ
空中战舰群在釜山近海上空投下连绵阴影。与多数异常相同，它们的形态充满令人战栗的异质感。
锵。
嘎吱——！
哐当！锵！
无数齿轮与蒸汽机在舰体表面轰鸣运转，这些无人的钢铁巨兽使得"外骨骼"与"内骨骼"的区分失去意义。裸露的金属化脊椎沿着龙骨分布，齿轮在肋骨间隙永动旋转，将刺耳的摩擦声泼洒向天地间。
真正的钢铁舰队。
即便李舜臣将军[1]复生率十二艘板屋船来防，恐怕也会诚实地叹息"非十二艘所能敌也"。
"先生！"回到国道管理局总部露台时，现场只剩三人：道华、雅莲与独书。道华正通过无线电向前线部队发令，甚至无暇瞥我一眼。而雅莲......
出于完全不同的原因，雅莲也无法看向我。圣女袍的垂纱如帷幕般低垂，将她的面容彻底遮蔽。她纹丝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呕——你简直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独书皱眉扔来毛巾。虽是旧物还沾着污渍，但总比我现在的皮肤干净些。
我草草擦拭脸庞："其他人呢？"
"都在前线！谣话姐姐也在，不过放心，我们把她派去相对安全的区域了——毕竟她必须活到最后。"独书偷瞄了一眼跪在露台中央的雅莲，"虽然看这架势，就算把她扔进危险区域也死不了——"
"喵！殡仪酱先生！"
金发魔法少女翩然降落在旁。正是被诅咒每句话都必须带"喵"字结尾的觉醒者——万叶猫，同时也是魔法少女协会中著名的亲殡仪员派系成员。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喵？！人家接到殡仪酱大人求援信赶来，结果世界要毁灭了喵？！"
"如你所见。世界末日。日本列岛大概已经被那些空中战舰轰成渣了，别想着回去了。"
"啊啊啊！씨발！完蛋了喵......！"
奇怪的是她唯一爆的粗口是韩语"씨발"，发音标准得惊人——显然是在韩国人身边耳濡目染的成果[1]。
"等、等等！殡仪酱大人是预见到这种情况才特意召唤援军的喵？"
"什——搞什么鬼？！씨발！谁允许他们偷走东京铁塔的喵？！"万叶猫的尾巴炸成毛团，愤怒嘶吼时韩语脏话流利得惊人，"我这就带队把那些生锈破烂拆了回收喵！"
文明残骸。虚空舰队。噬城之舟。
一艘、两艘、三艘、四艘......
轰！
我向前踏出一步。
呜————
"独书，联系过瑞琳了吗？"
"喵喵？"
"好、好的！"
这很自然——我已在战场连续厮杀近60小时，且只介入最危急的战线。负担确实比其他觉醒者更重些。但与即将到来的战斗相比，这都不算什么。
我深深吸气。细微的疲惫感如潮水漫过。
当然是谎言。
釜山防线岌岌可危。厚颜请求贵方派遣增援。
"文明残骸？"
正是这类求援信，促使忠义的魔法少女们集结兵力前来支援。通常由万叶猫或幻影之刃带队。虽然只有几十人，但哪怕一小队魔法少女也足以镇守整条战线。
"不。等等。"我按住她肩膀，"常规手段无法击落它们。从这里看不清，但数量超过百万。"
呜————
"所以天上那些到底是什么喵？"
"不必。她会来的。你也尽快归队。"
我冷眼望向苍穹："看着可能让人担心环保问题，但讽刺的是，那些东西全是用回收材料造的。"
我抬手指向天际："看见那艘舰艏的尖塔了吗？那是东京铁塔。"
仿佛回应无声的挑衅，空中战舰群开始泛出血色凶光。猩红光芒如电流或血液，顺着领头战舰的脊椎状龙骨蔓延。
舰队最前列的五艘巨舰在齿轮尖啸中亮起刺目红光。
多数魔法少女虽然脑回路清奇，但对故土有着根深蒂固的执念。若我发函告知"世界即将终结，何不齐聚防御最强的釜山背水一战"，魔法少女协会绝不会买账。她们宁可死守自己的土地。
"如你所见是空中战舰。也可以称之为文明残骸。"
"......！"
9;现在却轻得不可思议。9;
"什、什么......？"
"啊，当然！你来之前就通知了，她应该正在赶回。前线收尾工作需要点时间。要再催一次吗？"
滴答。滴答。
当我瞥见战舰艏部充能的红光时，立即向弹道轨迹冲刺。将速度提升至极限的刹那，五道光束恰好交汇，即将轰向釜山影岛——而我正抵达弹着点。
"喵。听起来很可疑喵......"
嗡————
全力挥动渡河剑格挡光束的瞬间，沉重的震颤顺着剑柄传来。
绷紧全身肌肉改变光束轨迹。致命红光偏转方向坠入海面，炸起千米高的水柱，整个影岛笼罩在蒸汽浓雾中。
如果说空洞体是由人类尸骸构成，那么悬在我们头顶的百万空中战舰，就是用城市尸骸打造的。
湮灭光束如期而至。
9;来吧，噬城者们。9;
"怎么可能。纯粹巧合。你觉得我能预知世界终结的终幕就在这周上演？"
回归者已严阵以待。
所以我换了话术：
"纽约、伦敦、巴黎拉德芳斯、香港、东京......曾经构成世界各大都市摩天楼与工厂的建筑材料，现在成了那些空中战舰的原料。"
9;初次遭遇这些东西时，只感到彻骨绝望。9;
暴雨倾盆而下，虽然我早已被汗水浸透。冰凉雨水带来短暂的畅快。
我向空中战舰群举剑示意：
"第一轮打击，已拦截。"
- ................
战舰方才那轮齐射足以轻易抹平整个城区。事实上，它们早已用类似攻击将无数城市化为废墟。
但请看——最终防线完好无损。
海啸虽席卷港口，但我们早已疏散沿岸所有平民。空中战舰群的攻势被彻底瓦解。
对这个异常而言，此乃破天荒头一遭。
呜————
锵！锵！锵！
呜————
"兽群"的视线猛然锁定了我。
尽管外表是静止的金属废料堆，但百万战舰实为同一异常。这是首次有人类不仅在其攻击中幸存，还能游刃有余地偏转弹道。
无数机械般的瞳孔同时聚焦。
嗡咿——嗡咿——
嗡————
悠长、响亮、不间断的警笛声回荡在海云台沙滩上空。
"哼。"
仇恨已牢牢锁定。
这次不再是五艘，而是千倍于此——整整五千艘空中战舰同时泛起猩红光芒，开始充能。
空中舰队持续发动饱和打击。尽管无法完全拦截每轮攻击，但凭借最终防线的强度，漏网之鱼掀起的海啸始终未能突破海岸线。
唇角掠过一丝笑意。
"啊啊啊——！"
"哈啊——！"
赤红天穹燃烧得愈发刺目。
但我没有退缩。
右臂、双腿、侧腹、甚至右眼接连受创。每道聚焦而来的红光都会带走部分血肉。
没......没事吧？
再踏出一步。
9;嗯，公会长还撑得住。9;
咻——！
但我并非孤军奋战。
臂肌纤维正在断裂。神经与关节发出悲鸣，眼球毛细血管接连爆裂。
"哈啊......哈啊......"
呼吸变得粗重。
五千、一万、三万、五万......
手臂肌肉如熔岩灼烧般几欲撕裂。即便只是百万舰队中的极小部分发动攻击，压在剑锋上的绝对力量仍近乎无法承受。
-..........
战场上每个觉醒者都通过全息投影注视着这一幕，我的坚持是他们继续战斗的支点。
沙沙——
人类最后的城市在身后。我知道战场上每双眼睛都注视着我。
再迈一步。
但我的身体终有极限。
嗞嗞！嗞嗞——！
轰隆！
挥动渡河剑格挡。
持续六十小时的高强度作战加上这次对抗，使原本看似无穷的灵气几近枯竭。
手臂撕裂的肌理间钻出翠绿嫩芽，藤蔓如静脉般缠绕伤处——这是雅莲治愈之力的温柔触碰。花朵在藤蔓上短暂绽放又飘零，在纷落的花瓣间，我仿佛听见她的呢喃：
明知此次轮回终将如过往般迎来败北，但这不重要。人类向来知晓末日终至，却依然选择活着。
偏转的光束掠过海面，在水波上擦出绵延数十里的蒸汽走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之外。
独自立于异常群下方的海岸线，我深深吸气。就在吐息的瞬间，五千道猩红光束轰然而至。
随着力量复苏，我再次举剑指向苍穹中的空中舰队。
-......
宏舰队的攻势再次被瓦解。
而我仍向前迈进，挥剑的手臂不曾动摇。
为那些在这个末日轮回中幸存的人们，为那些在人类尊严被践踏的时代仍坚守人性的灵魂——我要证明自己同样屹立不倒。
我降落在海云台海滩。舰队上无数炮管调转方向对准了我。
"第二轮打击，已拦截。"
五千道光束的合力足以蒸发整个海云台沙滩，更遑论方圆数英里内的一切。为此我将剑气全面外放，在面前构筑出巨型护盾。
伴随着最后爆发的战吼，我将五千道光束尽数挑飞。
我拒绝发出痛呼。
沙滩上每个血脚印里，都有某人撒落的花瓣，提醒生命仍值得珍惜。
我的悲恸可以永世封存。
再迈一步。
-......,.........！
-......
耳鸣几乎让我失聪，却仍能感受到远方战场传来的觉醒者欢呼。即便相隔数里，即便各自为战，我的步伐与他们的呐喊始终同频共振。
-............
与之相对，空中怪物舰队却逐渐陷入混乱。它们终于意识到，不痛不痒的攻击永远无法击垮我。
整支舰队——整整三百万艘战舰——同时亮起凶光，凄厉警笛声响彻云霄。
这些吞噬过无数城市的噬城巨舰，此刻正集结全部力量，准备发动最终一击。
"哈啊......哈啊......"
喘息粗重如破败风箱。
雅莲的植物缠绕全身竭力治愈，却追不上损伤速度。藤蔓已被鲜血浸透。
我已濒临极限。
9;不可能挡住下一轮攻击了。9;
说实话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奇迹。
9;这一击......不止会抹平釜山，恐怕连人类最后的火种都将熄灭。9;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明灭不定，仿佛大脑正在缺氧。
但在倒下前，有东西支撑着我屹立不倒。
有人攥紧我左臂，有人扶住我右肩，共同支撑住摇晃的身躯。
"独书。"
轰隆！
怪物舰队的注意力完全锁定在我这个孤独的回归者身上。它们正集结全部火力。
可生成抵御所有物理伤害的绝对屏障。但每日仅能使用一次，持续时间一分钟。
"你离开后前线吃紧，不得不加快收尾。"吴独书咧嘴一笑，"接下来交给我们吧先生！啊——终于能说这句台词了！人生清单打勾！"
独书独有的觉醒能力。
"明白。"
[1] "씨발"为韩语粗口，相当于英语"fuck"或"shit"
我扯出虚弱微笑。
是吴独书与堂瑞琳。
脚注：
天与海在猩红光芒中相互映照，死亡辉光破空而来。
无论攻击多么强大，AT力场都会将任何"低等存在"的攻势无效化。
根据选择她作为祭司的外神"无限元游戏"所述，该能力效果极为简明：
独书的半透明护盾覆盖了整个海云台，如同为人类终局之战展开的羽翼。紧接着——
独书摘下鸭舌帽。她大步向前，挡在我身前张开双臂。
"绝对防御。"
这正是我们等待的时刻。
空中战舰群彻底无视釜山城与防线，将数百万道光束对准我一人齐射。
AT力场（S级）：拒绝一切外部干涉的力量。
比湮灭光束更鲜艳的红色屏障如羽翼般在她身后展开。
左侧红发飘扬，右侧黑发如瀑。两人一左一右架住我。
绝对防御。所谓"AT力场"。
"抱歉来迟了。"堂瑞琳先开口。
嗡咿————
致命红光与绝对屏障轰然相撞，毁灭之墙对上绝对防御之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