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那個N人YⅢ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079 字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4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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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Y Ⅲ
這裏有兩個句子。
A. 高尤里死亡了。
B. 劉智源殺人了。
對於第一次海外旅行來說,無論哪一邊都是荒誕透頂的命題。
如果問兩者之中哪一個讓高曜日更受衝擊,答案很明確。
是高尤里死了。
高尤里也會死。
而且還如此輕易。
高曜日茫然地淋着雨。
倒在路上的屍體,在水窪裏散亂的頭髮,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從小時候起,她就一直給人一種"無敵"的感覺。
是家人。是師父。
無論是她用"公會領袖"這個奇怪的稱謂時,還是用"哥哥"這個更奇怪的稱呼時,抑或是偶爾叫出"高曜日先生"這個本名時。
嘴角總是掛着調皮與自信。
啊,只要有她在,一定能堅持到世界末日那天吧。不知不覺間,他甚至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偶爾,從馬蒂茲先生的房間裏會飄來一股來歷不明的香氣。"
但客觀來說,只是"鄰居家孩子"的劉智源,此刻正蹲在那裏,仔細翻找着屍體身上的物品。
一旦判定"我要喝水",便隨之"伸出手去"。這是再自然不過的流程,因此毫無猶豫的理由。甚至連把事情往後拖的理由都不存在。
"沒有護照呢。"
水杯就放在你面前的桌上。這時,你會經常突然停下伸出的手嗎?
但是,不僅受害者,連加害者也同樣無異於他的家人這一事實,讓他自動過濾掉了那些無意義的提問。
如果要殺,就在第一天。
即便調查網啓動,恐怕也沒有搜查官會想象到,外國人竟會在"旅行的第一天"就犯下殺人案。
"父母失蹤,祖母又是癡呆患者。就算萬一出事,用來辯解的理由也多得是。"
"既然踏腳石已在此集齊,那麼現在,我就可以向着推論果敢地跳躍了。"
遠離市中心的商務酒店。環顧四周也找不到一盞路燈的夜路。
但現在,她卻流着血倒下了。退場了。在她整天掛在嘴邊的"世界滅亡"到來之前很久。
那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移動。想到這裏,高曜日回憶起來:我們將在何時、入住哪家旅館,全都和眼前的少女共享過。
另一位家人。
高曜日的腦海中瞬間回想起一年前的某個夏夜。那正是"他"所傳授的"作業工具"。
"……"
"……奇怪?什麼奇怪?"
劉智源將屍體打包並搬動起來。
"……"
"我偶爾會覺得奇怪。"
試想一下,你伸出手去拿水喝。
"嗯。"
它總能讓人不加追問9;爲什麼9;,就輕易嚥下許多東西。無論那是好是壞,因爲這就是名爲9;家人9;的關係所具有的屬性。
恐怕不會。
"……"
劉智源真正的才能,並非與生俱來的外貌或智慧。而是行動力。
什麼時候開始跟蹤我的?決定跟蹤的時候應該還沒下雨,爲什麼就提前準備了雨衣?你神志清醒嗎?
劉智源放下了揹包。
對於劉智源這個少女來說,一切行動皆是如此。
這就是劉智源的判斷。
爲什麼殺了她?
在高曜日看來。
雖然彼此不以兄妹相稱,但在高曜日心中,比起高尤里,這位少女反而更接近妹妹。
"從祖母那裏,有時也會隱隱約約飄來同樣的香味。甚至,祖母曾對我喃喃自語,說着我9;妹妹9;還存在着這樣的話。"
"您知道嗎,馬蒂茲先生?爲了掌控那條巷子,我安裝了一個小巧的監控攝像頭。"
"所以,在馬蒂茲先生坦白9;轉生者9;的事情之前,我就已經確認了這名女性的存在。"
滋啦——拉鍊拉開,露出了熟悉的工具。手套。大號塑料袋。
高曜日可以問很多問題。家人就在眼前被殺,他完全有資格發問。
"……"
"果然。"
"我尊重馬蒂茲先生的意見。祖母的意見,雖然比不上前者,也同樣尊重。我不記得自己有過妹妹,但如果假設這個存在是9;轉生者9;,那麼兩人的證言就能完美成立。"
劉智源點了點頭。在傾盆大雨中,她的聲音卻異常清晰地傳來。
"……"
"那麼,轉生者很可能掌握了關於我的極其豐富的情報。馬蒂茲先生能恰當地介入我父母的9;失蹤事件9;,從很多方面來看也都可以理解。"
附帶一提。
普通人不會如此傾聽他人的意見。
什麼世界要毀滅啦,有轉生者存在啦,自己有記憶裏不存在的妹妹啦……沒有人會相信那樣的謊言,那些缺乏現實感的證詞。
劉智源不同。
對她而言,"現實感"並不重要。反正對劉智源來說,現實總是某種缺乏現實感的東西。
"人類存在"與"轉生者存在"這兩個命題,劉智源能不帶任何偏見地,以同等的分量去處理。
結論。
"我原以爲,馬蒂茲先生和我,是唯二知曉那件事的人。但事實上,存在一名第三者,既是教唆者,也是目擊者。"
劉智源平靜地面對了事實。
"而且馬蒂茲先生,雖然我覺得沒必要特意說明,但我並不像信任您那樣信任這位轉生者。"
"……所以。"
"是的,所以殺掉了。"
"當然,那並不是唯一的理由"——劉智源這樣嘀咕之後,
將屍體輕輕放下。
"嗯。比想象中重呢。"
"能幫我一下嗎?"
幫助家人,埋葬家人。
這句再簡單不過的概要,在高曜日聽來卻陡然顯得沉重,彷彿屍體那浸透沉默的體重一般。
自行車輪輕快地向前滾動。
"馬蒂茲先生。"
當然不會有人得出這樣的答案。根本沒有不在場證明。調查從一開始就等同於結束了。
"沒有。我只是推測,一個爲世界末日做準備的轉生者,當然會隱藏自己的身份。即使有護照,也很可能是假護照。"
瞬間移動。這個對高尤里而言的最強武器,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反而變成了"完美犯罪"的原因。
"……警察,恐怕連屍體的身份都無法確認吧。"
劉智源發出一聲低吟。不知爲何,表情看起來有些內疚。
"能夠對他人的死亡輕描淡寫地加以提及之人,也必然要接受自己終將迎來同樣被輕描淡寫對待的死亡——這是法則。"
喫了一口連鎖店的牛肉飯,劉智源面無表情地評價道。
"她是個小心謹慎的人,做事周密。但估計她也沒想到,連一年前就定好的旅行——而且連第一天——都會被用在你的計劃裏吧。給,炸雞。"
那是一種無法向任何人解釋的沉重。
凌晨。
和一年前夏天發生的"失蹤"相比,這次處理屍體的手法未免顯得有些粗糙。
"對我口味來說,偏甜。"
"最重要的是,馬蒂茲先生您過去一直過着被她半洗腦的人生。"
"所以護照的有無很重要。"
所有優點都伴隨着缺點。
表面上看只是尋常的早餐風景,但餐桌上交談的話題卻頗爲離奇。
"啊,是的。準確來說,是把已經預定好的行程當作9;鋪墊9;重新利用了而已。"
"你連高尤里是瞬間移動能力者這一點都看穿了嗎?"
"這不就是爲了讓雞肉狀態不影響味道,連鎖店慣用的手法嗎。是可以理解的做法。"
﹉﹉
這具屍體從哪裏來?如何突然出現?是誰?從國外。用瞬間移動。轉生者。
高曜日嘆了口氣。
"如果偷襲沒有成功的話,恐怕會很危險。我必須再拓寬一下想象的廣度。"
"是嗎?胡椒味不會有點重嗎?"
"怎麼了。"
"嗯……"
"……我也期待着浪漫來着。家人遭遇這種事。真是糟透了。"
"被洗腦……"
"……"
喫完飯後,買了寶礦力水特,在便利店前,劉智源再次開口。
但高曜日有種直覺。即使屍體被發現,他們被捲入調查網的可能性,也顯然會無限趨近於0%。
兩小時後。
"常聽說日本食物普遍偏甜。看來不是假的。"
"謝謝。這情形就像是馬蒂茲先生帶走了一位被家庭壓抑的少女。任誰看,都是一段浪漫的故事。確實很難讓人從中聯想到背後有被策劃的事件。嗯……不過,這炸雞倒是不錯。"
時間已經到了可以稱之爲早晨的時刻,兩人在某個途經點的餐廳落腳。
"但是,居然。擁有瞬間移動這種能力啊。"
"……爲這次旅行,耗費了一年鋪墊的人,原來不是我,而是你啊。"
"是的。"
"說成是煤氣燈效應也可以。按照那個人的計劃生活,按照那個人的設定來塑造自己的性格。這看起來可不是什麼健康的關係。"
劉智源和高曜日如期開始了自行車騎行。出發前,兩人並排在旅館前做着準備運動。
高曜日閉上了嘴。
再次啓程騎行。
三小時後,對話繼續。午餐用便利店便當簡單應付。
"不是說世界要毀滅了嗎?要阻止那件事的話就需要我,說實話,像洗腦這種程度的代價,稍微忍一忍也不是不行吧?"
"嗯……那不在我該關心的範圍之內。"
"簡直像個精神病患……"
"我無法理解,爲什麼馬蒂茲先生您突然說要離開,說是要去教導某對姐妹。那也是她預先安排好的日程吧,就像我們家的9;失蹤9;一樣。不是嗎?"
"是。"
"請拋棄它吧。"
"馬蒂茲先生。迄今爲止,哪怕一次也好,您有脫離過她的影響,純粹按照自己的想法制定過計劃嗎?"
有過。那正是——
"這不就是第一次嗎?"
"是高尤里嗎?從她的角度來看,這次旅行應該被視作極其無謂的時間浪費。無論去不去旅行,您在我心中的分量都不會有絲毫改變。"
"……是啊。"
"但馬蒂茲先生最終還是踏上了旅程。您爲什麼會這麼做呢?"
"就讓我斗膽說出理由吧。"
劉智源喫完便當,放下餐盒。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直視着對面的高曜日。
"因爲,馬蒂茲先生您想把和我的關係,純粹地塑造成9;只屬於我們兩人的關係9;。"
"9;劉智源這個孩子會殺死父母9;。9;劉智源這個孩子能在世界末日計劃中扮演關鍵角色9;。所以選擇在她心智尚不成熟的時期,攻略劉智源,拉入己方陣營。據我推測,那就是高尤里的計劃。馬蒂茲先生您,不過是依照計劃行動的棋子而已。"
"但馬蒂茲先生是真心的。"
"……嗯。"
"我不害怕。也與我無關。"
"沒有事先和您商量,對不起。"
"現在,您就在我眼前。"
"我也並沒有把殺人當作一個固定不變的常量。我聽到了對話。我判斷認爲,殺掉是更可取的方案。"
"嗯。"
劉智源又拿出一張紙巾。然後從座位上起身走近,親手擦去了高曜日眼角流下的痕跡。
不——劉智源搖了搖頭。
高曜日想着。
這大概,會是一次漫長的旅行吧。
"她,可是轉生者啊。知道你對她做了什麼。不知道在下一次轉生裏會對你做什麼。"
"更準確地說,能夠9;真心對待我的人類9;正是馬蒂茲先生您。所以您纔會被選爲棋子吧。"
"對不起。能原諒我嗎?"
劉智源撫摸着高曜日的後腦勺。
"我們去旅行吧。馬蒂茲先生。就我們兩個人。"
劉智源抱住了他。將頭埋在他的肩膀上。
"是很珍視的人呢。"
"反正我也不會同意。"
"馬蒂茲先生對我懷有罪惡感。您自責是否欺騙了我。所以,爲了能真心待我,也爲了向您自己證明您的真心,您才和我一起踏上了這場9;毫無用處的旅行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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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真心的。"